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巢南枝》落城西

3、阿婆

　　项何又套上了他来时穿的那件大衣，本来他让余树穿着，余树不要，找出一件款式很老的厚外套，两人这才出门。
　　“天色好黑。”
　　项何跟着余树出了屋，四处看看，悄悄往余树身边靠近了点。
　　月亮不知什么时候躲进了云层里，村子里黑黢黢的，林木茂盛，轮廓模糊。不知谁家的狗在吠，许是隔得远，隐隐约约叫人听不真切。
　　余树问：“你怕黑吗？”
　　他发现了。
　　项何赧然，按说他更年长一些，认识以后却总是余树照顾他多一点。
　　“大人怕黑怎么了？谁也没规定大人不能怕黑，不用不好意思。”
　　余树努力把手搭在他肩膀上，微微踮起脚。
　　一脸认真：“不怕不怕，我们现在是朋友，此后就是兄弟，我罩着你！”
　　项何心中剧震，“兄弟”两个字震得他发昏，而后在他心田发芽，他们不过相识了几个小时……
　　余树搭得费劲，还认真对他说“我罩着你”。
　　项何弯腰，让余树能轻易搭上：“我亲弟弟都不把我当兄弟。”——你却对着刚认识几个小时的我说“此后就是兄弟”。
　　“那是你弟弟不识人，错过了一个好哥哥。”余树笃定。
　　“你怎么知道？我是说，我们才认识不久，你怎么就能肯定我是好人——”
　　余树打断他，“我就是知道。”
　　项何坚持说完，“而不是在骗你？”
　　余树摇头。
　　“你敢跟着我回来，我就敢信你。”
　　初识几句话，你就敢跟着我回来，哪怕是作为这份信任的回报，你敢信我，我就敢信你。
　　两人一对视，天光暗淡，唯彼此眸光相亮。
　　一切尽在不言中。
　　“小鱼？”项何试探的问：“我这么叫你可以吗？”
　　“当然可以。”余树挪开他搭在项何肩膀的手，示意项何腰挺直了说话，他知道对方是为了迎合他，让他更舒服点。
　　从一见面余树就知道，摧眉折腰的事儿，这人做着不合适。
　　“好了好了，我进去拿灯。”
　　项何：“我跟你一起进去拿。”说完打开了手机自带的手电筒。
　　他俩之前打扫屋子，把余树手机里的电量都快耗完了，余树没办法又找出一个老式煤油灯，手提的那种。等余树找到火柴点着火，煤油灯亮了，手机也“嗡”地一声彻底罢工。
　　余树提着灯出来，“手机灯光关了吧，村子里不通电，要去学校。”
　　项何看了眼手机，果然没信号，直接关机了。
　　“这儿条件很差，你一个少爷，不嫌弃就算了，住的惯吗？”余树不是不相信项何，只是以前来的支教老师好几批，留下的没几个人，都被这种生活条件吓退了。
　　“我见过生活条件更差的。”项何显然想起了什么，但他没多说，余树也就没多问。
　　以后总会知道的，等我们再熟悉一些，余树心想。
　　余树手里提着灯走在前面，项何亦步亦趋地跟着，路上碎石多，弯弯绕绕的。
　　大抵过了十分钟，他们走过一处荷塘边，前面还有一座小石桥。
　　“过了桥就到阿婆家了。”余树随手一拨菏叶，水声泠泠。
　　过桥的时候，煤油灯在余树手中摇摇晃晃，这粒暖光惊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