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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旧病 我那天看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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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诺睁开眼睛时,映入眼帘的是洁白的病房。
头有点晕。她撑着手想坐起来,却引得腹部一阵剧痛,疼得又瘫倒在病床上。身旁的护工被吓得瞬间惊醒,赶忙站起来按铃,“111病房的病人醒了!!!”
不一会儿,一位医生带着一堆仪器走进病房,经过一系列测心率,看外伤恢复程度等检查后,医生点了点头:“很幸运,各项生命体征都正常。但是有轻微的脑震荡,得好好休养一阵子,免得留下后遗症。”
许诺这次伤得不轻,半边脸被纱布包着,只露出一只深邃的右眼,一头长发凌乱极了,缠绕在一起,一条腿还打着石膏,用根绳子吊着。
医生前脚刚走,后脚廖局就走进了病房,身后跟着跟她一起办考生高考作弊案的中年民警刘立方。
“醒啦小许!真是命硬啊。”廖局把水果放到病床旁的桌子上,自顾自地坐下。
刘立方没找着椅子,就站在了廖局身后。
“考生呢?”
刘立方抱着手,摇头道“真是敬业啊,这都躺三天了还惦记着案子呢!”
“三天?我躺了这么久吗?所以考生呢?定案了吗?发生什么了?”
面对连环问,廖局示意许诺冷静,“才刚从鬼门关出来,你别太激动。小刘会详细告诉你的。”
“三天前,在押送考生来警局的路上,一辆大货车突然冲过来,司机醉驾,把警车一半给压了,还好只压了一半,再加上我在的另一辆警车在后面跟着,救援及时,不然你也没了。话说被一根铁管插进腹部还能生还也是命硬,这得输多少血啊。早知道就不该命令你上那辆车,抱歉。”刘立方顺手拿了个苹果,啃了起来。
“什么意思?什么叫我也?考生没事吧?就那个王萍!”
“啊,她坐在被货车压的一半,整个人都....呕....”刘立方说着说着突然反胃,把嘴里的苹果吐了出来。
刘立方从后一辆警车下来后参与了救援,目击了整个救援过程。
“压得都认不清人了,本来还是花季少女啊!”
“哦——”许诺突然想到最后那一瞬间王萍的状态,陷入了沉思。
闭眼在迎接什么呢,——死亡吗?
“局长,那个考生作弊的案子还可以交给我处理吗?”
“这这这人都死了,不应该处理那醉驾司机的案子吗?得先还那姑娘一个交代啊!”刘立方站在一旁插嘴。
“不是,我怀疑这件案子不简单。王萍在车上跟我的对话很奇怪。”
“啊?她在车上开口说话了啊。你开导能力不错啊!她说啥了?”
“她说她不叫王萍,她叫一。”
“啥?许警官你不会被撞傻了吧?你想说我们抓的那个人不是王萍?怎么可能?
“所以才要调查!刘立方!你是警察!你不应该对一个有疑点的案子这么随便!”许诺突然觉得头有点痛,疼得重新躺了回去,闭上眼睛。
“可是家属都认领了,同考场的同学也问了,怎么可能不是?”
“行了行了。你俩别吵了,一切事情等回局再说。小刘!你先出去!让小许静养,毕竟从刚从鬼门关走一趟。小许,出院了再忙案子。我让小刘先处理醉驾的案子,毕竟是命案,得先还小姑娘个公道。”廖局一拍桌子就要赶人。
毕竟在地方警局混了这么多年,老油条了,知道廖局的脾气,刘立方哪敢再辩,“好的局长”,刘立方出了病房。
廖局削起了苹果。
“小许啊,你递上去的那个重回队列的申请被驳回了。”
“为什么?不是说待够一年沉淀完全了就可以归队吗?”
“钱队说你这个精神状况还不适合完成任务。得再观察一阵子。”
“不是,钱成这个王八蛋!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啊!把我师姐的项链扔了,现在又搞什么精神状况不符合条件这一套,他脑子是不是有病啊!他这是独裁!独裁!斯——”许诺骂的满脸通红,不小心扯到了腹部的伤口,疼得嘴角抽了抽。
刚醒就坏消息接二连三,事事不顺,许诺不满情绪蹭蹭往上涨。
廖局听许诺骂钱队的时候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手抖得放下了手中正在削皮的苹果。
这钱队他说上句话都难,所有人都对他恭恭敬敬,这丫头倒好,把人家骂了个狗血淋头。自从许诺被降职到他这个小地方警局时,就有人跟他说许诺不简单,身手不凡,是尊大佛,今儿个看来,好像确实如此。
“啊...钱队这么说,可能是有他自己的打算。”
“我手机坏了吧。局长,你的借我,我打电话给钱成。”
“啊这...这我手机没电了小许,我还有事呢,先回去了。”廖局赶紧拿上衣服逃之夭夭,他可不能把手机借给许诺骂人,这样四舍五入他就得罪了钱队了,还是前途重要。
许诺出院了。
实话实说,在医院的这段日子,她很是煎熬。刘立方和廖局的话让她心烦。
所以一出院,许诺不是先回家,而是直接去了警局。
“王萍的档案。”
刘立方熟练地打开电脑,调出了王萍的档案。
许诺背着手来到电脑跟前。她傻眼了,档案里的其他信息都跟她那天看到的完全一样,唯独那张照片。
照片上的人,跟她那天见到的王萍根本就是两个人!
