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居正太》顾长随

2、面试

　　第二天，去准备面试。

　　早上在家，衣服换了又换，最终还是选择平时穿的衣裳。太过随便，显得不很稳重；太过隆重，日后进了公司，怕是难延续人们的第一印象。

　　出了巷子，心情很好地跟每一个迎面走来的熟人打招呼。走到长街的站牌下，感觉空气格外清新，阳光格外明媚。

　　站牌下，有人踱着步子逛来逛去，不时远眺一下，寻找大巴的身影；有学生就吸管吸着豆浆，另一手捏着菜饼偶尔啃上一口；一位年轻女人，牵着女儿的小手，坐在站台长椅上和人熟络地闲聊；一可爱的三岁小男孩，摇摇晃晃地从一边走到另一边，扭头眼也不眨一下地瞅着小女孩，抱住他老妈的大腿；有个头出众的少年，垮挎地斜背着书包，偏头听着耳麦里的音乐，单脚打着节拍。平平常常的场景，如今看来，却很动人啊。

　　站台后，一辆早点车上正熬着粥，热气腾腾的粥，甜香扑鼻。车后的忙碌的一对中年夫妻，安安静静的，丈夫埋头熬粥，妻子偶尔抬头看看过往的行人，希冀着脚步的停留。忽然，那妻子许是觉察出我的注视，抬头看来，眼睛里含着殷切——来一碗吧。
　　这夫妻俩穿着体面干净，车上东西的摆设也清清斯斯的，不似一般小吃车车面上的油腻。而且，以前从未有人在车牌后卖过小吃，可见这块是城管重点整治的地方。这样的流动早点车，城管一来就得跑走。这对夫妻这么没经验，是才开始这流动早点车的吧。

　　“为生活所迫的人到处有。”我的脑海里浮现出这句话。
　　再看这夫妻俩一眼，也许明天在这就再也看不到他们。以后，也可能没有交集。总有一些人，每天匆匆忙忙地从你的生活中走过，你不知道他们是谁，你也记不住他们的长相。有的只是擦肩而过，有的甚至说过话，知过心。但也只是一瞬，如一滴水与一滴油的相遇，随后即是远离。但他们每一个人，都在循着自己的生活轨迹，在你的前前后后或周围生活，如同空气，一如你是他们的空气一样。哪怕是天涯若比邻的网络社区，也终究是平行线。

　　小吃车前站着一少年，接过盛粥的碗，转过身，我这才看清，是向洋。
　　“嗨，向洋！”
　　“苏谷姐，早。”
　　公交车来了，我上车。一枚硬币投进筒里的声音，清脆。
　　“向洋，拜。”
　　“苏，再见！”
　　公交车驶动了，车窗外缓缓拉过一栋又一栋大楼。

　　眼前似乎还停留着向洋的那双眼睛。明亮的眸子。
　　昨天晚上，陪他妈妈说了一晚的话。那孩子，把他妈妈丢给，自己就洗洗搞搞睡了。想来就可笑又可气。后来，看实在太晚，向洋妈才想起放我回去。
　　遇上这孩子，其实很想问，他爸爸可回家，他父母可和好。可看他一脸平淡的样子，竟象是事不关己的样子，我也没开口。
　　希望他家尽早恢复原状。

　　早上的好心情，到此，竟已波澜不起。

　　下车后，问了几个路人，才终于寻到公司位置。
　　竟是在小区居民楼内，不过，我仰头望高耸入云的楼宇，心想，这居民楼也忒高档了吧。
　　走路走到一栋楼前停住，看看密码锁的门，只好打电话给负责人。
　　挂断电话，门已弹开。进去，果然是居民楼。两个电梯相对立，镜面似的门上映出我的身影。
　　为什么公司会是在居民楼里？印象中，什么公司的不是该在敞亮的大厅高层，迎面的是前台人员灿烂的微笑么？难道是因为是小公司没有大公司的实力的缘故？

　　“不会是传销吧？”脑中突然冒出这个想法，心里有点忐忑。
　　手，停留在电梯按钮上，眼前如过电影般浮现一幕幕传销的画面，犹豫着始终按不下去。

　　一只修长的手，绕过我的胳膊，按下按钮。电梯门开，一人擦肩走进去。
　　过了半会，听到一个好听的男低音，在说：“你还不进来。”
　　我终于回过神，只见电梯内，一个年轻的男人，正不耐地蹙眉盯着我。
　　修长的身材，裹在浅色休闲服里；深邃的眼睛，望入灵魂一般。

　　男人撇嘴，伸手去按键，我才恍然梦醒，连忙冲进去。门抵着我的后脚跟就合上了。
　　他身上有香水味，淡淡的，但很好闻。
　　我按下16层，感觉心跳得有点乱。
　　他个头真高，一米七的我居然才齐他胸口。难道是北方人?

　　有好友说：“每次看到帅哥，我就紧张，想着怎么跟他勾搭出一点关系来。”
　　现在想来，真是生动而无比贴切的一句话啊。

　　门上的数字在一点一点变化。
　　他去的是20楼。
　　门上的数字已变成10。
　　他站在我身后在干嘛？这么安静。
　　门上的数字已跳到13。
　　抬眼看面前的电梯门，镜面似的，映出我的影，和身后人的身影。
　　门上的数字已跳到15。
　　他在看我？！他竟在打量我？！
　　门缓缓启开。
　　怎么办，勾搭勾搭。。

　　“你到了。”
　　男低音提醒。
　　怎么办，勾搭勾搭啊。
　　门又要合上。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他在笑我？笑我花痴？
　　门正在合上。

　　门缝中挤进一只手，又一个中年人挤进来。边进边感叹，“终于赶上。”
　　我感觉自己的脸象是着了火。
　　门终于合上。
　　“诶！颜兄弟也在哈！”
　　中年人认识这男人。
　　门上数字跳到18。
　　“回头再联系啊，颜兄弟！”
　　中年人擦着额上的汗，又急匆匆出门。

　　门打开着。
　　怎么办，好难堪。
　　低沉的声音响起，象是染了笑意，“小姐，继续上,到20层？”
　　地缝在哪？我想钻进去。
　　声音仍在继续，“你确定要去20层，不是回16层？”
　　门一点一点地合上。

　　“我的电话，记得call我哦。”
　　一张纸条飘然落到我怀里，男人越过我启开门出去，留给我一个潇洒的背影。
　　门再次合上。
　　男人回头，眉眼染笑，就这么直直地注视着我。
　　门终于合上。
　　门上数字停留在20层。
　　门又开启。
　　门外已没有人，一块妖冶的牌子立在墙上，“假日会所”。
　　门合上。

　　第一次面试还没开始，就遇到这么糗的事，不会是什么坏兆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