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走头无路绝人西（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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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有些见识和承受力的新人们仍被眼前景象惊得尖叫后退，就连秦森和韩乔这两个老人也面色惨白。
路安名字被涂红的刹那身体炸成血雾。
“他、他死了，我们没办法求证他到底说个哪个。”李来惊恐往后退，“所以还是无法确定谁更可信啊。”
话音还未全落，方宁突闪到“头毙箱”前，她当时是第一个上车的，正好坐到5号位，邻座4号位最初就没人坐。
“请将头置入铁箱，在铁箱闭合后说出关键词，若关键词正确，即投币成功。”司机又将规则重复一遍，而后补充了一句：“每人最多五秒考虑时间，不说和说错是一样的惩罚哦。”
方宁微微侧头，往车下睨了一眼便将头放了进去。啪——铁盒关闭，众人连呼吸都停滞。
5——咔哒！倒数才起铁盒便再次打开，方宁安然无恙起身。
“恭喜投币成功，请上车按初始座位做好。”
她坐上座位本想对窗外的人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无法动弹只好作罢。
“她过关了！她过关了怎么也不告诉我们一声选的哪个！”已经退到队伍最后某男子指着方宁抱怨，“就冷漠自私到直接看着别人死？”
“你看不出来她动不了也说不了话么？”沉吟目光冲他一剜，“你上学时连判断题都全军覆没吧？”
那人还没来得及再做辩驳，韩乔又闪现在“头毙箱”前，几秒后，她也成功投币。
剩下的人一个接一个的上。
“死丫头你选哪个？”马建强抬着下巴刻意以一种高位者的姿态俯瞥姚景儒，然而挤眉弄眼的模样反把自己搞得贼眉鼠眼。
姚景儒眼睛看向别处没理他，他顿时暴怒：“我问你话呢贱婊子！你有什么资格对你老子趾高气昂的！都怪你娘个不争气的肚子没给老子是生出儿子！老子要是有儿子还轮得着你在这指手画脚！老贱婊子生出个小贱婊子！”
嘭！姚景儒一拳头猛地砸到他脸上。
“再骂我妈一句试试！”
马建强比姚景儒高也更胖，但他被一拳抡得在地上滚了几滚，之后被压着打，只一边挣扎一边骂着无比难听的话，根本躲不过也反抗不了。
神觅感受身下人有动静，以为他是要去阻止，结果结果只是冲姚景儒喊了句：“需要帮忙就说。”
“看来沉局也没那么死板。”神觅调侃。
“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解？我哪有那么不知变通？”沉吟故意颠了下人，“我刚开始实习处理一些矛盾纠纷的时候，最讨厌马建强这种人，品行恶劣卑鄙龌龊，但因为没有任何违法犯罪行为，你不仅不能拿他们如何，还得帮着调解，而往往这种家庭还偏偏警局常客，有几个我真的看见拳头就痒得狠。”
是啊，神觅感叹，这几年经历的太多，差点就忘了现在背着自己能独当一面的人，最初有多“顽皮”。
因为在他大一自己大四时就相识，经过相处两人逐渐熟悉了解，神觅察觉到他查案能力非同凡响，为免毕业时他有另外选择甚至出国深造之类，便有意将他往特侦局所需人才方向培养。申请得到批准后，便时不时带他参与实际案件的侦破。
大学期间他成绩优异，各种奖项拿到手软，大三下半学期就获得进入特侦局正式实习的资格，也打破了国立警探大学最早获得特侦局正式实习资格学生的记录，比上一个记录创造者神觅还早半个学期，并主动申请分配到当时已是总探长的神觅手下。
