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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云衢案·委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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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正畦一只手被季栩菁用文件夹压住,另一只手被梁知往身后死死的压住,里手不远处是一把餐具刀插进了红木餐桌上。
方正畦痛的哇哇直叫求饶:季小姐,梁小姐,是我不懂事,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饶过我方某人吧。”他的脸涨红,也许是因为身躯的原因,整个人显得十分笨拙。
“方先生,我刚刚提醒过你,可惜你没听。”季栩菁笑起来的时候,确是一种妩媚又勾人的笑,可惜,只要她露出这个笑容,一般都是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方正畦听到季栩菁的话,脸上流露出的表情,有恨意,有惊恐,甚至有些不可思议。在他来谈这单生意的时候,自己的好友老周就警告过自己,季栩菁这女人,惹不得。
“季栩菁,我……我可和你讲,你要是敢动手,你们老板下次就别想和我们万姝合作了!”面对季栩菁,方正畦理直气也不敢壮啊,说话的时候,连声音都是颤抖着的。
季栩菁把那只压着文件夹的手又压下去的力加几个度,方正畦声音也跟着飚了几个度。幸亏这家咖啡厅楼上包间隔音效果好,方正畦的声音才没让整座咖啡厅的客人听到那么晦耳的声音。
咖啡厅分为两层,底层是咖啡厅,二楼是咖啡厅推出的餐厅包间,这些包间不是有钱人就可以上去点单的,也只有季栩菁才明白,这家咖啡厅的老板,背后也是道上中人,二楼的包间,就是为这些交易而设,也只有老板的熟人,才能到这里交易。
“季…季小姐,您大人有大量,求求您饶了我吧……”
求饶声中甚至伴着一丝哭腔。
方正畦这孬种,真给男性丢脸。
季栩菁没有说话,脸上的笑意更浓,隔着文件夹往下压的力度越来越重。
说起季栩菁的力气,还真不是盖的,从六岁开始就开始学习各种格斗,举重,枪击等等,也是因为常年练习的原因,她的力气,比平常男子的力气还要大。
她挑了挑眉,把刚刚扎入红木桌子的餐具刀一把拔出,许是因为她力气太大的原因,原本光滑的红木桌子上出现了个略深的刀口。
季栩菁拿着这把餐具刀,举到方正畦面前,晃了一下,然后从容的把刀丢在了地上,左脚微曲抬起,脱掉了那双十厘米的高跟鞋,拿起那个文件夹,然后硬生生拿着高跟鞋往他的手背上砸去,那瞬间,方正畦发出了锐耳的尖叫声,虽然只是蹭破皮,但是方正畦感觉自己手指快要废了。
“方先生,借着合同名义,想要潜规则合伙人的手下,拿着合同逼那些年轻小姑娘就范,似乎不太道德啊。”
季栩菁优雅的坐下,从容的给自己穿上鞋。
“呸,我菁哥打得好,像你们这种给男人丢脸的败类,欺负和潜规则女性的渣渣就应该从地球上消失!”
“你以为女人都是摆设啊,小心你老婆克死你,继承你的百万遗产,坐拥无数小白脸,绿死你。”
“把你惯得,像是全世界女人都死了一样,麻利麻利赶紧滚吧。”
梁知在松开方正畦的手的时候,把他往地上推了一把,方正畦本来体型就肥大笨拙,哪能经得起梁知这用力的一推
自从梁知放开他之后,方正畦跌跌撞撞地扶着桌子站了起来,颤颤巍巍地坐在真皮沙发上。
“呸,这种渣渣,也不怕生儿子生不出带把儿的。”梁知双手环胸,一脸不屑地看着正在捂着自己左手的方正畦。
“行了,合同也签了,方总,我们合作愉快。”季栩菁拿着文件夹,拍了拍文件夹,拨弄了一下一头栗色的大波浪,踩着十厘米的黑色高跟鞋,潇潇洒洒的离开了包间 。
梁知像个小跟屁虫一样,跟在季栩菁身后:“菁哥,像方正畦这种喜欢潜规则合作方下属的人,还调戏菁哥你,刚刚就应该一刀把他咔嚓了,让他断子绝孙,那方面的生活直接不和谐,那才叫大快人心呢!”
季栩菁把文件夹递给梁知,眼神瞥了她一眼,原本还在雄赳赳气昂昂,大言不惭的说要处置别人,被季栩菁一个眼神倒是愣住一眼都发不出来。
“知知,我让你去读书,你就给我读了这些东西?下次要是还不分场合口嗨的话,我就让大哥送你进军校,好好改造一下你这张动不动就耍颜色的嘴。”梁知九岁的时候就跟在季栩菁身边,季栩菁把她当成亲妹妹对待,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就那点心思,就想在外人面前耍耍酷,口嗨嗨着觉得自己很酷,她心知肚明。
梁知听到季栩菁的这句话,瞬间像只小仓鼠一样,双手举起文件,把那颗小脑袋缩了起来,小声嘟囔:“菁哥……我错了。”
季栩菁又迈开步伐,脸上以及没有丝毫情绪,梁知双手抱着文件夹,双马尾一晃一晃的跟在季栩菁身后。
10:03 清辉律师事务所
顾己刚去把这次这个委托人打官司需要准备的证词已经证据打印好,要回自己工位的时候,在招待客人的大厅里看到了昨天那几个小姑娘。
接待这几个小姑娘的是律所里资历比较老的罗如柠,罗如柠从大学毕业就在这家律所,听别人说,如果她今年业绩好的话,年底应该就可以升合伙人。
顾己刚进律所的时候,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已经感受到了她极大的恶意,无论是抢案源,还是抢客户,或者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和她较劲,甚至让顾己有些怀疑,女人和女人之间,有必要有那么大的恶意吗?
