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 双王》招牌汉堡

8、苏醒 “当时的我

　　苏猛然睁开了双眼。
　　刚刚醒来的苏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瞪着一双金色的眸子，眼睛警惕的转了转，而后感受到空间的变换和身体的疼痛后才确认自己已从那美丽的漩涡中脱身。他长长的松了口气，从喉咙处喷涌而出的鲜红血液夹杂的浓重的血腥味萦绕在他的鼻尖，似乎时刻在提醒着他的劫后余生。
　　苏躺在床上一时怅然，刚刚的梦境实在太过美好真实，所有人的脸上带着真挚而幸福的笑容，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依然在耳边回响，漫山遍野的红旗频频在眼前闪过，将整个世界映照成火热的红色。
　　多么美好啊。
　　但现实的自己眼前只有这一片雪白的天花板。苏的眼睛暗淡下去，而后轻轻叹了口气，现实的失败是他必须要接受的事实。经过长时间的睡眠和恢复他的身体已经好了很多，但依然很是疲惫，他尝试坐起但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子，小幅度扑腾几下后苏放弃了，只得扭过头想看看周围有没有人，以知晓自己现在到底是在何时何地。
　　而后他看见，自己的哥哥疲惫的趴在床边，安静的睡着。

　　苏被吓得一激灵，他独自出来跟美一起潜入海底涉险一事可从没跟苏俄说起过，甚至在要下海的前一天他还编出来一个美丽的谎言告诉哥哥自己两个星期内无法与他通信，就是怕自己的哥哥过于担心生出什么事来。现在苏俄的突然出现完全出乎了苏的意料，他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生怕自己吵着哥哥的安眠。
　　因为心中有所挂念的苏俄根本睡得不深，被苏轻微活动惊醒的苏俄从胳膊上抬起脑袋，正巧与苏的眼睛对在一起。苏看到自己哥哥的嘴唇因为激动而哆嗦着，眼中的疲惫和血丝掩盖不住那亮晶晶的欣喜，他几乎是控住不住自己的感情，弟弟从昏迷中苏醒的狂喜冲昏了他的头脑，他抑制不住的大叫起来，但又怕自己的莽撞伤到自己重伤的弟弟。苏俄小心翼翼，像捧着易碎的玻璃一般轻轻拉着苏的手，询问着他感觉如何。
　　但苏的听力早已损坏，他听不见自己的哥哥到底在说什么，但苏俄的关爱一丝不差的传达到了苏的心中。他看着疲惫瘦弱的哥哥心中一阵酸痛，张开嘴一遍一遍安慰着苏俄自己感觉不错，不用担心。
　　苏苏醒的事情很快传开了，距离最近的美很快赶来。医生再次给苏做了一次全身检查，被告知苏已经完全脱离生命危险后苏俄长舒一口气，这几天因为苏的事情他脑袋里的神经一直紧绷着，在加上忙前忙后照顾昏迷的弟弟实在是花费了他太多的力气，现在这快要被勒断的弦忽然松了下来，他的身体有些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差点摔在地上，在一旁的俄临赶忙扶住身形不稳的弟弟，向美歉意的低了一下头，嘱托对方先帮忙照顾下还未完全恢复的苏，而后抱起虚弱的苏俄回去休息。
　　人群散去，整个病房里就剩下了美和苏。苏看着哥哥们离去的方向微微皱眉，眼睛里满是对苏俄身体的担忧。“苏？”美伸出手，在对方的眼睛面前晃了晃将他的注意力拉回来，苏的眸子依然是那明亮而熟悉的金色。“身体感觉如何？”美在病床旁坐下，握住苏的手通过‘骨传声’轻声问道，蓝色的眼睛里满是以前见不到的温柔，“医生说你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依然不容大意。尤其是你的腿受伤严重，得恢复几个月才能重新下地走路。”美说到这忽然顿了顿，他抿了抿嘴，眼神不由得移开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而且……你的听力受损程度极大，以后恐怕得带着助听器生活。”
　　“在鬼门关走一遭能活下来就是天大的幸运了，我还会在乎这种损失？”苏浅浅的笑着，将另一只手搭在美的手背上轻轻拍打着让他不要自责。本身他就是抱着必死的觉悟执行这个任务，自己能活下来已经非常知足。“现在情况如何？母体真正解决了？”“是的，所有变异生物都化为了尘埃，各国也都清理完成，我的西海岸和瓷的沿海已经恢复如初。”“和以前一样？”“和以前一样。”
　　美笑起来，他将苏带有戒指的手拿起，在对方的手背上轻轻留下一吻：“多亏有你，一切都结束了。”
　　“我代表美利坚合众国，谢谢你的帮助和牺牲。”