特侦局有个硬性规定，再优秀的新人也得先在基层锻炼至少半年，他也不例外。于是精力旺盛到仿若用不完的他，一边参与重案要案的侦破一边忙着处理基层那些零碎事件。
神觅常常听他吐槽遇到的狗血事，血气方刚的他总对那些可恨至极法律又拿其无可奈何的人义愤填膺。
之后不久，他发现那些被他愤愤不平吐槽过的人总是倒霉倒得五花八门——
经常欺负弱小满嘴脏话的甲走夜路时莫名其妙掉进粪坑，；
残忍虐待流浪动物的乙经过偏僻地时被一群流浪狗追着咬，身上狗牙印子多到数不清；
喜欢造谣生事死不承认拒不道歉的丙手机被病毒入侵，被垃圾和推销广告信息和电话狂轰滥炸还无法拒收；
长期用碎瓷片占道讹诈的丁，在某天又要故技重施时突然被不知哪里飞来的小球击中，直接重摔在那堆碎瓷上……
神觅本还疑惑难道是老天开眼恶有恶报？直到那天，去沉吟所在的基层警所视察工作，因为想看看他真实工作状态，所以没有提前通知。到的时候，刚巧碰见他和另外两个警所实习警探一同从外归来，几人还在热烈讨论刚刚的出勤。
“这老油条真是活该啊，平时仗着年纪霸座不说，还专挑女学生欺负。”
“就是嘛，所以现在被大量强力胶水粘在座位上了，不是爱霸座吗？坐一辈子吧。”
“哎呦那个皮都撕烂了，看着都疼但他必须是活该，都是报应。”
……
静静等在门边的神觅没说话，但很快就被注意到。那意气风发的少年越过所有人火急火燎奔过来。
“师兄，你又来看我？”他额头细密汗珠在中午烈日下泛着细碎金芒，“正好最近发现一家不错的餐馆，我带你吃饭去。”
于是，神觅将刚刚看见他裤缝边残留胶水的事咽回肚里。
“呵。”
“笑什么？”沉吟侧头疑惑。
神觅这才反应过来刚刚自己回忆过深，竟无意轻笑出了声，他赶忙收了笑意，脸往人脖子埋。
这些年，他变高了，变壮了，变成熟稳重了，唯独骨子里那股“顽皮劲儿”一如当初。
“喉咙不舒服，清嗓。”
沉溺回忆期间，姚景儒和马国强都已成功投了票上了车。他们前面已没几个人，他们虽是最后两个也很快就轮到。
神觅在投票时可以短暂站立，但铁盒一打开就滑跌在地。最后一号的沉吟成功投完票立即将人抱起带去座位。
“不好受吧？忍忍。”沉吟在放人时安慰。
神觅内心：好受，享受。
神觅嘴上：“也是没办法的事。”
经过投票机制，原本上车前的二十三人现在还剩下十九人。安全坐上座位的人都已知道谁的关键词更准确，以及之前言之凿凿跟神觅争论的严崇政也投票成功安然无恙坐在座位上，他自己最后也选择了神觅的关键词。
神觅清楚感知到，除了刻意躲避目光接触的严崇政，其他新人看自己和沉吟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八点四十一分，车辆准时启动。
身边人从上车就在盯着那沾满血雾喷溅痕迹的“头毙箱”，神觅吐出口气。
“沉局又在捣鼓炸死亡机制了？”
沉吟一哂：“我心思这么好猜？”
“劝你慎重，你的心情我能理解。”神觅有些疲惫地揉捏眉心，“象墟的确会给你一些优待，但你应该也发现了，是在不影响它运行机制的前提下，若是每象都这么作弊，恐怕之后的难度的系数会越来越高，死亡机制很可能也会越来越变态，完成任务才能过象而非破除死亡机制。”
“这是你从不破除死亡机制的原因？”沉吟收回盯着“头毙箱”的目光。
神觅放下手沉默片刻，说：“你很希望，只是这个原因？”
沉吟明显愣了下，刚要开口说什么，坐在他们前面的男人突然转过头，冲他们一笑，而后瞄了瞄周围，确认暂时没人注意这边后悄声开口。
“两位高人，我已经看出您二位不是一般人，我做下自我介绍，我叫——”
