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东京之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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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暗低潮的山洞，满地白色卵石似将要破壳的蛇卵。
那个大学生的感觉没错，这些鹅卵石确实是活的，teth在进门前就踩碎了一颗，里面流出类似蛋液的黑色腥臭的粘稠状液体。
伏黑惠站在五条悟身边，两人正站在山洞前等里面的人处理咒灵。
虽然五条老师让他休息，回到房间后面对空无一人的房间，他反而比之前更加焦躁，所以在五条老师拉开房门问他要不要去围观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同意了。
再然后就像现在这样，那位靠谱前辈打了声招呼就一个人走进了洞里，还和他们保证一定会把咒灵拖出来让伏黑惠好好看看的。
伏黑惠十动然拒。
不，这种体贴还是算了。
“五条老师不进去帮teth前辈吗？”
他担忧地问，而被询问者听到他的问话则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夸张地捂着肚子笑出声，最后在学生的杀人视线下才停下来摆摆手。
“没问题没问题，我们两个的咒术不合，在这种狭窄的地方反而容易误伤啦。”五条悟拍了拍伏黑惠的肩膀：“别小看你的前辈啊，就算是我要对付那个家伙也不容易呢。”
竟然……伏黑惠吃惊地看了眼不时传出兽类惨叫的山洞，垂下了眼睛。
五条悟看出他的心思，却什么也没说。
他说的也不是安慰伏黑惠，事实上，第一次见面时，这个女人就把他摁在地上揍了一顿，虽然当时他还没觉醒领域和反转术士，但也少有人能打败他了。
那年的梅雨季比今年的要长，夏季也格外热。
高专操场上空缭绕着无尽的蝉鸣，从自动贩卖机里掉出来的冰饮没一会儿就沾湿手心，当时一年级的他和夏油杰逃了理论课，准备去市中心打电玩。
在经过操场时，他却看到一个撑伞的女孩，操场上还有个正一圈圈跑步的女孩，这两人都穿着高专的制服，看样子是他们的学姐。
五条悟认识那个撑伞的人，对方很显眼的在高专制服外披上宽大的晕色羽织，青灰色的颜色铺在对方的衣摆，仿佛经久不散的雨雾。
这个人曾经在一次任务现场和他们以及硝子碰过面，他调查过，这个女孩和另外一个人并称为上层最好用的獠牙与利爪，除了拔除咒灵以外，他们还会接一些抹杀叛逃咒术师的工作。
当时五条悟他们接了一个拔除了旧工厂的一级咒灵的任务，在拔除结束后便看到两道纤细的影子踩着嘈杂的雨声执伞而来，她和辅助监督说了几句话，就轻易地接手了他们在工厂里抓住的鬼鬼祟祟的陌生男人。
看到上层派来了人，还是他们同龄的女孩子，硝子有些好奇，五条悟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拉着他们就往那边走，说什么好奇的话就去看看。
却没想到等他们靠近，正好淋了一身的滚烫血液。
男人的头颅落在他们脚边，惊恐的眼神还未完全消散，就被冰冷的雨水冲刷干净。
隔着漫天的血雾与细密的雨帘，那个女孩掀开撑着的黑伞，露出一双没有感情的，比鲜血还红的眼，和她身后站着的，上层派来的执刑人。
白发黑衣的扎着高马尾的女孩站在她的背后就像是忠实的影子，手中斩首的刃还未收回，反射出女孩苍白的发，刀尖一转挡在少女面前指向他们。
下一秒被女孩用伞骨挡了回去。
“响，收起来。”她的嗓音清冷，交织在背景的雨声中模糊不清，但那把刀却听话的收了回去，“他们是拔除咒灵的学生，所以，几位有何贵干？”后面的话是问他们的。
闻言，五条悟从刚开始就积攒的不满便显露了出来。
五条家的少爷哪里受得了这委屈，第一次有人无视他在他面前杀人就让他感觉十分焦躁，生命的消逝并非寥寥几句话就可以概括。
更何况对方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刀尖指向了他的脑袋，他也咽不下这口气。
