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茹苓》罗兰飞舞

35、吕萍出事 吕萍被家暴

　　还没等茹苓回沙塘，翠娥就打来电话，说是吕萍出事了，让她一起去市里的医院看吕萍。茹苓赶到车站的时候，翠娥和盼睇、赵惠兰、王孟孟的老婆几个人已经买好票等了半天。她顾不上细问赶快同她们一起坐上了去固原的车。上车了细问才知道是吕萍被王宇亮打的受不了情急之下从二楼的阳台跳下去了，全身骨折被送去市二医院救治。
　　汽车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驶，六盘山仍旧静悄悄的。茹苓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只是令她没想到会这么快。
　　固原市二医院是固原地区最好的医院，附近几个区县治不了的疑难杂症都会送到这里就医。医院不是很大，吕萍住的那栋大楼也已陈旧，看上去像八十年代的建筑。她住的是一个三人间，不大的病房因为突然到访的探视者显得拥挤不堪。
　　“你们来了啊！”高美玲摸着红肿的眼睛站起来。
　　吕庆祥也在，他一脸铁青地坐在吕萍病床边的椅子上，见她们来也没有起身。
　　几个女人都凑都吕萍的病床前，拉着她的手问长问短。可吕萍面无表情，也不说一句话，只有她眨巴的眼睛提示她是清醒着的。她躺在那里，目光盯着不知什么地方，看得出神，偶尔还会露出一丝微笑，只是那微笑让人觉得有些渗人。
　　“哎！人就像是摔傻了！从昨天到今天就一直是这个样子。”高美玲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旁边的人就安慰她说吕萍许是一时受了刺激，过段日子就好了。她这才慢慢收住了哭声，缓了一会儿就开始咒骂起来：“王宇亮那个坏怂真是下得了手啊！你看把我女子打成啥样了？”她掀起吕萍的衣服，给她们看她到处都青紫的皮肤，“你说要不是打得这么狠，我女子怎么会傻到去跳楼呢？我真是瞎了眼了，咋就同意结这份亲的呢？你说夫妻平时小打小闹的也是正常，这打老婆的我见过，下这种狠手的我还真是头一次见。哎！我恨不得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美玲，别把你气成病了。现在吕萍躺着了，要紧的是赶紧给她把病看好，可千万不要落下什么后遗症，你说她还这么年轻。”翠娥说道。
　　“就是，玲姐，身体要紧。咱先把病治好了，再找王宇亮算账。”盼睇也附和道。
　　“王宇亮人呢？把人打成这样，他干啥去了？”王孟孟的老婆问。
　　“你别提他还好，一提他我又气不打一处来。他把人送来医院就没影了，就通知我两口子过来照顾，连个照面也没打。他家的人也像是消失了一样，没有一个人过来看吕萍。你说我女儿找的这都是什么人家啊！还是干部呢！连起码的人情味都没有。我这次跟他们没完！”高美玲说着又气得开始喘起气来，其他几个女人赶紧将她扶着坐下，替她摸着胸口。
　　吕庆祥终于坐不住了，他摸出一支烟点上，踱步到病房外面去了。
　　茹苓看着病床上的吕萍，不知道要怎样安慰她。没有人能真正地同她感同身受，她能想到的所有语言此刻都是苍白无力的，都无法抚慰吕萍身心受到的重创。她就站在病房的边上，看着眼前这一切，觉得有些不太真实。也就是在几年以前，吕萍还和自己一样，过着天真的少女生活，生活是怎样一步步将她推到这番田地的？
　　回去的路上，几个人心情都很沉重。翠娥坐着坐着忽然转身对茹苓说：“茹儿，妈不求你以后能大富大贵，找个能疼你的人就行了。千万不要像吕萍一样，把自己给害了呀！”
　　翠娥已经很久没有叫她“茹儿”了，她的鼻头一酸，只说了一句“昂，知道了”便扭过头去了。
　　茹苓原本以为这事过后吕萍会彻底与王宇亮划清界限，高美玲也不会轻易就此罢休。可没过多久，等吕萍可以被用轮椅推着下地活动的时候，吕萍就又被送回王家了。她不知道王家用了什么办法消解了高美玲的怒气，说服了吕萍重新回去。有次她实在没忍住就问高美玲，为什么还要将吕萍推入那个魔窟一样的家庭？她叹了一口气，说道：“娃娃都一岁多了，难道还要离婚吗？再说她现在摔成这样，以后能不能正常走路都难说，还能有更好的出路吗？我和她爸也不能养活她一辈子啊！我让王宇亮写了保证书，他今后肯定不会再犯了，再犯就法庭上见！”
　　所有人又回归到他们原本的轨迹上了，要说这事对谁有什么影响，最大的影响就是吕辉的离开。据说他狠狠地教训了一顿王宇亮，然后就远走他乡去打工了。那一年，他还没有满十八岁。

　　从固原回来没多久，盼睇就收拾行囊要搬家了，她要与钱经理去银川生活。那些桌椅板凳的大件她都没有带，能送的都送了街坊，没人要的就直接丢了。她居住的那个满满当当的一居室没两天就被清空了，她所有的行李用钱经理的那辆皮卡车就装下了。对于这次搬家，她简直有些欢喜雀跃，一种开启全新生活前的信心满满，光彩照人。别人都说她这次搭上的人并没有多靠谱，比她还小四五岁，一看就不是能长久过日子的人。可她对此毫不在意。至于小玉祥的爸爸，没人知道他干嘛去了，就像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的一样。
　　临行前，她将那双黑色的羊皮手套送给了茹苓：“茹苓，我要搬去银川了，以后有机会来银川找我玩啊！这双手套就送给你留个纪念吧。我知道你妈不怎么喜欢我，但我挺喜欢你们家的人的。说真的，有时候我还挺羡慕你妈的，她有一个完整的家，本分的老公，懂事的孩子。女人嘛，有这些就够了，还要奢求什么呢。”她笑了笑，接着说：“不过我知道，你不会满足于这些的，我看的出来。”
　　那笑容令她不好意思起来，“盼睇姐，有空就回来看我们。”
　　她点了点头，又想到了什么一样：“茹苓，以后要是有机会见着许旭了，记得告诉他，他写给我的那首诗，我很喜欢，我会好好保留的。”
　　茹苓楞了一下，“他辍学了，说是再也不会回来了。”她在嘴里嘟囔着。“我听说了。他是这样的性格，如果不能衣锦还乡，他是不会回来的了。其实，对于真正在乎他的人，又怎么会太在意他能不能衣锦还乡呢？哎！算了，希望他一个人能在那边照顾好自己。”
　　茹苓犹豫了下，还是问道：“那你呢？你在乎过他吗？”
　　她笑了笑，用手抚弄了下耳边的发丝，“茹苓，你是不是想问我和他到底有没有过什么？这个问题你还是问他吧。”她拎起随手的箱子，关上了大门，“你是个聪明的女孩子，以后总会明白这些的。来，让我抱抱你！”她一只手拦住她的肩膀轻轻抱了一下，就转身下楼去了。
　　茹苓站在二楼的露台上，看着钱经理的皮卡车早已候在楼下，小玉祥乖乖地坐在后排，盼睇将行李箱放到后面，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汽车发动了，没多久就开出了她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