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枪手》喻衍予

2、云衢案·小姑娘够勇啊

　　顾己给自己买了一杯咖啡，也许是因为约了委托人的缘故，买完咖啡匆匆的打开咖啡店的推门，拿着咖啡的一边手推开咖啡厅的门，一边手拿着手机再检查文件的内容是否还存在什么问题。
　　推门时也没看清来人，那杯微烫的咖啡洒在了一个进来的女士的衣领上。
　　顾己抬眼看了被自己不小心撒了咖啡的人，连声道歉：“抱歉，十分抱歉，我是清辉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这是我的名片，我现在有点事情需要及时处理，如果需要什么赔偿，可以在中午十一点半的时候打电话给我。”说着，顾己就匆匆离开了。

　　虽然说很抱歉，但是她现在的确有份委托着急需要接手，因此不得不以这样的方式对待对方。

　　被洒了一身咖啡的季栩菁隔着墨镜也只是皱了皱眉，被迫接过她塞过来的名片，目光瞥了一眼女孩匆匆走掉的身影，又低头看了看今天白色女士衬衫上一块略微有些大面积的咖啡渍以及旁边星星点点的咖啡渍。

　　季栩菁拿起那张名片仔细端详，看到上面的名字，瞳孔微缩，眼熟。
　　“清辉律师事务所的律师，顾己。”
　　她在脑袋里面搜索的一下，这个小姑娘年纪轻轻，最近接了许多大案，在昔城也有了些知名度。

　　季栩菁盯着她的名字，嘴角好像有些嘲笑，又不像是嘲笑。
　　“和资本作对，小姑娘够勇。”

　　梁知停好车，脚下踩着一双咯咯作响的lo鞋，双马尾的头发一晃一晃的，右手食指上还套着车钥匙，她摆弄了一下微卷的鬓发，食指还在随意的转动这车钥匙，见到季栩菁站在咖啡厅的门口还不见去“菁哥，你怎么站在这里不进去啊？”

　　“呀，菁哥，你的衣服……怎么出现了那么大一块咖啡渍?”梁知循着季栩菁的目光，看到了季栩菁那件她最爱的衬衫上的污渍。

　　“是哪个小兔崽子那么不眨眼，居然弄脏了我们菁哥最爱的衬衫，菁哥你告诉我，我去把她……”梁知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季栩菁看到梁知这副激动的样子，摘下来墨镜，食指与中指夹着一张薄薄的名片丢给了梁知。
　　“清辉律师事务所，顾己，你可以去找她。”说完，季栩菁直径走进咖啡厅，向前台要了一张酒精湿巾，搽拭了一些咖啡渍，虽然有些淡了，但是还是可以看出来。

　　“菁哥……菁哥。”梁知像捧“圣旨”一样捧着名片，一脸笑嘻嘻的走到季栩菁身边。

　　“怎么?不是要去把人做了吗，杵在这里做什么?”季栩菁擦着她的衣服，没有看梁知。

　　“菁哥，现在是法制社会，打打杀杀的，我就一个口嗨惯了，叫我真的去，我哪敢啊。”梁知露出一副“委屈”的样子，目光可怜巴巴的看着季栩菁。

　　季栩菁盯了一下梁知，开口：“行了，我还不知道你，整理一下仪态，方先生快要到了。”
　　梁知跟在季栩菁九年，季栩菁怎么可能不知道梁知的德行，口嗨怪一个。

　　梁知似乎像是得到了赦免一样，脸上又挂上了笑嘻嘻的笑容，乖巧的跟在季栩菁的身后。

　　11:48

　　顾己从委托人的公司出来，打开了一下手机，发现没有任何人发来的消息，于是刚想打车回律所，却听到前面有些细细碎碎的声音说着什么东西，仔细搜索他们嘴边的话，依稀听到了两个词
　　“自杀，跳梁。”

　　“第七人民医院，对对对，就是那个。”
　　“好像是云衢吧，那个当红明星啊，站在医院二十几楼的楼顶。”
　　“自杀啊？不是吧，我特别喜欢她的作品！”
　　“不知道不知道……去看看吧。”
　　“……”

　　杂杂碎碎的声音伴着马路四周的车鸣声，他们的对话引起了顾己的注意，她的脚步不听使唤，跟上了那些去看“热闹”的人。

　　顾己的脚步越来越快，那些刚刚细细碎碎的声音逐渐变得越来越清晰。
　　直到她走进，她抬头看向站立在医院顶楼的天台上，上面的女孩，看不清面孔，只看清她一身医院的衣服，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下面的一个带队民警拿着喇叭，苦口婆心的劝说着她。
　　而其余的民警更加加快了给海绵垫充气的速度，许多人围观，顾己深陷在这些人群之中，很多人拿着手机只顾拍摄下照片，顾己眉头微皱。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只顾拍照。像是把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当成猴子一样戏耍，顾己这辈子都不理解这些人，她看着眼前的那个看起来像个大学生的女孩，心中更是一沉。

　　受过高等教育，为什么还像那些人一样，用着相机，录下别人的痛苦，当成一部属于自己人生插曲的闹剧?

