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月亮背面而来》蔚知vz

8、第八章 天王星（1）

　　第八章天王星
　　为什么她没有中毒？
　　滨崎翔太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困惑之余还有忧虑，瑞尔会不会已经发现了是他下的毒？如果既如此，她又为何没有告发他呢？
　　飞行组的生活不存在正常作息，滨崎翔太和副手两个人轮流休息。
　　趁着其他组员睡眠的空档，滨崎翔太溜进一间太空舱内，里面堆放着各种备用物品，他轻易地从其中找到了那个被他动过手脚的宇航头盔。
　　宇航头盔被放置在门口的位置，像是随意丢弃的。
　　滨崎翔太猜测，可能由于某种原因，瑞尔换了另一个备用头盔。
　　就算瑞尔发现了头盔上的毒物，她既然什么都没说，他也只能按兵不动。
　　其实不管任何人知道了滨崎翔太是下毒者，他都无所谓，滨崎家族有的是办法使他无虞，甚至他连警署的大门都不用迈进，规矩约束的从来不是他这种人。
　　他怕的是有人坏了好事，比如这位横空降临的副组长。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是从小到大的生长环境教给他的处事原则。
　　滨崎翔太摘下家族的光环独自打拼已有三个年头，没有休假，执行过数不清的任务，终于爬到了飞行组一把手，RE任务副组长的职务本该属于他。
　　任务保密性越高，意味着利益越大，公之于众的东西，人人都唾手可得的东西，又有什么价值可言。
　　家族内部的高层们，外部指指点点的旁观者，谁不幸灾乐祸地等着滨崎翔太从继承人的宝座上摔落，可他偏不遂了他们的意，他必须在当今最炙手可热的领域拥有一席之地。
　　他需要一条平坦的康庄大道，无论是否由他亲手除掉荆棘。
　　如果飞船起飞前，瑞尔身体不适退出了任务，副组长一职就空缺了。但是当时任命职务一事变化得太快，滨崎翔太没有太多时间思考如何应对，导致不知哪里出现了纰漏，瑞尔没有中毒，他的想法落空了。
　　不过很快，新的机会到来。
　　对于飞行组的工作而言，RE任务与以往不同之处在于路线图的过度保密，勘测新型资源这种事，固然需要拥有高规格的保密机制，去往星球的路线图更是重中之重，不过通常情况下，当签订合约后成为小组一员，飞行组自然而然会获取到完整的路线图。
　　而RE任务却是个例外，初驾驶飞船，飞行组只得到了行程为一周的飞行路线，通往R星球的路线图分为若干份，总部发送至唯一联络人斯蒂文，他经过验证确认无误，再将下周的片段路线图转交给滨崎翔太。
　　至于总路线、总长度、总飞行时间，均不详。
　　这样的做法麻烦归麻烦，但也最大程度上杜绝了任何人提前获取路线图，不能获取路线图就到不了R星球，也就无法勘测资源，以此保证所得财富全部进到阮氏的口袋。
　　RE号飞船日渐步入正轨，日常工作的开展一切顺利，飞船不停歇地全速前进，滨崎翔太和副手倒班，一人驾驶十二个小时。滨崎翔太倒也习惯了几近无休的高强度工作模式，躺在舱内浅眠一觉权当又过了一天。
　　好在前面一路无事发生，副手的驾驶技术也着实不错，滨崎翔太不必费心。期间他找斯蒂文要过十几回路线图，先是笔迹判别的签名授权，再等待总部传输，还需要心脏验证才可以解密取出电子路线图，过程实在繁琐，滨崎翔太觉得，拿到路线图比他行驶完路线图的路程都困难。
　　忙碌且劳累的生活一天天平淡地度过，直至那一天，飞船碰到了太空中的第一个路障。
　　副手通过空间望远镜发现了一颗正在加速坠落的陨石，掉落的方向直直冲着RE号飞船行进的前方，虽然和飞船之间还有一段遥远的距离，但副手应付不了陨石无规律的瞬息万变，并且这还牵扯到整组人的性命，于情于理，他不得不向滨崎翔太寻求帮助。
　　滨崎翔太眉头紧锁，亲自利用望远镜反馈的图像观察陨石，大体情况和副手所说基本吻合。
　　他计算出陨石运动的大约速度，参照其坠落方向，与飞船的前进方向进行推测，在航行系统上操作一通，得到的模拟图结果显示，陨石和飞船大致不会相撞，但是仍需驾驶者老练精确的操纵，才能最大程度上避免意外。
　　得知此预测结果，副手松了口气，滨崎翔太亦然。
　　一方面准备着待会要给斯蒂文汇报的文件，同时，滨崎翔太写起了升职申请书。
　　等到和副手换班，他一路小跑，直奔主舱。
　　派对因滨崎翔太的出现而草草结束，滨崎翔太跟着斯蒂文去到他的舱室进行详细汇报。
　　早在一上飞船，滨崎翔太就敏锐地觉察出，斯蒂文的舱室是私密性极强的一间。舱门安装有一道密码锁，输入人体识别信息，或者输入数字、全球各地文字、符号等不限量组合才能打开，无数种可能性，只有窥探到它主人的大脑才能够破解了。
　　斯蒂文的心脏验证通过，舱门打开，滨崎翔太一同进入，待斯蒂文坐下，他双手呈上一摞整整齐齐的文件。
　　“组长，刚刚我发现了一颗陨石，质量为1770千克左右，以每秒12.6千米的速度向我们飞船前进的方向坠落，预计将会在飞船尾部交叉经过。”
