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纳》屠书不图

2、 远闻她袖中藏香，近看眼里嘴角都是笑

　　将军的妹妹早被下人抬着送回了府，这地方离府也不算远，几条巷子，几个弯儿就到了。

　　于是同撑着伞，上羽随着晃悠悠的醉将军到了府门前，不说别的。

　　单这门口的将军府三个字就有种别样的气派。

　　如果能忽略掉，一路走来顺着破烂鞋底浸湿的鞋袜，以及凉透衣衫的冷风，上羽定是要好好瞧一瞧的。

　　被将军牵着往前走，上羽的手已经被暖热了。顺着手传到骨头中，以前老班主说的冰肌玉骨现在来看，竟是没个热乎的人一直暖着他。

　　上羽刚进门，就被仆人带着同将军一起向芍药居走去。

　　说是芍药居却有种桂花香萦在房子周围，上羽刚踏过了朱红的门槛，香味更浓了点。

　　抬眼一看，穿着云烟般的雾青色的姑娘就出现在了眼前，这姑娘头饰不多，仅一枝圆圆满满润得很的几粒珍珠做的银钗挽在头上。

　　额间留了几缕发，眼间住了一汪秋，眉宇之间有英气，鼻子略高，唇红齿白。

　　“山间明月几回闻，一缕清魂驻此身。”

　　袖子宽大，香味涌出。“道是人家香骨存，原是木樨凭洗尘。”

　　这姑娘衣服略宽松，依稀见得几分清瘦。

　　眼见着将军回来，眉弯，眼弯，嘴角也弯了，像是爱花的人见了什么花团锦绣，爱财的人见了什么奇珍异宝。那是见了极其欢喜的人，眼亮晶的，上羽原以为是将军的妻。谁知姑娘脆生生的一开口：

　　“哥哥倒是哄我回了府，你去找戏子享受去了。侯朝宗都让你带回来了，你让人家做女戏子的和谁在一起去？”

　　姑娘转眼见了上羽，就欲望还休，直直的推搡着将军。小性子使得可爱得紧。

　　逗得将军哈哈哈地求饶：

　　“好妹妹，这可是我给你准备的嫁妆，哪里是去享受了，我享受是在酒店里大口吃肉，谁去听咿呀呀的戏。”

　　等姑娘到了跟前，上羽才发现，这姑娘矮得紧，怕不是才十二三岁。

　　只是脸长开的早了，看起来竟和十四五的差不多。姑娘听了将军的话，又偷偷望向上羽。

　　见上羽不躲，胆子也大了些，走近去瞧。

　　一身布衣，浑身皮肤如玉，头发松松挽着，淋了一些雨，有些头发粘在脸边，腰直有力，人瘦有神，不畏无惧又谦虚有礼。

　　好一副风骨，竟不是像从戏班子中出来的，像个落难的公子哥儿。

　　将军站到了妹子后面，任着妹子牵着他的手绕着上羽转圈圈。

　　看妹子露了笑，他笑得脸上褶子都出来了。

　　“喜欢吧，哥给你的最好的。”

　　上羽抬头看将军，兄妹二人眉眼有些许相似，只是将军的更深一些，刀割的一样棱角分明，皮肤比妹妹差得多。

　　“喜欢归喜欢，我未嫁人的姑娘养个戏子像什么话。”

　　妹妹嗔怪着，“你先替我养着，我想听戏的话，就去你那儿听。莫欺负了他，不然说什么我都不依。”

　　说着又看了眼上羽，妹妹小脸一红：

　　“这戏子生得也太好看了，光是看着不听戏我都愿意给他撒钱。”

　　上羽闻言一笑，将军愣了会儿也笑，点着小姑娘的头：

　　“小孩子家家的，听个戏给钱就罢了，看人家的脸就给钱，那这个府直接都给人家得了。”

　　姑娘闻言，嘟了嘴。

　　“这个府给了都不够。”

　　这下子连旁边引路站在门口的下人都忍不住了，哧地笑了出来。

　　上羽的眼角弯得更很了。这小姑娘也太逗了。

　　将军皱着眉，忍不住笑地把妹子拉到身后，背对着上羽教育妹妹。

　　“你布拉布拉…”

　　“要嗒嗒嗒嗒…”

　　而妹妹，正欢快地扑棱着大眼睛，对上羽做口型：

　　“长大，花钱娶你。”

　　哈哈哈哈哈，上羽捂了嘴，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任谁看，一个十二三岁的姑娘要长大花钱娶个二十来岁的戏子。都会觉得想笑吧。

　　可上羽却还觉得这姑娘能处，真诚又可爱，这不要多练嗓子给她唱几段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