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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肥皂泡 我不能放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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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伯伯，那个…我今天来这里的事儿，你能不能先替我保密啊？”云小舲心虚的小小声说。
段主任看她一眼：“如果你现在马上就回去，好好休息，我可以考虑先不告诉你爸爸。”
“好的好的，我马上就走！谢谢段伯伯！”
小姑娘一脸感激，临走前，给宁荃也鞠了一个躬：“宁老师，谢谢您，你们一定要治好南山师兄呀！”
说完，她向南山挥挥手，飞快的跑了出去。
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宁荃四处看看，从茶几旁搬了一张椅子，放到南山床边，她看向段主任，叫他：“您过来坐？”
段主任笑着摇头：“我就不坐了，那边还有一个病人要去看看，你们慢慢聊，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说着，他就走了出去。
宁荃送走段主任，走回来，在南山床边坐下。
“你现在觉得怎么样？”她问。
“躺着和坐着的时候，都还好。站立不行，头晕，没办法正常走路。”南山回答得很坦率。
“头晕到什么程度，你详细描述一下。”
南山想了想：“刚醒过来的时候，晕的非常厉害，基本上没办法站立，昨天稍好一点，今天可以扶墙走几步。”
宁荃听完，思索了几分钟，叫南山：“你现在站起来我看一下。”
南山听了点点头，他缓慢的直起身子，先把双腿挪下床，再扶着床栏站起来。
那些监测仪器还连在他身上，他能活动的空间不多，只能紧贴着床头柜站着。
“往左边走一步，把手放开。再往前走一步，好的。往后走一步，好，可以了，你坐下吧。” 宁荃说。
南山坐在床沿上，看着宁荃：“我觉得好像没那么晕了。”
宁荃点点头：“是的，我认为你还是应该尽早恢复行走，没有必要一直躺着。我来的时候，你的脑部CT结果刚好出来，段主任就拿给我看了一下，我们一致认为，从CT结果来看，你脑部没有任何问题。”
她看向南山，温和的笑了：“段主任还开玩笑说，你甚至比他们科里的小医生们还健康，那些小医生们天天熬夜上夜班，头发都快掉光了，你这一头浓密的头发呀，都快把他们羡慕死了。”
南山眼睛里闪过不易察觉的欣喜：“那我是不是可以出院了？”
宁荃摇头：“暂时还不行，要等到你能正常行走才可以。不过，这些仪器倒是没必要用了。”
她很麻利的把南山身上那些仪器探头都拿掉了，又帮他扣好扣子。
“一会我跟段主任要一副拐杖，你先撑着在屋子里走一走，没问题了就去走廊上走，等你可以到院子里走，而且不需要依靠拐杖的时候，你就可以出院了。”
南山很认真的点了点头，他踌躇了几秒，还是问了：
“宁老师，我请您过来，其实是想问问，从这一次的情况来看，我，有恢复的可能吗？”
“我，有完全恢复的可能吗？”
南山的眼睛里闪着希冀和忐忑，和平时的他半点都不一样，这种差异使他整个人显出一种奇异的神采 。
这样的南山难得一见，宁荃看着他的眼睛，几乎就想编一个善意的谎言说给他听。但是，医生的操守令她打消了这个念头。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你想要完全恢复，可能需要非常长的时间。”宁荃有些艰难的开口。
她温和的笑了一下:
“但是，你现在的情况，正常生活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拍戏的话，如果有涉及到旋转，你用一下替身，一两个镜头，我想没什么关系，所以，即使不能完全恢复，你也没有什么需要担心的。”
南山眼睛里的神采极速暗淡，他垂下头好一阵子才轻声说：“只是能正常生活，这不行。我必须得完全恢复。而且，要尽快。”
他抬头看向宁荃：“宁老师，您能帮我想想办法吗？”
宁荃注意到他撑在床沿上的手微微颤抖，额角也有汗水泌出，于是忙安抚他：
“我会帮你想办法。”她在心里暗骂自己意志不坚定，声音却越发温和了：
“那么长时间以来，我从来没有问过你，为什么想要完全恢复，今天可以说一说吗？也许可以帮助我想到办法。”
