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东京之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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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田春奈是神奈川大学的乡土研究社的在职大学生。
正值暑假，她和同社团的同学们因为社团活动留校，在活动室里商讨活动内容。
梅雨季的到来让空气都粘上了几分烦闷，活动室的旧风扇一圈圈转着，带起燥热的风。
社团里有人抱怨身上黏腻的汗液和讨厌的天气，喋喋不休的话让岸田春奈也错觉身上有几分不适。忽然，一直沉默的有岛上川从电脑前抬起头。
“我们去温泉旅馆怎么样？”
他把电脑转向他们，上面是一个匿名论坛，从几年前开始就陆陆续续收集着神奈川当地有名的怪谈与传说。当然，最显眼的就是挂在榜首的热帖。
标题是【蛇洞与小八重】，开贴人和回帖人都是匿名。
写这张帖子的人显然教育水平并不是很高，许多汉字都打错了，甚至有不少穿插着片假名的方言，整篇文章写得不伦不类。
但和其他显然是空口捏造的帖子不同，这张帖子下面附上了几张照片，便让本不可信的传言真实不少。
照片的像素很模糊，只能看出是一个黝深的洞穴和满地的白色卵石。拍照的时间应该正值当地黄昏，霞光照映满地的残阳仿佛斑斑血迹。
配上文字食用更显得阴森。
下面不乏好事者的跟帖。匿名之下无真言，各种各样的事实在夸大后，都显得离奇虚假——至少他们是不怎么信的。
2L 2018年5月xx日 13:15:53 匿名
【这个传说是真的，我叔叔以前就在那里工作，听说政.府以前为了提高当地人的就业率，官方就在那里开了一个工厂，但是没几年就莫名其妙的倒闭了，对外说什么经营不善，其实就是冒犯了蛇神大人！】
14L 2018年5月xx日 17:56:12 匿名
【不是吧不是吧，都这个年代了还有人信什么神，这明明是厂子里有人受不了日复一日的工作发疯了，躲进山里杀人好吧，小八重说不定就是这样。】
37L 2018年5月xx日 20:34:49 匿名
【真是哪里都有社畜啊，不过老人都说蛇通灵，说不定那是山神的使者呢，工厂污染太严重让山神发怒了什么的，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吧。】
“看起来很有意思啊！”论坛的消息还在刷新，她的同级好友仓田代很快夺过鼠标浏览起剩下的信息。
仓田代一向很喜欢这些怪谈，并且胆子也很大，一般去乡下考察也特意询问当地的传说之类的，这次也是她提议要实地考察这个传说的。
不过最终决定去蛇洞的也只有他们三个人，社团里其他人还要忙着过几天开学后的社团招新和迎新活动，对这种活动又没什么兴趣，只托他们拍几张照片应付学生会的检查。
岸田春奈本以为这次会和前几次没什么区别，住上几天，然后拍几张照片给学生会交差，结束这个莫名其妙的活动。
除了糟糕的旅馆，格外八卦的服务生，略显寒酸的食物外，她想不出有什么更糟糕的事会发生了。
但当他们站在蛇洞洞口的那一刻，岸田春奈从出发以来就与日俱增的不祥预感迅速达到了顶峰。她清晰地感受到，洞穴的深处似乎真的有某种庞然大物紧盯着他们这些外来者。
森林的嘈杂之声不知在什么时候如潮水般退去，留下预告死亡的死寂。
逢魔之时的洞穴里处处写满了论坛上的文字，渲染着恐怖的气氛，白色鹅卵石反射出诡异的温热的质感，似乎真的有什么在这些石头中心孵化开来，无数窸窸窣窣的低语从四面八方的缝隙里钻出来。
就连一向迟钝的学长也发现了不对劲。
“拍几张照片就回去吧。”身为队伍里的唯一男性，有岛上川虽然害怕到了极点，但还是咬牙顶在前面。
“那，那快点拍吧，站在这里就好。”仓田代咬着指甲焦虑地四处乱看，“随便拍点就好，学生会那些人不会仔细看的。”
忽然她像是看到了什么指着地上的石头大叫起来：“你们，你们快看，地上的石头是不是动了！”
“怎么可能，石头怎么会动，仓田你不要乱吓人，好了我拍好了，我们快走吧。”嘴里嚷嚷着不信，有岛还是加快速度匆匆拍了几张照片，收起相机就要走。
他们三人顺着来的路原路返回，和上山不同，下山的路轻松许多，他们三人不约而同像是逃命一样跑起来，树林里回荡着他们的脚步声，除此以外依然一片死寂。
身后跟着的东西穿梭在草丛里，似乎真的有条巨大的蛇紧紧追着他们，却没有急着咬上来，更像是猫戏老鼠一样和他们玩着追逐游戏。
不知道跑了多久，他们感知不到时间，肺部里仿佛装了旧风扇，只能听到心脏剧烈地跳动声带动骨骼的战栗。直到他们看到了旅馆的光，身后的怪物也像畏惧着什么停在原地。
跑出林子的那一刹就像穿透了一层奇异的膜，所有的声音重新回到他们身边——蝉鸣声，风吹树叶的嘈杂，和他们彼此之间急促的喘息。