这几年顾己也学乖了,见到罗如柠能避开就避开。她垂下眼眸,别过鬓发,踩着高跟鞋,假装没看见的样子,打算直径走开,结果那两三个女孩看到她,有些激动,上来抓住了她的衣袖。
“律师姐姐,我们是特地来找你的。”其中有一个叫小雪的女孩开口,她们的眼睛都有些红肿,像是刚刚哭过的一样。
“怎么了?”顾己拍了几下小雪的肩膀,以示宽慰。接着抬眸看向罗如柠的方向,罗如柠双手环胸,虽然脸上没有什么情绪,但是顾己猜想,她心里估计要气炸了吧。
“还看着我做什么,人家专程来找你,也不知道好好招待,顾大律师可别告诉我,你现在连这些事都做不好。”罗如柠的语气有些阴阳怪气的,说完踩着她那双“恨天高”转身愤愤的离开了。
顾己对罗如柠这些阴阳怪气的话早就习惯了,自己没有本事,只会在背后耍那些登不上台面的小把戏,顾己对她也不算是瞧得上眼的。顾己也是个佛系中人,只要不要太过分,不惹到她头上,罗如柠再怎么作,都与她无关。
顾己没理会罗如柠,把这两三个姑娘带到了她的办公室。顾己给这两三个哭红了眼的姑娘们每人都倒了杯水。
“说吧姑娘们,你们找我有什么事?”顾己把三杯温水递到她们手上之后坐在了她们对面的沙发上。
其中那个带头的女孩放下那杯还算温热的水,那双细长皙白的手不安分的抠着指甲,额头上的薄薄的细汗看得出来她们都紧张。
“律师姐姐,今天……今早在第七人民医院附近,你还记得我们吗?”
“你还帮我们说话,还…还还给我们买了面包。”女孩有些紧张,着急地解释道,生怕顾己忘记她们。
顾己看着眼前三个十七八岁的姑娘们,未饱谙世故,像是第一次来律所,而顾己就像她们刚步入一个陌生环境需要抓住的,能给她们安全感的“救命稻草”。
顾己能感受到这些小姑娘的无助,毕竟,没有没事的人是不会来这个地方。
有时候顾己多希望律师这一职业可以退出历史的舞台。社会在发展,需要制度和法律来维持秩序,可社会越发展,时代越进步,矛盾也逐步增加。
顾己多希望这个世界没有矛盾,没有明枪暗斗,没有律师,所有人都平安快乐,哪怕她知道,这个愿望也只是天方夜谭。
律师们为了一个案源,争得头破血流。不仅如此,很多人都认为律师很有钱,随随便便一个案源就可以上百万,也只有行业里面的人才知道,在律政界80%的案源都掌握在20%的人手上,有钱的确实是有钱,可没钱的,确实是真的没钱。
关于律师这一职业,说得好听,努力工作就是用法律捍卫正义,说得不好听,就是努力工作让自己失业。
“嗯,我知道,那你们来律所找我,不单单只是来找我摆‘龙门阵’的吧。”顾己轻笑,看到她们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忍不住调侃她们一句。
害,年轻真好。
小雪听到顾己说的话,心中悬着的那块石头瞬间落了下来,停顿了好几会,抬起双眸,很郑重的和顾己说:“律师姐姐,我知道你,她们说你就是帮许念打官司的那个律师姐姐。”
“我们想……我们想请你一定要接下我们的委托,帮云姐姐打这个官司。”
“我们是悦荣福利院的孤儿,是云姐姐一直在资助我们这些孩子上学,网上传的那些东西,都不是真的,云姐姐不可能那么做!”女孩的瞳眸紧缩,眼睛睁得很大,双手不由得紧紧纠缠在一起,身体颤颤发抖,当提到云衢网上那些东西,她的情绪变得十分激动。
“别的律师我都信不过,你要多少委托费,我们…我们都可以一起凑给你的!”一提到关于“钱”的内容,女孩原本坚定的语气软了几分。
顾己盯着眼前的姑娘们,她们着装十分简单,一件纯色的T恤加上一件洗了快要发白的牛仔裤。
顾己有些奇怪,看她们进门的举动,坐到沙发上的动作,不像是经常穿裤子的人,反倒是经常穿裙子。
没有经常穿裤子的人会在坐下时习惯性的先压住身后大腿的部分,然后再优雅从容的坐下。可想而知,原本那些应该无忧无虑的女孩穿着漂亮裙子,接受世人羡慕的目光,现在却因为害怕,要保护自己而隐藏自己的美丽。
她们看起来并不富裕,因为生活的艰难,现在还不能经济独立,使她们在“钱”这个东西上,不得不弯了腰。
顾己太清楚那种感觉了。
一直被穷养的女孩,钱便是她们最敏感的话题,她们自卑甚至在这个世界上找不到认同感,面对别人的好意,第一时间不是感谢,而是在想自己是否配得上。
习惯性否定自己,习惯性去讨好别人,自卑的,就像一间早就荒废在山野间的草屋中的泥土,封闭自己,压抑自己,使那块泥土再也孕育不出任何生命,才会觉得,这才是自己的归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