　　陨石坠落，一般听来都是令人毛骨悚然的灾难。但滨崎翔太明白，流星摆脱轨道的降落犹如太空中下了一场雨，数量不可胜数，可是宇宙何其辽阔，这场“雨”属于局部降雨，哪怕想要被其中一粒“雨滴”砸中，也是千万分之一的小概率事件。
　　“是么，你发现的陨石？两者距离相隔遥远，能够观察到并预估撞击概率，做得不错。”斯蒂文说。
　　“您谬赞了。”滨崎翔太谦逊地微微一笑，在文件中找到模拟撞击的演示图，他心思一转，变换方式重新演算一遍数据，得出一个更大的数字，“相撞概率……44%。”
　　斯蒂文拿过文件从头到尾扫视一遍，又把文件推了回去，指尖轻点，“我不看字面结论。”
　　滨崎翔太被斯蒂文似是而非的态度弄得有些忐忑：“我认为，这种关乎性命的计算，应该算出最大概率。”
　　“正因为关乎性命，才要降低概率。”
　　滨崎翔太挺直了脊背，说出的话近于狂妄，却也是无比自信，“我明白了。组长，我承诺，由我驾驶飞船，相撞概率将是0。”
　　“很好，我相信你的判断，”斯蒂文说，“危险系数定为C级。”
　　斯蒂文满意了，这才把滨崎翔太带来的一堆文件整理归档，判定为C级后直接传输给总部，文件上立刻印上了“已发送”的字样和发送人的署名。
　　“哎，组长……”
　　滨崎翔太急忙劝阻，却来不及了，他眼睁睁看着斯蒂文发送了文件，唯独遗漏下他认为最重要的那一张。
　　“怎么？”
　　“组长，您没有看到我的升职申请书吗？”
　　“看到了。”
　　滨崎翔太更加焦急：“那您为什么不签字批准后一起发给总部？”
　　斯蒂文把升职申请书随手放在那十一本工作日志上面，“等你将相撞率真正降低到零时，我们再来讨论这件事。”
　　滨崎翔太无话可说，恹恹地答道“哦”。
　　其实升职的目标成功与否，滨崎翔太都肯定会谨慎驾驶，夸下海口时他多少也有点心虚，生死攸关的突发事件，依靠的是扎实的专业基础和熟练的实战操作，他对自己的水平有信心，同时心里也清楚，“0%的概率”本身就不是百分之百确定的。
　　那群好事的组员获悉了陨石将要撞击飞船的消息，在用餐舱当众询问滨崎翔太是否能够安全躲避陨石，他按捺下不耐烦，再三保证一切正常，可无意中也给他带来了隐隐的压力。
　　眼观四路，耳听八方，是每位飞船驾驶员的必备素质。滨崎翔太保持着交际应酬，余光却始终观察周围的情况，他看清一旁有一个暗戳戳的身影，瑞尔。
　　那团身影缩在角落，的确很难引起注意，瑞尔看起来像是在偷听他们的谈话。这令滨崎翔太疑窦丛生，他们谈论的又不是什么秘密，瑞尔有义务了解这类危及全组生命的事件，她何必偷听？而且她为何有着比其他人更甚的疑虑不安？
　　滨崎翔太本就对抢走他位置的人多加注意，这时更是埋下了一颗名为怀疑的种子。
　　时间转眼就来到了预测陨石撞击飞船的那天，滨崎翔太绷紧全身上下每一根神经，全神贯注地盯着航行系统的图像，眼球不敢转动分毫，生怕危险就发生在眨眼的那一帧瞬息之间。
　　副手在旁辅助，紧张兮兮地画了个十字架，嘴里念念有词：“上帝保佑。”
　　和陨石的距离越来越近了，迎面而来就在短短数分钟内。
　　滨崎翔太按响紧急警报，飞船里全体组员全部进入防御状态，连副手也多系了条安全带，滨崎翔太没空关注自身安危，他在操作台的透明按键上飞速运作着之前演习过无数次的程序，每按一次按键都紧接着下一个步骤，手速如飞。
　　最后几秒钟，滨崎翔太收起左侧机翼，整艘飞船向□□斜了近九十度，重压集中于右侧的滨崎翔太，他加速至最快行驶速度，在带着一圈火光的陨石前，像一缕青烟险险滑了过去。
　　一秒钟，已是千米以外，陨石迅疾划过刚才的交界点。
　　飞船成功躲避陨石，人员毫发无伤，飞船完好无损，滨崎翔太放下机翼，匀减速恢复原先的行驶速度，拿起对讲机向斯蒂文汇报。
　　快速的不只是飞船行驶速度，还有滨崎翔太的心跳，刺激中含有一丝畏惧的心跳。
　　飞船脱险后，颤抖的双手捂住整张脸，滨崎翔太一下子仰倒在座椅上，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一回合，他证明了自己的能力。
　　副手还处在劫后重生的庆幸里，激动地大喊道：“真是上帝保佑啊！”
　　听见副手说这话，滨崎翔太差点没控制住想对他破口大骂的情绪，还他妈上帝保佑，老子就是你上帝，是我救了你！你不谢我谢上帝？
　　滨崎翔太气得面目扭曲，生怕毁了维持多年的外在形象，他忙低下头不去看副手，假装观察图像上的后续发展。
　　这一看，便看出了端倪。
　　滨崎翔太越看越入神，不禁端正了身形，图像上显示，在RE号飞船后方，有一个追随他们的黑影。
　　瞧清黑影的轮廓，无疑是一艘飞船。
　　再查看卫星图的存储记录，从RE号飞船升空的那一天起，这艘飞船就始终跟随其后。
　　偌大的宇宙，另一艘飞船对RE号穷追不舍，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他们碰上了跟踪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