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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可这一点点 ...

  •   玄龄此时正专心控水,哪里顾得上有讷恶人,抬头就见一团黑云径直打来,奈何手中之力无法收回。她心下想到:若此时死在此处,着实冤屈。这有讷的法力臭不可闻,早知如此宁可被郁冥军打死,也不要死后尸身还如此恶臭,若无人收尸可如何是好。”
      玄龄心里这么想着,动作也不闪躲,闭眼正准备赴死,却见眼前一副高大身躯遮掩过来。
      这是!
      “觉贞师叔!”玄龄惊讶地睁大眼睛,她控水的手不住的颤抖,以致于这水滴微微抖动,经文也若隐若现。眼见着郁冥军又要恢复动作,玄龄眼中噙着泪水,不得分身。
      原来觉贞师叔此时正在阵前拼杀,眼见有讷已朝玄龄扑去,迅速调转防线,想以一己之力挡下这有讷。有讷看来人已换成觉贞师叔,有擒人姿势转为攻击姿势。这一掌法力,有讷分明是想要觉贞师叔的命!
      这大和尚以肉体凡胎结结实实受了这邪恶法力的一掌。霎时,人就像似巨石滚落,“砰”的一声掉在地上,震碎身周青石。觉贞师叔自知受这一掌,已是活不成了,挣扎着从地上起来,踉跄地用手向后退,想要护住玄龄。
      玄龄清泪两行,头上着急地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与觉贞师叔相识不足三月,日日得他照顾,不曾享受自己一丝回馈之情,现在却又为她生死未卜。她懊恼自己不知如何表达感谢,她害怕觉贞师叔不懂。如今看来,觉贞师叔根本就没有想要玄龄做什么回报,只是单纯地拿玄龄当作女儿在疼。
      那玄龄呢?玄龄又何尝不是拿他当作父亲,她虽然不知道如何表达,但是她在觉贞师叔身上看到一个父亲的影子,可这一点点的人间温情也要被有讷一掌击碎!不可以!觉贞师叔绝对不能死!
      “觉贞师叔,你不要动!你不要动......”玄龄极力不哭出来,却奈何眼中已经布满泪水,她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这给她带来人世间第一丝温暖的大和尚,正在因为她一点一点消逝生命。
      “恒智师兄,快过来,救救觉贞师叔。”玄龄冲着不远处的恒智喊着。
      觉贞师叔还在想着有讷要带走玄龄,他一点一点双手伏地,缓慢痛苦地退到玄龄脚下,一口气终于吊不住,口中涌出大量鲜血来,染红他木青色的僧袍。人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得微微张口,双手防卫在胸前,警告着来人,不要带走玄龄。
      眼见有讷逼近,觉贞师叔也已经倒下,玄龄双掌合力,收回法力,那水型经文也迅速掉落下来,摊在觉贞师叔脚下。
      恒智师兄此时也被缠斗不休,分不出神,他眼见着觉贞师叔的血自藏经阁门前流出,却无可奈何,愤怒使他眼角泛红,手上动作不觉加快。
      有讷见觉贞师叔倒下,倒不着急,悬在半空对玄龄喊道:“小女娃,劝你莫要着急,这人你救不了的。我们教主喜欢你,你跟我们走,我还能放这些人一马。”
      廖智听了这话,蓦的双眼通红,转过头对有讷冷眼道:“休想带走玄龄。你害我师叔,我定要找你报仇。”
      玄龄泣不成声,她的手根本捂不住觉贞师叔口中呕出的鲜血,只能泪眼婆娑的啜泣。
      有讷见玄龄不应,忽地有上来一阵无名怒火:“你少装蒜了,小和尚,你这资历,我都不屑杀你。这寺里的人,都是这般的不识好歹吗?我在跟你说话呢,小女娃。”说罢用粗壮阴黑的手臂一挥,指着玄龄。
      玄龄听见有讷的叫嚣,心里强忍悲伤,站起来怒狠狠盯着有讷:“我师叔可还有救?”