对这种异象，他们面面相觑，不敢放松警惕的休息，一直到冲进旅馆看到其他的活人才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
旅馆里的老板娘担忧的迎出来：“几位客人怎么了？”
岸田春奈想说些什么，却被有岛拦了下来。这位平日里喜欢吹嘘的学长头一次保持了长久的沉默，他低着头看不清神情，只听得见极力压平的呼吸和止不住战栗的手指。
许久，像是才听到老板娘的问话，他慢慢抬头露出和平时没有差别的笑容：“没，没事的老板娘，我们只是怕赶不上晚餐，跑得急了点，休息休息就好不用管我们。”
“学长？”岸边春奈不理解地看着他。
“岸田学妹先扶仓田回宿舍吧，她看起来不太好。”有岛偏头避开她的眼睛，心虚地压低嗓子：“先回去吧。”
“……”岸田春奈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扶起地上一直低着头的仓田代架在肩上，她想了想又补充安慰道：“那，学长也早点休息。”
“我会的。”有岛勉强笑着摆摆手，继续应付老板娘。
在两人回到房间的路上仓田代也一句话也没说，只低着头把全身的重量压在岸田春奈身上，岸田春奈也只当她吓坏了，沉默不言地扶着人上楼梯。
这种沉默一直到两人经过楼梯的转角，年久失修的楼梯有几节台阶裂开了不显眼的缝隙，岸边春奈毫无所觉地踩上去，被木丝勾住了裤脚，一时站不稳向前倒去。
情急之下她一把护住仓田代的头部，两人肩背磕在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倒吸凉气抬起头正要说什么，却对上了一张发青的像是中毒的脸，直面危险的刺激使她瞬间丧失了语言的能力，余下的话融进无意义的尖叫中：“啊，啊——”
“前面的路段因为突发泥石流，警察和救护车要赶过来很难。”
大厅灯火通明，所有即将休息的客人都好奇地出来观察情况，发现问题的严重性后就站在大厅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老板娘在一边忧心忡忡地拿着电话走来走去。
很快老板便姗姗来迟，他从门外走进来，身上的衣物都沾上了灰尘，不过考虑到他是出去勘察情况的倒也可以解释。
teth和另外两人也在听到尖叫的瞬间跑了出来，等处理完手头的事情，才去楼上换上了便利的衣物下来，此时正站在前台附近观察情况。
那个疑似中毒的女孩被移送到靠近大厅的一楼房间内，发现情况的女孩在里面照顾，随行的同伴中的那位男性则正在门口焦急地来回走动。
有意思的是，这群客人中竟然有能化形的天狐，和一个灵气很强的少年。
双方都发现了彼此的身份，然后心照不宣地没有揭穿对方。
“很可疑，”teth靠着柜台松松侧站，左手捏着水杯倒了一杯服务生送的压惊茶水，是味道很廉价的旧茶，“他们肯定知道什么，悟你和惠君去问问，就说你们想去蛇洞看看，想问问他们蛇洞在哪里。”
她的脸掩在影子中模糊不清，说出来的话也带着几分冷漠的算计：“必要时候你们两个可以表现出一点不信任，那位还在上学的大学生就会极尽全力让你们相信。”
“如果他不想背人命的话。”
“真可怕啊学姐，已经在兼职反派了吗？”五条悟习以为常地搭上伏黑惠的脑袋，被拍开也不恼，只笑嘻嘻地摊开手：“走吧惠，要干活了。”
伏黑惠的目光从女人脸上移开，沉沉地应了一声。
虽然不赞同对方利用人心的做法，但按照目前的状况来看，这是最快最简便的方法。房间里的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亡，尽快解决咒灵才是首要任务。
“对了，这个。”
伏黑惠下意识抬头，看见高挑的女人从脖子上撤下一条黑绳串上的菱形石坠子丢过来，他伸手接住。
“让那个被标记的女孩戴上，会让她好受点，情况好些说不定能醒过来，”teth甩甩手里的照片向老板娘走去：“好了快工作，不然那个被咒灵标记的孩子很快就会没命的。”
“等等，这是什么？”不该问的。伏黑惠有些后悔，现在的情况不允许他们浪费时间，但是想到同样情况的津美纪，他还是忍不住问出声。
想试试，无论如何都想试试，任何方法都不想错过。
如果能救下津美纪……
“是光，”女人没有回身，这个问题显然让她有些犹豫：“也是……罪恶，是可以净化世间之恶的恶，还有问题吗？”
伏黑惠闻言捏紧了手里的坠子。净化这个词汇让他产生了几分希望，至于剩下的，不论是善还是恶，只要作用在他身上，就都无所谓了。
正想着，一只手拍了拍他的发顶，打断了他的思路。
“学姐不是要找老板娘吗，快去快去，”五条悟做出驱赶蚊虫的动作，等到teth生气地走开才合掌伸了个懒腰，嘴里碎碎念地抱怨着：“好麻烦好麻烦，快点处理完回去吧，躲猫猫这种游戏不是双方喊开始的吗，有一方偷跑算怎么回事。”
违反规则的家伙可是要受惩罚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东京之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