南山沉默一阵：“我想尽快重返赛场。”
“要重返赛场？”宁荃轻轻皱眉，她思考了几分钟，还是觉得，饮鸩止渴，对南山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情。
宁荃飞快的在心里组织语言，用比刚才还要温和的语气，笑着说：
“兴趣爱好能成为职业，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不单需要能力，还需要有好运气。你曾经做到过，就很值得别人羡慕了。”
“现在你转行做演员，花样滑冰可以作为业余爱好，一直陪伴着你，闲暇的时候，约三五好友去滑滑冰，炫给他们看看，我觉得，也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
“而且，有时候，拿兴趣爱好当职业，会有意想不到的后果！”
“我有一个朋友，从小就喜欢画画，他爸妈也专门送他去了培训班。但实际上，他爸妈只是为了让他增加一些特长，到高中毕业选专业的时候，他们要求他学金融。”
“这朋友拗不过父母，只好不情不愿的去了金融专业，毕业后先在银行做大堂经理，后来又做基金经理。工作越来越忙，他几乎都没有时间画画了，过得很不开心。”
宁荃看看南山，见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起码在认真听，又接着说：
“有一次，他和一个客户聊天，这客户是个画手，通过网络承接各种项目，包括小说封面、广告画、插画等等，还自己创作漫画，赚的也不少。”
“我那朋友就动心了，他先是挤出业余时间，承接一些简单的封面和插画工作，逐渐有稳定客源后，他就坚定的辞掉银行工作，专心画画。”
“能拿兴趣爱好当职业，我们一帮朋友都很羡慕他。他做画手以后，似乎比在银行还忙，好几次聚餐他都没来，直到第二年春节假，我们几个发小说要瞻仰大画家的风采，死活把他从家里拖了出来。”
说到这里，宁荃顿了一下，打算等一句“后来呢？”
但她马上就醒悟过来，对面坐的是南山啊，他怎么会有这种好奇心呢？宁荃在心里嘲笑自己，又接着说：
“大家聊了聊近况，你猜怎么着，那朋友又回基金公司上班了！大家都特别吃惊，纷纷问他为什么？”
“他也有点不好意思，本来不想说，但架不住大家追问，最后就说了一句：千万别拿兴趣爱好当职业，你很快就会不爱的。”
“这件事啊，让我们几个发小都很唏嘘，有一个本来蠢蠢欲动准备效仿的，也打消了辞职的念头。”
宁荃说完了，她看向南山：“对于这件事情，你有什么看法？”
南山摇头：“我没有看法。”
他眼前出现云小舲的身影，她是那么的热爱花样滑冰，她在冰场上不知疲倦的练习，像一只快乐的小云雀！
“不是所有的人都会这样。”南山低声说：“我也不会。”
宁荃先扬后抑：“能坚定不移的向某一个方向努力，这是非常好的品质。但是，能根据实际情况，及时调整努力的方向，这也是获得成功的必要品质，总不能一条道走到黑，你说是不是？”
南山眼睫低垂，一言不发。
宁荃观察了他几分钟，在心中暗暗叹气：“难道说，你要重返赛场，除了热爱花滑，还有其它什么必须的原因吗？”
南山的眼睫微微颤动几下：“我要拿冬奥会金牌！”
他的声音嘶哑，罕见的有些激动。
宁荃温和的笑着，她看着南山不住的点头，表示自己完全同意他的说法，直到他平静下来，才慢慢地开口：
“给自己定一个稍高一点的目标，确实有利于督促自己更加努力，可是，如果目标定的太高、太过于脱离实际，那…这个目标只能令人一次又一次失败。
“这种失败带来的挫折和痛苦，并不能让你离目标越来越近，它只会令你意志消沉，进而怀疑自己的能力，产生一个恶性循环。”
最后，她总结：“这可能就是你的病源，或许，你应该尝试着换一换目标，这对你的恢复是非常有帮助的。”
南山脸色苍白，很显然，他已经听出了宁荃的弦外之音。
“我试过，可是我做不到，如果我放弃，那么…”
他哽住，双手捂脸，头几乎快要低到膝盖上，不再说话。
宁荃敏锐的发现，南山没有说完的那句话当中，可能包含着真正的秘密，现在趁胜追击，也许是一个好时机。
可是，宁荃看着平日里淡定挺拔的南山，现在整个人弯成了一只虾米，这种无端令人觉得的悲伤的姿态，令她不忍心再追问，只好叹息着，再次拍了拍他的肩。
宁荃的手一触到南山的肩膀，立马就发现，他整个人都在颤抖，她吃了一惊，忙去探他的额头，触手之处是滚烫的。
应激性发烧？宁荃急忙按响床头的呼叫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