      有讷轻蔑一笑:“想救他,你就要跟我走。你跟我走,我可以收了这郁冥军,放了这群秃驴。”
      玄龄听见觉贞师叔有救,立马答应:“好,我跟你走,你先救我师叔。”
      有讷哂笑,似乎在笑玄龄不自量力:“你可不能和我谈条件,小姑娘,你师叔可是要不行了。”玄龄的泪痕还在脸上,她回过头看着觉贞师叔,觉贞师叔也虚弱缓慢的睁开眼睛看着玄龄。没有什么可思索的,觉贞师叔为自己当下这一掌时也没有犹豫,玄龄脱口而出喊道:好!
      就在此时,她感觉手腕被一只大手紧紧的扣住,觉贞师叔挣扎着,毫无生气地在喉咙喊出什么字眼,廖智凑近耳朵去听,只听得觉贞师叔喊的是:“别......去........”
      廖智眼神示意玄龄不要去,玄龄悲伤的说:“我们没得选,廖智师傅。”
      廖智挡在玄龄前面,凌厉严肃的看着有讷:“带走她,先过我这关。”
      有讷放肆地嘲笑:“小和尚,你真是碍事。我就先解决了你,本来不想动手的。”说完就自手中团入两团黑气,抬手便朝廖智挥来,这有讷恶人蓄力比打伤觉贞师叔的还多,定是不给廖智活路了。廖智见他袭来,也不躲避,死死护在玄龄前面。
      想象的疼痛感并未袭来,只见一把月光白色轻巧精致的竹制折扇挡在玄龄与廖智前面,只轻轻一扇,这黑气便悄然尽散,有讷见了这把扇子,如临大敌,立马飞下空中。他大手一摆,僵尸一般的郁冥军就停下了动作。
      只见折扇缓缓展开,自扇子中传来一个清冷低沉的声音:“蠢货,这样不会伤到她嘛?做事不用脑子。”
      有讷听了,急忙半跪在地:“教主赎罪,手下杀红了眼,只是这小和尚确实可恨,竟然阻挠我。”扇子中的人沉默了一会,不久那个淡漠又传了出来:“算了,那就留他一命,你若杀了他,......控水的女孩叫什么名字?”
      有讷忙不迭的回答:“禀教主,玄龄。”
      扇子里的人又缓缓道:“玄龄不是要伤心了。”
      有讷一愣,忙又请示:“那这些和尚怎么办?那还有一个要死的”
      “死的不带,这也要问嘛?除了玄龄,还有那个小和尚,本座看看他能翻起什么大风浪,其余的都带走。记得把本教主的扇子带回来,你小心点捧着,别碰你的盔甲,本教主嫌臭。”语罢,扇子便自动收合,回到有讷手中。
      身下觉贞师叔又呕出一股鲜血,他已经支持不住了。廖智和玄龄扶住他,他呻吟了几声,终于将嗓子中的鲜血吐尽,算是可以勉强讲话,他看着玄龄说到:“我自认为我不是个合格的和尚,之前......种种......,皆是因果,我今日......是赎罪的。我不是个合格的......父亲......,我......常会挂念一个人。”
      玄龄泣不成声,“我知道,是你的女儿,娅妹儿。”
      觉贞大和尚苦笑了一声,却因为疼痛脸上的肉抽搐了几下,拼劲最后一口气力说:“对,我就知道......你明白,帮我找到她......”他恳切的目光盯着玄龄,玄龄顿首,眼里的泪水夺眶而出。
      觉贞师叔的手轻轻拽着玄龄的衣袖,又把头转过来看着廖智:廖智,去三明堂......地藏菩萨下面......找《莲华经》。”
      一语过后,便动也不动,他的手从玄龄衣袖上滑落。
      玄龄眼神震惊的看着这慢慢抽离的双手,因为长久劈柴,手上都是老茧。一个月前,就是这双手扶着玄龄的肩膀教她砍柴。
      廖智和玄龄都是第一次见人湮灭,他们不相信一个生命可以这么慢慢消散,哪怕这人早上还在教你砍柴,哪怕这人晚上还在叮嘱你添衣,哪怕这个人上一秒还在用法力那你传送到安全的地方。
      玄龄大哭出来,雨也越下越大,她摇着觉贞师叔的胳膊,却见他的衣袖还是破的,她啜泣着喊着觉贞师叔:“觉贞师叔,是玄龄不好,玄龄答应过你要帮你补好衣袖的,我说要帮你砍柴,我却偷懒,我一次都没有去过,我还要继续帮你劈柴呢,觉贞师叔,玄龄很感谢你对我的照顾,你可不可以醒来?觉贞师叔.......”
