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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豆蔻 ...


  •   那之后,爹爹给了我好些书让我誊抄且记忆,这向来是我的短处,字歪歪扭扭,还很慢。
      我拿着书卷跑出家门来到临王府,敲了好一阵门,管事才匆匆开门。
      我便与他说,我想见临王,他瞬间慌了神,带我进了门,让我稍等片刻。
      我等啊等,临王才出来,几日不见,他长高了不少。还是着黑衣,模样更冷了。
      我这才想起来,他这般打扮,像极了阿枝的特制烟熏黑鸭。
      他看见我倒是和颜了些,问我作甚,我将书卷交于他,求他帮我抄抄。
      他没答应。
      早知如此,我才不会来到这里!
      我愤愤的跺脚,抓起裙摆就朝门走去。
      他又揪住我的衣领。
      没错,他又揪住了我。
      “你就不能待我礼貌些么?”我问道。
      “我怎的不待你礼貌了?能进王府,这便是我的礼貌。”
      这语气好生奇怪,看着他的面容,总有种小大人装成熟的感觉。
      看破不说破。
      “你今日就来王府好好抄录,我陪你。”
      我……
      倒不如不来,在单府还是闲散些。
      我捏紧了小拳头,在心中暗骂他。
      萧临鸢!等我长大一定给你坏果子吃!
      本以为抄录完爹爹给的书卷即可,哪料萧临鸢最近喜欢上了诗经,天天在我耳边念叨。
      又来问我只抄过一遍的《相思》怎么背。
      我硬着头皮,开始磨磨蹭蹭的回忆,“红……红……红豆生南墙,春来……发几枝,”见他心不在此,我忙道出最后一句,“此物最相思!”
      真是可怕,我连此诗的大意都不知,如今都背完了。
      怎么说,后生可畏,后生可畏!
      之后他“嗯”了一声,我在心里舒了一口气。
      我借机问道,“你不用抄录么?”
      他一副骄傲的样子,说自己早已学完。
      我怎么之前没发现他如此得意的猖狂?!
      他好像越来越不在意他的形象了。我决定一定要拟本《临王丑闻》让天下人都知晓他的真面目!
      就比如他练剑放屁,上树摘鸟巢被踹了下来,还很小气,不让我吃饴糖,自己倒是当着我的面吃的可香。不仅如此,还有翻墙,对!
      堂堂临王翻墙找我练剑。
      真是越来越像我了,哎。
      我看着临王府一排排的侍卫侍女,还有管事,虽不能说他们各个都身怀绝技,但能肯定他们总有一个会的。他偏偏找我,真是累死人了。
      不过编书嘛,我大字都不认得几个,罢了,等我认完也不迟。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嘛。
      ……
      一个月后,爹爹赠我一支箫,那上面刻着“单”一字。
      我问,“这可是兄长差人带回来送我的?”
      爹爹点了点头,随后扶着墙坐下了。
      我看到他揉了揉太阳穴,终是长长的叹了口气。
      朝廷上的事,我是不知道的,爹爹也从未与我讲过。
      自上元节后,爹爹的话愈加少了,去后花园的次数也更多了。
      我想,他大概是想阿娘了。
      我继续问道,“那兄长何时回来?”
      爹爹不说话,但我静静地等他的回答。
      “此次出征,一去不回。”
      我不明所以,兄长为何一去不回?那里是有多么的好呢?他为何不回来再看看谢韵姐姐还有我和爹爹呢?
      不知为何,自此之后,爹爹对我只有怜爱,他常常与我讲过往红了眼眶,他说,“一别经年,往事如烟。”
      他说,愿儿顺遂无虞,皆得所愿。
      他说,愿儿岁岁无虑无忧。
      爹爹愈来愈频繁的去庙堂里祈祷,他说希望我好好活下去。
      我那时不懂他为何与我说话总是红了眼眶,为何总念叨我快快长大。
      后来我才知道,自我出生那日起,便被寓,及笄之年会有大难将至。
      ——
      一周后,阿枝总算学会了皇宫配方,她说给我做独一无二的烧肉,配上阿枝牌特制料方,一定很好吃。
      我问她,你试过了么?