照片上的王萍,虽说长得标志,但鼻梁塌,嘴角处还有一颗大痣。没有宋谨那天见到的“王萍”一般的让人看一眼就惊叹的美艳。
“不是,刘立方,这根本就不是我们那天见到的王萍,你不会调错资料了吧?”
“不可能啊,这就是王萍啊。肯定没有调错。”
许诺急了,指着电脑上的照片,“你那天明明在场的,你再看一次,你确定你那天看到的王萍长这样吗?”
“就是这样。许警官你也在场的啊,你难道没看到那王萍的脸吗?”
“砰!”电脑桌被拍响,整个办公室的人被吓得转过头来,盯着许诺。“我盯了她这么久!怎么可能看错!”许诺气得手抖,两只深邃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刘立方,像一匹猎豹,想从刘立方的脸上搜刮处点不自然的痕迹。但没有,刘立方似乎对他的解释非常笃定,他看许诺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一般。
可许诺那天看到的,分明就不是照片上的王萍。
廖局来了,站在两人中间,把两人带到了局长办公室坐下。
“你们冷静点,信息要理性共享,遇事不能感情用事,要用事实说话,你们在警校没学这些东西吗?坐下来慢慢分析。”
许诺渐渐冷静下来了,自从两年前发生了发生了那件事任务失败之后,她就变得格外暴躁易怒,确诊了病,被降了职。但经过这几年的配合治疗,她其实情绪有所好转的。
刘立方把刚才的事告诉了廖局,“分明那照片就跟我那天看到的就是一个人,可许警官偏说不是。这家属都来认领了遗体了,这事还没完了是吧。”
“可是王萍那天在车上和我的聊天真的很奇怪。”许诺把那天在车上和王萍的聊天内容说了出来。
“你连人都能看错,你确定这段对话是真实存在的?这不会是你这三天昏迷梦里的吧。”
“不是梦里的。我确定的。”
廖局开口了:“既然如此就去找证据,谁是对的由证据说话,把案发当天的监考员找过来还有她的同学。对,高考作弊这件事情社会舆论肯定很多,那天肯定有家长拍视频。找过来看看。许诺应该不会平白无故地说这起案件有问题。”
毕竟许诺虽是降职过来的大佛,但能力很强,这一年来兢兢业业,立了不少功,廖局对她还是很信任很欣赏的。
许诺和刘立方办事效率很高,不到一小时就找来了那天的监考员找了过来以及当时和王萍同考场的祝想。还找到了放在短视频平台上的现场视频。
现在普法程度很高,听说是警察办案需要,相关人员很快就赶来了。
监考员和祝想认了照片,都认定照片上那个人就是案发当天的王萍。祝想作为王萍朝夕相伴三年的高中同学,看到王萍照片并没有特别感伤,貌似在校时跟王萍关系并不好。经过询问,才发现王萍的养父货车撞死的人就是祝想的小姨。
人与人之间有很多瓜葛,是可以因为个人利益撒谎的,但视频不会。
几个视频,多个角度,大多有些模糊,但是视频中的王萍显然不是许诺那天看到的那个,却跟档案上的王萍相似度很高。
“许警官,你现在还确定吗?”刘立方叹了口气,虽然从廖局的态度中可以看出许诺有点地位不能惹,但是为了这件本来已经板上钉钉的事忙活大半天,好多他辖区的事还剩着,不免有点心烦。今晚估计又得加班了。
许诺愣住了,作为唯物主义的坚实维护者,她确实找不到切入点为自己开脱。
“我...我不知道。”许诺额头上的汗滴落下来,不安的情绪逐渐爬上她的大脑,她开始翻找她的背包,但是却什么也没翻出来。她盯着刘立方的脸,刘立方的脸开始出现重影,最后定格成那天她见到的考生的模样。她站起身,反手钳制住了眼前的考生,大喊:“我那天看到的就是你!你跟我到警局做笔录!”
她本就比一般的女性高大,再加上身手好,眼前这个小女生应该没有还手之力才对。
但是眼前这个女生的力气却比想象之中大,青筋爆起,想要挣脱,许诺费了好大劲才拉着她走。
“许诺,你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吗?”廖局洪亮的声音在耳边想起。
感受到左右两边有人在拉自己的手臂阻止自己,许诺愣了一下,眼前考生的脸再次出现重影,最后定格成了刘立方的脸,刘立方一脸愕然地看着她,破口大骂:“许诺,你松手!你脑子有病啊!”
许诺松开了手,手肘搭在了一旁的办公桌上,冷汗直冒,双肩颤抖。
尘封已久的病,好像又复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