　　苏在美的传达中慢慢知晓了自己昏迷后所发生的一切。身受重伤的他被瓷接到最近的医院进行了紧急处理，在状态稳定下来后被火速送往美国进行进一步的救治。而后三位意识体也被送回各自的首都进行修整和恢复。瓷受伤最轻恢复也最快，在美和俄都还在床上呼呼大睡的时候是他忙前忙后为几人进行收尾和后勤工作。等三人都恢复得差不多后他们又回到了各自的国家中，投入到各自的工作里。“听说你醒了，你学生和你儿子赶忙往这边赶，像找到妈妈的小鸭子一样。”“你这是什么奇怪的比喻。”苏被对方不合适的例子气到了，他抬起腿想踹美一脚，但被美眼疾手快的摁了下去。
　　“你已经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了，我差点以为你要醒不过来。”美依然是以前的样子，他拉着苏的手，宝石般的蓝色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对方，开玩笑似的贱兮兮的笑着。苏白了美一眼，询问着自己的哥哥为何会找到这来。听到这个问题美的表情僵了一下，他痛苦的撇了撇嘴移开目光，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怎么了？”见美这样苏突然有了精神，他金色的眸子亮了一下，热切而好奇的目光灼的美脸颊生疼。虽然不知道苏俄到底干了什么能让美如此痛苦，但只要是美吃瘪他都乐见其成，更何况给美造成困扰的正巧是自己哥哥。
　　美吭哧了半天什么都没说出来。他要怎么说？说苏俄发现异常就单枪匹马杀到克里姆林宫，把刚刚养好身子的俄从床上揪出来询问自己弟弟的下落，而后俄“支撑不住屈打成招”告知了苏在自己家？说苏俄到达美国后就火急火燎跑到苏的病房，见苏伤得那么重急火攻心反手给了三个意识体一人一个巴掌，瓷见苏俄只打了自己一个巴掌心理不平衡，又添油加醋煽风点火气的苏俄又给了自己两拳还踹了几脚？
　　美扭过头，看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苏一时语塞。当时苏俄一巴掌扇过来的时候自己还没反应过来这个怒气冲冲的小人儿到底是谁，要不是瓷“好心”的提醒了一句他大概率要让苏俄付出一点代价——虽然瓷确实是好心，看苏俄和苏如此深厚的感情，如果苏醒来知道他哥哥在自己这受了委屈，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但自己堂堂世界第一的意识体被一个普通人扇了巴掌打了几拳确实是事实，如此丢人的事情如果被苏知道了肯定会被对方当成笑料永远流传。美权衡好利弊之后决定什么都不说，他咳嗽了几声，默不作声的转移了话题：“你昏迷的这段时间感觉如何？是不是和睡觉一样？”
　　这下轮到苏愣住了。苏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而后突然大笑起来，他笑得张扬放肆，让美根本摸不到头脑。最后因动作太大不小心拉扯到伤口，苏身体一僵，不由得倒吸一口气小声闷哼，这才勉强平静下来：“我做了一个梦。”
　　“梦到什么了？”
　　“梦到你解体了。”
　　“……”
　　“梦到我们漂亮的星条旗先生碎成了五十个小块。”
　　见对方吃了蟑螂一样的表情苏笑得更加开心了，他用胳膊微微撑着自己的身体以防伤口再次裂开，滔滔不绝的向自己的老对头诉说着梦里美妙的情景。
　　“我梦到现在人们可以在火星定居并可以进行星际旅行，梦到所有资本家都被吊了路灯，梦见全世界的无产阶级都被解放，全世界一片飘红。……”
　　美张了张嘴，看着笑得幸福无比的苏终是什么都没说，他从未见过苏笑成这样，苏眼睛中的向往和满足让美吞下了想要打击对方的话语。他就坐在床边静静听着，听着苏对未来的畅想，听苏规划着如果自己解体了他要去做哪些事情。
　　真不愧是他，就算在梦里也在盘算着如何让自己吊在路灯上。
　　“……而且核废水不会被排到大海中，也不会出现变异生物。”苏突然扭过头，金色的眸子里带着鄙视和嫌弃盯着美不再说话。美被苏的动作逗乐了，这是在抗议自己作为世界第一的不称职吗？
　　“你懂的，我的甜心。”美做出一副遗憾的表情，装作泪眼婆娑的样子看着苏，“自由高于一切。”
　　苏白了美一眼没说话，意识体只是一个国家的代表物，不管是他还是美都是国家机关的传话筒，并没有参政的资格。不管美对此什么态度，他都根本无法干涉。
　　“不应是这样的，美。”苏突然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悲哀和怜悯。
　　“什么？”美有些没反应过来，苏联人的思维真是跳脱。
　　“你还记得厨房辩论吗？”苏直视着美蓝色的眼睛，询问到。
　　当时美和苏的上司在厨房用具的展台前进行了一场激烈的辩论。美自豪的向苏展现了资本主义社会的繁荣，精致的冰箱，洗碗机等现代化自动化的设备让苏看直了双眼——尽管他本人并不承认。
　　“瞧瞧吧，我的甜心。这个厨房只需要14000美元，甚至连一个美国的普通工人家里都有这样的厨房！女人在家用这么好的先进厨房不仅能省下更多的力气，也能更好的照顾自己的丈夫。”
　　“不，女人从来就不天生属于厨房和家务。”苏摇了摇头，金色的眸子里满是自信，“而且在美国要得到这所房屋要有钱才行，而在我们这里，你只要生为苏联的公民就行了。”
　　琳琅满目的展品，此起彼伏的辩驳，两人在那天打下的赌约到底是谁赢了呢？

　　苏抬起头，静静看着面露疲态，不再像当初一样强壮的美，颇为复杂的感叹道：
　　“当时的你，意气风发。”
　　美愣了愣，垂下眼帘注视着躺在病床上身为普通人脆弱无比的苏，像老朋友一般轻轻拍了拍对方的手，苦笑着回应道：
　　“你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