各种情绪堆积后，剩下的只有对两人的不爽和对上层的嫌恶，五条悟直截了当地宣战了。
那个名为响的少女似乎很生气，原本毫无感情的眼底都沾染上几分怒色，下一秒就要训斥他们的无礼，却被女孩丢过来的伞打断。
“响，闭上嘴。”她走进雨幕里，和会无下限的五条悟不同，她很快就被淋湿了肩发，却不怎么在意：“我来和你打，放帐吧。”
黑色的帐从下而上划出战场，辅助监督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跑出去打电话了。
最终的结果出乎他们的预料——不如说出乎家入硝子和夏油杰的预料。
白色细竹纹的羽织和五条悟一起被摁在地上，女孩的体术比年轻的五条悟好太多，五条悟引以为豪地无下限也被一种黑蓝色的肮脏的荧光植物打破，帐内的地面上到处都是这种潮湿阴暗的植物。
被排除在外的他们明显感觉到这种植物在吸收他们身体里的咒力，运用咒力越多，这种植物生长的就越快，吸收的咒力便越多。
索性只要远离就没什么大碍，五条悟恐怕也输在这种特性上。
“这是她的咒术吗？”夏油杰扶着从刚开始就心理不适的硝子站远些，看向了场外目前唯一的知情人，那个叫响的女孩。
对方显然不想搭理他们，但碍于什么还是对他们摇了摇头：“她很少用这个，你们的人很强。”
为什么很少用，是有副作用吗？夏油杰思忖，没再多话。
等到那边彻底安静下来，被雨水淋湿彻底的两人似乎说着什么，不过看起来更像是五条悟单方面的嚷嚷。
帐没有收起，他们不受帐的制约，于是避开肆意生长的不明植物，向两人走过去。
比他们更快的是响，在确定邀战结束后，一直抱着伞的少女便抬腿冲进了战场中心，动作利落地打开了伞撑在少女头顶，完全不在意地上的五条悟。
走近了夏油杰他们才发现，不只是五条悟狼狈，这个女孩也没好到哪里去，这种植物仿佛根植在她体内，像是吸收着她的咒术生长一般，已经破芽而出了。
对方苍白的皮肤下是黑色的裂纹，里面露出黑蓝色隐隐发光的物质，和那些植物的表皮相同，甚至有细小的花从她的眼眶和耳眼里破出，这个少女似乎将自己作为了培养皿，以血肉和咒术滋养这些存在。
或者说，这个人正以自己为枷锁，限制了这些东西的生长。
五条悟大概也看出了这个，才没有继续打下去。
“她说她们是上层派来的执刑人和监刑者。”事后五条悟对他们解释：“那个男人已经叛逃了，杀了很多普通人才会被处刑。”
具体怎么样对方也没有解释，这个答案五条悟也没说信不信，但他们不约而同的停止了这个话题。
因为他们意识到，这两个人并非他们这种普通的学生，是上层培养的暗势。
执刑人和监刑者——恐怕连夜蛾都不清楚这些人的存在。
“那后来那些植物是怎么处理的？”硝子对这个很好奇，他们后来跟着辅助监督离开了，没有跟进后勤的工作。
“烧了，”夏油杰问过辅助监督，“听说烧了以后还会放出大量的咒力，比起吸收咒力，更像是咒力储存的能力，看起来不是毫无代价的。”
五条悟又想起了当时阴暗掉san的景象，他对上层没有好感，连带着对这两个被赋予了獠牙利爪之称的女孩也十分嫌弃。
不过既然监刑者在这里……他们又往操场看了几眼，果然，跑步的那位就是那个执刑人。
那个女生个子高挑，正不紧不慢地绕着操场跑着，时不时看一眼撑伞女孩站着的方向，进行着隐晦的保护。
五条悟有些不爽的啧了一声，拽住了正在找翻墙地点的夏油杰，他用了很大力气，扯得夏油杰没站稳差点摔倒。
“喂，你又发什么疯，不是说出去打电玩吗？”
“老子现在不想打电玩了，看到那边的两个人了吗杰，有没有很眼熟？”五条悟面向夏油杰头也不回地用拇指指了指操场的方向。
黑发狐狸样貌的少年顺着五条悟的方向看过去，为了看清楚一点，他一把掀开个子太高有些碍事的五条悟先看向那个站在原地的女生，顿了顿又看向操场跑道。
他的记忆不差，很轻易地想起了那件对他们来说影响都十分深刻的事，虽然不至于产生心理阴影，但是直面同类的鲜血还是让他们心理不适了几天。
不过发现竟然是自己的学姐，还真是让人心情复杂啊。
“是那天的两个人，”夏油杰还没仔细观察，就被五条悟嚷嚷着推开。
“好痛啊杰，你这个家伙看就算了，推老子做什么！”
“因为你太碍事了，”夏油杰理所当然道：“所以呢？不是说那个男人杀了很多普通人所以才会被处刑吗？”
“什么啊，杰你竟然那么天真吗？”五条悟以一种让夏油杰极为不爽的表情惊奇地看过来，“这种理由也就你会信吧！”