      她拍着胸脯说现在就试。
      嗯……我十分怀疑阿枝的是拿我当“尝膳官”来用。
      阿枝烧火太不熟练了,她柴火加多了,火烧的特旺,还不断冒黑夜,熏得我眼睛疼。
      她还继续打着扇。
      “阿枝,你快别扇了!”烟越来越多,我大声道。
      这样下去,我和阿枝怕是要变成烧肉了。
      果不其然,伙房被点燃了。
      我拉着阿枝快些跑出去,才避免成为烧肉。
      多叫了些帮手来灭火才阻止了伙房变成烟。
      阿枝的兴趣被浇灭了,此时耷拉着脑袋,又叹息烧坏了伙房,等儿会定会被惩戒。
      我安慰着她,爹爹向来不来伙房,他不会知道的。
      我可真得谢谢林侍卫,爹爹一从朝中回来,他便将此事告知。
      爹爹将我拉来,但只是草草问了此事,并没有罚我和阿枝。
      他开始问我是否想入宫。
      我问,宫里,临王会去么?
      他有些惊奇,问我何时与临王如此熟悉。
      我道,临王与我相谈甚欢。
      爹爹有些被逗笑了,他说词要学精,不得以乱用。
      什么嘛,爹爹不懂,那我也不与他老人家计较。
      从爹爹口中,我知道,临王不可长久住在宫里的,我知道后,便不想入宫了。
      隔壁临王不知何时喜欢上了放纸鸢,鸟儿一般的纸鸢探过高墙,线断,落在了我的前方。
      我捡起来,以为是萧临鸢的,便丢了回去,只听得一声惊呼,完蛋,砸到人了。
      纸鸢砸人也算是痛的,我懒得翻墙,但我知道对面那人定不是临王。
      “你伤势如何?重还是轻?要我看看么”
      “不碍事。”他答道。
      我还是架着梯子爬上了墙,一个翻身落地,拍拍身上的灰,我定睛一看。
      这不是皇上么?
      我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他看着我无所谓的笑了笑,“真不碍事。”
      还不忘提醒我,
      “女娃可不能如此不注重形象。”
      我第一次距离皇帝这么近,还是呆呆的看着他,不羞不躁。
      他和萧临鸢,一个温文尔雅,一个……不知道怎么形容了,算是喜怒无常吧。
      我就喜欢温柔点的。╰(*?︶`*)╯
      后来再问此人时,临王也不与我作答,只是催促我快些抄。
      还派人端了一盘杏酥。
      “你也爱吃杏酥么?”
      他敲了我一脑袋,“快写。”
      他比我家教书先生还凶,我不由得心生悲叹。
      好好的六岁孩童,却是如此待遇。
      ——
      与萧临鸢相处7年,整整七年,年年都要被他追着敲,敲人就敲人嘛,好歹轻点,他敲的可疼了。不仅如此,还要逼着我看不懂的书经,但他会给我好多未曾吃过的美食,有吃的,嘿嘿……这也算是美哉。
      相处7年,我也是13岁的少女了,萧临鸢那个老家伙仗着比我年长二三四五六……岁,我掰着手指头,对!他可年长我六岁!竟如此喜欢跟我争吃食!
      真是冤大头了我,他明里暗里抢吃的,他要吃的时候,我还得笑嘻嘻帮忙递过去。
      真是等级的参差。
      不过最近,他脾性越来越大了。他既已行加冠礼,要处理的事情越来越多了,也常常发脾气。
      他一发脾气,就不可收拾,将屋里能砸的都给砸了,除了那几盘杏酥。还说下属处理不精,爹爹告诉我凡事都要问问自己尽力没有,他肯定没尽力,天天还盯着我写字,只要我悄悄看画本,他定会收了去。
      算算吧,我的画本都被他收了,也不还我,哼!
      所以去年在我生辰那日他送我的一只单鸠鸟也被我放了。
      皇上不久后便召见萧临鸢,让他与他一同狩猎。
      我最开心最期待见到皇上了,只要皇上找萧临鸢,他定会赴约,还不忘带上我一同玩。
      最最最最重要的便是,我不用念书了哈哈哈。
      ——
      我坐在石板凳上陪萧临鸢等皇上。
      这皇上比我大一岁,好生懒散,竟让我们等了一个时辰。
      待到狩猎,我才发现这狩猎场,与往日不同。
      我咋觉得,这好像要决一死战。
      狩猎场里是一个大网笼,里面不是巨型猛兽,而是一笼子的鸟。
      这皇上太狗了!
      那皇上还在说着竞赛规则,他说谁将鸟翼射下来的多,便赢。
      那些鸟不知遭了多少难,不明不白就被皇上拿来当猎物。
      恶趣味!