      这人世间第一丝温情是这大和尚给的,像父亲一样,玄龄永远忘不了月色溶溶下,那个抱着柴火让她回去添衣的大和尚。
      恒智师兄终于被耗尽最后一丝法力,这郁冥军像无头苍蝇,行尸走肉一般无序击打,数量又多,盔甲又硬。
      恒智师兄倒下去,母阵立刻分崩离析,子阵也随即瓦解,五蕴炽盛阵破了。不是倒在外部攻击,是破在那句:“不得伤人性命”,若只是镇压、消磨这些郁冥军,又怎会至此。
      廖智墨玉一般的眼眸宛如寒冰一般冷冽刺骨,他冲过去扶着恒智师兄,问道:“为何师兄不出手,师兄的阵法未必会输。”
      恒智师兄虚弱的回应道:“佛家要普渡众生,要慈悲为怀,若这些“枥马”如妖魔一样被杀,一丝机会不给人留,那我们又和那些妖教有何区别,只不过是杀人早晚的事儿罢了。”
      德清方丈看着恒智倒下,也收了法力,众僧与有讷对峙着。
      有讷脸色阴沉:“各位,你们也听到了,我刚刚被教主训斥,别再多言了。给诸位两个选择......”他说着看向玄龄:第一,你跟我走,我放过这群和尚;第二,我可以放过你,但是要带走他们。”
      玄龄正欲上前,德清方丈拉住玄龄:“我们可以跟你走,放走这两位小师傅。”德清方丈偏头慈爱的看着廖智与玄龄。
      有讷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好,那就请各位师傅请吧。”
      说罢郁冥军闪出一条道来,德清方丈红褐色的九宝袈裟与众僧的木青色在一片死寂的漆黑中格外扎眼,慢慢的黑色开出的口又重新融合,包裹住这一群僧人。
      廖智见师傅、师兄走远,他从泥泞的地上爬起,他转身望着着无非寺,这百年古寺从来没有这么荒凉过,“玄龄,跟我来。”廖智拉起玄龄的手。
      随着郁冥军慢慢撤走,天气也正在逐渐放晴,晚霞在天空中氤氲开来,紫色的霞光披在无非寺身上,似是安抚在这无故遭难的百年古寺。玄龄与廖智磕磕绊绊的爬上鼓楼,二人一起使出全身的力气,拖着钟锤撞出去,只听得“咚......咚......咚......”悠扬的古朴的钟声像之前一样由这发出去,就像这里从来没有遭受过劫难一样。
      有讷听见钟声,本已走远,又转身飞回:“甚至讨厌这些臭和尚的钟声,有什么可敲的,不如一把火少了你。”说罢,从胸口处凝出一团黑气,点燃后,双手一挥,立即有无数小火苗撒向这寺中。
      有讷带了着众人回去交差。
      德清大师与恒智师兄等几人被关押在郁天教水牢中,这水牢外是一圈氤氲的斑驳瘴气,彷佛一张无情的大网,任谁都不可在此施法。水牢在郁冥军军阵底下,想要逃出去就要先把打败头顶上千千万万蝗虫一样的郁冥军。
      一夜过去了,玄龄因为无非寺着火,又施展控水法术,奈何法力有限,火势又大,晕倒在火海中。廖智在火海中抱起玄龄就往外冲,终于也筋疲力尽的累倒在寺外山门处。
      这边,郁天教樗栎殿中传来清脆的巴掌声,一个白衣如仙的高挑男子正用扇子着这脸,他打量着面前的扇子掩面嫌弃:“本教主不是叫你不要弄脏它,这司幽扇最妙的就是它的味道......”说罢凑近鼻尖处闻了闻。
      “臭的”,只见一双眼睛露出来,目光锐利而深邃,剑眉星目,却没有温情,直愣愣地盯着殿下跪着的有讷。
      有讷此时双脸红肿,气势全然不尽像在无非寺中撒野一般,嗡声粗气解释道:“秉,教主,属下是小心托着回来的。但是在关押和尚的过程中,不小心经过血池,就用手垫一把,就只是摸了一下。”
      那扇子从这人脸色移开,露出他高挺的鼻梁和薄薄的嘴唇,棱角分明的脸色没有任何表情,他站起身,深色长发垂在两肩,随着周身白衣浮动,仿若天人,只是气质阴冷,让人无法靠近。
