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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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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之星的启示,幸福可能很短暂,但是它还是幸福。
——哈玛利尔
医院固然不是什么美好的地方,但是前院的风景确实可以带走许多不安的情绪。四季常青的树木,香味清淡颜色清新的花圃,精致小巧的喷泉,奇形怪状的石子走廊,永远回响着孩子笑声的秋千,还有代表希望的参天大树,树上挂满了红色的心愿纸条,写着一个一个可爱纯真的愿望,随着微风左摇右摆,好似跳着一支活泼的舞蹈。
终于可以下床走动的本乡在神木的陪同下,到外面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穿着医院的衣服的本乡,看起来比平时要温柔呢,或许是因为他开心的笑容遮掩了平日的冷漠吧。神木还是带着他那一贯天使般的笑容,然而,那却是与以前截然不同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是谁改变了谁?这一点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是为彼此而改变。
本乡背靠着许愿树,深吸了一口气:“果然,还是进行一下光合作用的感觉比较好。”
“你要是真的会光合作用就不会变成‘小面瘫’了……”似乎,神木不知不觉学会了调皮,学会了亲近他人。
“喂!你不要受我哥影响太深行不行?”本乡一脸的不爽,觉得十分郁闷。
“tomo哥哥人很好的哦,而且很关心你!他还愿意让我直呼他的名字呢。其实这样也好,不然要是叫‘本乡哥哥’的话就会很别扭了,对吧?”神木似乎自顾自地假装烦恼了一下,然后就笑了。
“他其实姓柳下。”本乡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话,表情有些无所谓。
“哈?”神木蒙住了。
“柳下大。”本乡继续说。
“啊?”神木继续蒙。
“我们是同母异父的兄弟,其实。”
“……”神木突然有点后悔自己问的太多。
“没事,傻瓜。”本乡用食指轻轻戳了神木的额头,“我们可不是什么家庭变故,而且也相处得非常好,完全没有问题,况且大人的事情我们不懂……”
神木觉得很想笑,明明总是装得一副少年老成,跟大人似的本乡奏多,还好意思发出这样的感慨。想着想着,他就真的笑了。没有出声,但是一脸的灿烂。
那可爱的举动定住了本乡的目光,于是他们又进入了沉默。
神木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他的胸膛出现了一次剧烈的起伏,然后怯生生的声音进入了本乡的耳朵:“本乡君,我……愿意跟你交往。”
他清新好听的声音不断地在本乡的耳边回响,而本乡则用了足足一分钟的时间来反应他梦寐以求的这句话。
“你……说什么?”本乡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听觉。
而后神木的脸变得很红很红,可是对方竟然还要自己重复一遍,这太不可能了。他努力地抬起头去对视本乡的眼睛。微风掠过,拨乱了他们的头发。神木没有说话,他只是笑着,只是看着他。而后本乡惊讶的表情渐渐地转为欣喜,内心的激动与满足更是无与伦比的。他似乎笑着又似乎喘着气,看看神木然后把目光移开,转过身去又转回来,继续盯着神木。最后,他深吸了一口气,表情坚定地向神木走了过去。
当本乡的双手扶住神木的胳膊的时候,神木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然后他什么也没有再想就自然地闭上了眼睛。
首先是彼此的心跳声,接着是彼此的呼吸声,最后是彼此的爱。
世界似乎静止在这一刻。
本乡奏多与神木隆之介的初吻,很简单,很甜,很美。
“我走了,父亲大人,母亲大人。”重复了七年的语言,重复了七年的动作,神木的生活似乎没有任何的改变。然而,在他踏出门口的那一瞬间,他的生活的的确确已经走上了不同的发展轨迹。
神木每一天最灿烂最可爱的笑容送给了那个倚着车子等待他的本乡奏多。本乡的身体已经完全康复了,穿着他一贯的白衬衫与西装,还有打得潦草的领带,展露的表情是只对神木的温柔。
“早安。”本乡看到了神木,显得十分开心,打了个招呼就帮他打开了车门。
“早上好,奏多。”神木笑着坐进了副驾驶的位置。
然后,那辆豪华精致的奔驰开始在道路上冲刺,轻快而优雅。它终于可以完美地完成使命了。在到达樱花路的时候,本乡把车子停了下来,因为神木执意要走这一段路,这里有他的思绪,有他的希望,他的记忆,这里还有他们的相遇,他们的身影,他们的回忆。
一个月前,他们走在这一条路上,他面对一份强势的感情,心烦意乱;他面对一份不被接受的感情,手足无措。而现在,两个人的生命已经交汇,幸福不过是唾手可得,
此时的樱花路再看不见任何樱花了,可是与花期刚过的那个时侯不同,枝干上长出了很多很多新叶,绿意盎然,枝叶繁茂,就和翡翠一样的漂亮,仿佛这是第二个春天。
“隆,头发乱了……”本乡动作轻巧地将神木被风吹乱的额发拨开,他的手指修长而骨节分明,顺着神木眼角与侧脸的轮廓滑下,声音温柔犹如呵护一颗玻璃心。
“恩。”神木有些不好意思地低着头,面对本乡的依依不舍,他还是很理性地给了他最甜美的笑容,“放学见。”
本乡站在原地,一直等着,直到神木的身影消失在学校的人群中,他转身往回走,脸上带着以前从没有过的幸福。
高雅洁净的美术室,安静深沉,神木依然专注于画板上那个似有似无的天使。
“奏多,我记得你上次说它很悲伤?”神木没有转身,只是停下手中的动作,突然跟一直坐在后面安静等待的本乡说起了话。
“啊……”本乡有些尴尬,基本上他上次是为了挽留住神木才随便拉来的话题,当他不知如何回答才好而看了看那幅画的时候,他发现,他并没有说错。
画的背景已经被神木涂上了一片绝望——灰色的天空以及浑浊的大地。
“也许这就是艺术吧。”本乡给它下的定义简单而模糊。
神木低下头,眼睛有那么一瞬间失去了光彩,他轻轻地咬了一下嘴唇,说:“我希望她可以穿过这一片绝望,到达幸福的彼岸……”
这时本乡已经不知不觉来到了神木身后,从背后慢慢地抱住了他:“一定可以的,不是吗?”
“恩。”神木顺势将头靠着奏多的头,微笑着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