“吕智旭，二十五岁。”沉吟往椅子上一靠，微抱胸睨他，“什么事直接说。”
“呀，居然记得我名字和年龄，不愧是高人。”吕智旭双手竖大拇指，“是这样，老实说我是个富二代，家里不缺钱，我想花钱雇你们带我过象，价格你们先开，只要我给得出，绝不讨价还价。”
沉吟：“还是不……”
“成交。”神觅连忙摁下某人正要拒绝的手，“顺手的事。”
而后跟吕智旭比了个手势：“每象这个数，你活着出象打款。”
“没问题。”吕智旭爽快答应。
“还得答应我几个条件。”神觅说得轻车熟路，“我没空和精力时时刻刻盯人，你务必自己跟紧我们，要听话听劝，不要一意孤行更不要自作聪明。”
“明白。”马智旭点了头就转回去了。
沉吟：“……神老板还接这种活？”
神觅眉眼弯弯：“跟什么过不去也别跟钱过不去。”
出发约十分钟后，出发地点祁卓朗的家于前方隐约可见，公交车的速度逐渐慢下来，众人发现他家房子旁多了什么东西，随着距离缩短，那片东西清晰浮现。
那是数十根和二层楼房差不多高的细杆，杆顶有个面朝马路方向单面开口的方盒，盒子里是九十年代初会到处表演的“花瓶娃娃”——每个方盒有个花瓶，花瓶上面放置一颗头颅，这里的二十几颗头颅正是已在象墟中死亡的人。
他们睁着眼，眼珠明明看起来没动却像时刻盯着公交车里的人转，方盒底部还在滴落血水。
“啊——啊——”尖叫陡然炸开在车厢，有人扶着椅子剧烈干呕起来。
“齐修在。”沉吟目光扫着那些头颅。
“嗯，看见了。”神觅不轻不重回道，而后朝他一拱，“看那里。”
公交车已至祁卓朗家门前，速度降到很低但并未完全停下，他和祁父于马路上跨出了一步，脚下有一块类似烧纸后的灰烬铺成的大脚印，脚印上有泛着幽芒、仿若未完全熄灭的火星的红字——打压。
除此以外，家门口那块原本没有任何站点名的站牌也多出一个红色站点名“牡丹沉梦”。
“是这样的规则。”沉吟说，“我们每完成一个站点任务，祁家父子就能在马路上向前走一步，初始站牌就解锁一个站点名。”
“在象里不能单纯以距离计算。”神觅回道，“所以即使能目测一个脚印有多长，也还无法确认到底有几个站点。”
车辆经过祁家父子正前方时，他们站立在脚印上冲车里的人微笑挥手，温和柔笑的面庞和身后那片“花瓶娃娃”的惊悚形成鲜明对比。
直到目送车辆走远，祁家父子才谈笑着依偎往回走，神觅也跟着收回观察的目光。
又半个小时后，车辆停下，广播里司机声音响起：“站点‘赤笼锁晷’已到，请乘客全部下车切勿逗留，待帮助年轻的夫妇完成婚礼后，我就会来接你们。”
门哗啦打开，所有人都下去后，沉吟背着神秘也下了车。站点情况跟上站差不多，白底黑字写着“赤笼锁晷”的站牌，以及后方五米通往更前方的小路。
出了小路就见眼前是一片建满九十年代风二层楼房的村庄。
往前走了走，便发现有户人家门口人来人往热闹得很，应该就是办婚礼的人家了。
谁也轻易不敢上前，还是沉吟背着神觅打了头，其他人才跟上。
刚到门口年轻女子便迎了出来：“远方的客人来了，快请进。”
这一站女子的面貌都正常，男子依旧是马赛克模糊脸。
然而即使如此，众人依旧脸色难看的踟蹰着，因为眼前景象着实诡异——
艳绿的灯笼、艳绿的桌布、颜绿的大棚……就连四处张贴的“囍”字也是艳绿色。
所有人脸上都被映射出幽幽绿光。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走头无路绝人西（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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