      他幽幽的目光盯着有讷,寒气逼人,倏尔转为较为平静的语气:“罢了,起来吧,这几巴掌让你长记性,和尚们关在那里?”他冷漠地问道。
      “禀教主,在暗夜牢。”有讷恭敬地回答道。
      “走吧,带我去见见”他悠悠说道。
      一路从樗栎大殿顺着密道向下去,期间有讷早已在前将各种机关都关掉,却仍旧遭到教主的嫌弃:“怎么这么多年了,这暗夜牢的机关还是这些招数。”
      有讷面露难色,尴尬地说到:“教主说的是,等这批“枥马”训练好,就立刻安排他们修。”
      说着就到了关押恒智师兄与德清方丈的牢房门口,只见终一阳手一挥,这黑色瘴气立即消除殆尽。恒智师兄警惕地站起来,怒目瞪着来人,德清方丈却闭目安然坐在众弟子中间打坐。
      “怎么这怒目金刚还是这样不讲人情?”终一阳缓声问到。
      “禀教主,这人是最能打的一个,就是他率先发现了咱们的郁冥军中了“枥马夺魄”咒。”有讷愤愤地说道。
      来人轻撇了一眼有讷:“还要说出来丢人现眼嘛,还不是你自己不中用,别愣着,还不拜见德清方丈。”
      有讷呆愣在原地几秒后,随即反应过来:“拜见德清方丈。”
      德清方丈此时缓缓睁开眼睛,打量来人:“郁天教教主,终一阳,多年不见,已经依然长大成人了。”
      “晚辈失礼了,还请大师赎罪。”
      “少惺惺作态了,究竟为何将我们扣押起来?如此针对我无非寺”觉明师叔并不吃这一套,指着终一阳的鼻子开始骂起来。
      终一阳并不慌张,他唏嘘道:“啧啧啧,老人家,别这么好动气,我看着你就没有德清方丈福寿长。”
      德清方丈轻叹一口气,严肃地道:“你郁天教深受皇恩,为何还要做这鱼肉百姓的事儿。我佛无意与任何教众争抢,为何将人赶尽杀绝,我觉贞师弟已与交斗众死于非命。”说罢,忍住哽咽,继续打坐。
      终一阳眉头一皱,低声说道:“若真如此,是晚辈用人无方,定会惩罚。若说我鱼肉百姓,实在冤屈。郁天教蒙赖皇家器重,一直以来都为皇家尽忠言,挡变煞,何来此说。”
      德清方丈冷哼一声,“你纵容属下以人血造血池,为百姓换血换心,将他们变成不死不活的怪物,此非为祸百姓?你三个手下,有讷、有愚、有拙各司其职,一边在朝廷铲除异己,一边在民间传递□□,只可惜圣上不知。”
      终一阳清冷地回应:“是又如何,我也只是想让众生平等,你们佛家不是最讲究普渡众生了吗?只可惜,你佛无眼,让这九幽之地六国交战,大阁王朝胜了又如何,该吃苦的人一个都不少,这难道就是佛祖说的渡人吗?”他鲜少有情绪波动,有讷在一旁也心下一惊。
      “我佛慈悲,定不会让你这种人横行”恒智师兄攥起拳头,手腕上青筋暴起。
      “我知道,你们还留着一本经书,不过我不在意,我也不害怕,若佛法真不会亡,又怎会只留一部经书,若佛法真要亡,又怎么会只用一本经书解决。”终一阳依旧是淡淡的应对。
      说罢,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又暗夜牢还像刚才一样布满氤氲瘴气。
      恒智师兄见终一阳离去,担忧地问德清大师:“师傅,这如何是好。”
      德清大师抬头看着着晃动的黑瘴,不安地说:“天下,要有大祸乱。只盼觉贞师弟能把地藏菩萨地秘密告诉给廖智,还有那玄龄小师傅,绝非等闲之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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