“那你知道为什么吗？”夏油杰不惯着他，直接呛声：“你也不知道吧，五条大少爷。”
“我不知道啊，”被呛的人理所当然地走向操场：“不然现在去问清楚算了。”
“等，等等悟！”夏油杰没想到这家伙这么肆意妄为，又拦不住对方，只好跟上去。
却没想到在他们靠近前，那个女孩像是身后长了眼睛一般回过身，操场上的高马尾少女也早已站到对方身后，手里抓着腰间的刀。
夏油杰敢发誓，他们但凡做出任何越界行为，那把刀就会像上一次那样指向他们的头。
“不要这么激动啊，怎么和杰一个样子，”五条悟像是完全察觉不到危险一样靠近，“话说回来，你们竟然是我们的学姐啊。”
先出声的是主事的少女，她看起来没有多惊讶。
“五条悟，夏油杰，”她叫出两个人的名字，看得出来对他们进行过一些调查，“你们想知道什么？响，没事的。”后一句是对身后的少女说的。
夏油杰注意到这位名为响的女孩的长相不算惊艳，至少在这位学姐和五条悟的颜值衬托下只能算清丽，眉眼间却有几分少年的英气，很容易分不清性别。她有一双显眼的异瞳，一灰一黑，像是染色不全的次品。
白色的发黑灰色的眼，黑色的制服，与白发红瞳，霞光色羽织的学姐站立在一起，就仿佛瑰丽的逢魔之后的无尽黑夜。
这是一对很有意思的搭档。
五条悟显然也发现了，脸上染出几分好奇：“学姐们真有默契啊，只比起我和杰差一点点，不过没关系，谁让我们是最强呢~”
这家伙，好ky啊，夏油杰忍不住吐槽，不过这家伙倒是懂分寸，面对学姐们至少使用了敬语，他一直以为这个家伙只有在夜蛾老师面前才会表现出面对长辈该有的尊敬。
嘛，也算是进步了吧。
“我知道你们，很出名，我是teth，她是响，是二年级生，比你们高一届，”女孩点了点头，发尾的青玉环折射出古朴漂亮的光，比那时处刑的模样多了几分人气，“上层给我的名字是时雨，你们也可以这么叫。”
“姓氏呢？没有姓氏吗？”五条悟下意识问道，快的夏油杰来不及捂住他的嘴。
teth显然没有这么在意，只是挑了挑眉，面上露出嘲讽的笑意，这种嘲讽不是对他们的，更像是嘲讽这个问题本身，“没有，我们是无姓之人。”
无姓之人，无归处，无去处，这是最好的刃。
甚至上层都觉得罕见，一届里竟然出现两个孤儿，实力强大且没有形成稳定的世界观，只需要经过简单的教导就可以投入使用，真是上天的眷顾。
五条悟终于意识到他们身上的违和感从哪里来了，这种被强行扭曲的，疯狂的模样，和五条家的死士一模一样。
区别只是，他们是上层培养的隐形的刀。
洞穴里的动静完全消失了，这就代表里面的咒灵处理的差不多了。
男人伸了个懒腰，难得回想到过去的事情让他有些感慨，他记不清是什么时候，teth身后的影子就消失了，然后那个女人的性情忽然大变，和他们的关系好了不少，但脾气也暴躁起来。
越来越有那个高马尾少女动不动就拔刀的样子了。
这么想着，洞口也传出了规律的脚步声，五条悟朝那边抱怨：“好慢啊学姐，这种家伙也要花这么长时间，果然是变弱了吗？”
“闭嘴，”女人一手扛着锤子，一手拖着黑黢黢的长条形的咒灵走出洞口，干净的脸上满是不耐烦的表情：“还不是怕动静太大了又搞出什么泥石流。”
“这个就是那个咒灵？”五条悟蹲下身打量地上的蛇形咒灵，失望地叹气：“听名字还以为是个美女呢，真是虚假宣传！”
伏黑惠无言以对，正要说什么，却看到那个掐着咒灵七寸的女人仿佛突然想起一把薅起蛇头，给他们展示上面的落泪美人面，不服气地反驳：“什么虚假宣传，这怎么不算美女？”
一张美人脸还好，但是满蛇头都是美人脸，张嘴发出的哭声又像婴儿啼哭。
伏黑惠很难形容这个场景，有点像初中他班上的女孩子讨论什么衣服首饰。
五条悟眼神像是被卖安利成功了一样亮起，语气真诚地夸奖道：“哇哦，好厉害，惠你快来看，以后要注意别被漂亮小姐姐迷惑哦，说不定就是咒灵呢！”
teth像自己被夸了一样翘起鼻子：“是吧，怎么不算美人呢，小八重长这个样子不把她原谅才过分吧！”
伏黑惠：……
够了，快点解决掉回去吧，他再也不想和这两个人出任务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东京之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