　　人越来越多，听闻是上个月刚拿了昔城电影节影后奖的云衢跳楼，那些什么娱乐公司的狗仔可不会放过那么好的消息，拿着公司上好到设备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起来。

　　“啧，这该不会是噱头吧，要跳不跳的……”
　　“跳不跳啊，我还要上班呢？”
　　“……”

　　身边那些原本担心的声音都转变成了讽刺，嘲笑。那些人似乎把人的生死当成一场闹剧，而他们今天就是那看戏的人。

　　“不许你们议论云衢姐姐！她是好人！”几个18、19岁的女孩反驳着那些人。

　　“好人?好人会给别人当三?你看看网络上她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啧啧，真是伤风败俗！”刚刚在喊着“噱头”的中年大叔，拿着手机，把手机里面云衢那几张“艳门照”指给那几个小姑娘看。

　　未经世事的几个小姑娘懂什么，下一秒憋红了脸，顾己立马挡在了那几个小姑娘的面前，一把抽过那个大叔的手机。

　　看着照片上衣衫不整云衢，一连删掉了许多张云衢的照片，顺便还清空了删除可恢复的相册。

　　中年大叔看着自己的手机被抢，立马激动了起来：“你你你……你这是抢夺他人财物，小心我去告你！”

　　顾己嘴角扯起一抹冷笑，把手机举起，一脸嘲讽的看着眼前的中年男人：“一边像是站在正义的一方，另一边又保存他人的不雅的照片，看来，你也不怎么样嘛。”

　　“欺负几个小姑娘算什么本事，这几个小姑娘看起来还在读书，给学生看这个，你不怕长针眼，我害怕祖国未来栋梁受摧残呢！”

　　“要告我?我是清辉律师事务所的顾己，随时欢迎。”顾己说完把手机丢给中年大叔，大叔接住了手机，有些后怕，但是为了挽回面子，嘟嘟囔囔地说了一句：“我留她照片还不是因为证据嘛！你这人，真不可理喻！”

　　顾己看着那个中年大叔钻过人群，慌慌张张的走了，转过身来安抚身后的那几个女孩子。
　　“好了，你们不用怕，他已经走了。”顾己拍了拍一个女孩子的肩膀。
　　“大姐姐……云衢姐姐……她……”另一个女孩声音有些颤抖，下一秒直接哭了出来。
　　顾己抬头看，云衢直接从高楼跳了下来，幸好民警的救护垫接住了她。

　　顾己有些气喘，心跳得有些快，又有一条生命差点要在她面前转瞬即逝。她看到了云衢的面容，脸色十分苍白，虽然还是很好看，但是已经瘦了很多。

　　云衢跳下来的时候虽然有救护垫接住了她，由于是从高空跳下来，跳下来后就昏了过去，医护人员赶紧把她抬了进去。

　　顾己回过神，身边的那几个小姑娘早就泣不成声了。她拍了拍她们的背：“别担心，会没事的。”

　　过了许久，顾己看了一下时间，也差不多到了饭点，安抚完这几个小姑娘后，就匆匆打车回了律所。

　　顾己在回律所的路上，一直在回想云衢从楼上跳下来的画面，有些头疼，她闭上双眼，好像又看到当年许念从楼上跳下来的画面。

　　她瞬间被惊醒，睁开了眼，心跳跳动有些快，也许画面感太熟悉了，也许她还没对许念的那个案子放下来。

　　她拿出手机，给陆清夜发了一条消息，然后转头和司机说：“去昔城陵墓园。”

　　咖啡厅

　　季栩菁合上宋颂交代给她的合同之后，站立起身，伸出右手，露出淡淡一抹笑：“方总，合作愉快。”
　　方先生的眼睛从一进门就离不开季栩菁，季栩菁向他伸出手，马上双手抓住了她的手，脸上还留着猥琐的笑意。
　　“合作愉快，合作愉快，和季小姐那么一个大美人合作，是方某的荣幸。”嘴上说是这么说，实际上眼里那猥琐的目光早就已经被人一眼看穿。
　　方先生的手不安分的手早就紧紧抓住季栩菁的手，愣是不放手。
　　季栩菁直接抽出手来，脸上又挂上了“礼貌”的微笑：“方先生，请您自重。”接着另一只手拿起桌子上的餐具叉子，另一只手握着文件，硬生生方先生一只咸猪手压在桌面上，然后把叉子插在了离文件仅有3厘米的桌子上。
　　季栩菁虽然脸上挂着明艳的笑容，但那双紧盯着猎物的双眸流露出的寒意，令人瑟瑟发抖。
　　“方先生，我说，请您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