      果然萧临鸢与我心有灵犀,摔了弓,不比了。
      哪知那狗皇帝与萧临鸢说了什么悄悄话,太远了我也听不清,反正肯定是威胁。
      萧临鸢又捡起弓,答应迎赛。
      我不经有些好奇,他能威胁萧临鸢什么?萧临鸢天不怕地不怕的。
      哟,有把柄,待我多去打听打听,以后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比赛正式开始。
      萧临鸢好像在放水,半个时辰了,一只也没射下。
      待到比赛完,他也只是射下了一根羽毛
      观看狩猎的也是有各家名门小姐的,有称赞皇帝的也有称赞萧临鸢的。
      说他骑马时英姿飒爽,抗战时大战四方无所畏惧。
      她们都跑题了……
      我坐在第一排,不与她们交流,后面好像是有两人吵起来了,越吵越凶,最后打起来了,把我给踹了下去。
      好在是个斜坡。
      不好就在于,斜坡上有机关!
      我是滚下去的,待我爬起来,灰头土脸,场内鸦雀无声。
      我拍拍土,站起身,不知哪里有暗箭,到处乱飞,我就亲眼看着有支剑射在了我身后。
      我望着上面,太高了也爬不上去,便到处找着萧临鸢的身影。
      锁定目标,我朝他飞奔过去,让他替我……挡箭?
      我别无选择,只能躲在萧临鸢身后。
      这狗皇帝,怎么不打开门啊!
      我小声问萧临鸢,“我们能跑么?别在这站着了。”
      萧临鸢还未回答我,“咻”的一声,我被射中了后背。
      萧临鸢真是命大,被我挡了箭。
      此箭只要射中一人便可以停下来。
      那个幸运儿就是我。
      我很是怀疑皇帝此次有阴谋,因为他看我的眼神很是奇怪,就比如现在。
      我隐隐约约看到他眼里竟有愧疚与不安,还有复杂的情感,真叫我看不懂。
      后背传来阵阵扯痛,我支撑不住,紧紧抓住萧临鸢的衣襟,很是用力。
      脑袋昏昏沉沉的,好像有人把我抱起来了,整个人好轻好轻。
      梦里有个人影,朦朦胧胧。
      我问他为何不乘马车?
      他的声音一出,我就知道这定是萧临鸢
      怎么做梦还能梦到萧临鸢?
      他还唱歌来着,好难听!
      又好像不像是梦。
      不小心说出口了,萧临鸢也没生气,只是叫我不要睡,他说,他回去一定要满足我任何要求。他唱歌我怎么能睡得着?我拍了拍他的肩,很轻,不重,软绵绵的。
      “你能不能不要唱歌了?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吧。”
      梦里萧临鸢给我讲了很多很多,他说先皇在他小时候让他与野狼搏斗,他活了下来,先皇对他的态度好了许多。之后等萧临安,也就是当朝皇帝诞世,也就不中用他了。他到底是侧妃生的孩子,他的母亲还未看他一眼便离了世。就连名字也是先皇照着鸢山名字起的。
      我有些昏昏沉沉,与他说道“要不你来单府吧,我爹爹可喜欢你了。”
      “那你喜欢我么?”
      我感觉有些像梦了,便随口答道,“你不凶我,我就挺喜欢你的。”
      我听见他笑了一声。
      这有什么好笑的?
      罢了罢了,这是梦,我不与他多计较。我在梦里拍了拍他的头,让他安静会儿,我想睡觉了,他却还在叽叽喳喳讲个不停,实在是聒噪。平日里怎么不见他话如此之多?定是梦与现实是反的!
      我也不知距离狩猎那日隔了多少日。
      醒来便是后背有股刺痛感,钻心的疼。
      守在我旁边的阿枝见我醒了,立马跑出去叫来了萧临鸢。
      萧临鸢黑眼圈好重,丑死了,还有那万年不变的黑衣,显得他真是疲惫。
      他见我醒了便蹲下身子,又不说话。
      那不说话,我就先说,“你答应我的要求是真的么?”
      “是。”
      “那你能不能把我画本还我?还有我这几天能不能就不念书了?还有还有你可不可以将衣物换个色?……”我一口气把要求全部说完,舒畅多了。
      我看到他嘴角抽了抽,“我看你定是痊愈了,话怎么如此之多。”
      我叉着腰,一脸无所畏惧,“临王,你可得说话算话!”
      动作有些大,背后的伤口似乎撕裂了几分,我疼得倒吸了口冷气。
      再抬头。
      我居然看到萧临鸢眼睛里竟带着害怕。
      他怎么会害怕呢?定是我看错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豆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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