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泽南琯》苦秋葵

4、第4章 十七岁的季

　　齐暮回来的时候，我已经调整好了心情。
　　不过我想齐暮应该是可以从我通红的双眼中看出点什么吧，她回来后没说话。
　　“你跟顾星垂……”我只好来打破这个沉默。
　　“分了，你走后的第二年，我跟他就崩了。”齐暮的语气还是淡淡的，分不出情绪。
　　我对她的回答很是吃惊，他们那么相爱，怎么可以忍心分手？
　　顾星垂和齐暮，是当时八中所公认的金童玉女。
　　简单来说，顾星垂是高富帅，而齐暮是白富美，两人很是相配。
　　“怎么会分？不是好好的吗？”我惊异地问她。
　　“没什么，他有他的抱负，而我有我的追求。道不同，又怎能相为谋。”
　　齐暮看着我的双眼对我说些话的时候，我其实也看见了她眼底的那抹悲伤。
　　齐暮喜欢顾星垂，是当时八中人人都知道的事。他们俩相配到连老师都不忍心加以干涉。
　　而我也算是看着他们爱情长大的人吧。
　　那时候，齐暮和我一样，爱疯。
　　不过她比我聪明，成绩从来在班上占前几名。
　　我一度怀疑她是不是有爱因斯坦一样的脑袋，她却笑着对我说：“没办法，环境所迫，谁让我和天才许泽是青梅竹马呢？”
　　她表现得很无奈，而我恨不得掐死她。
　　是的，齐暮和我的许泽是从小长大的青梅竹马。听说还订过娃娃亲，后来在齐暮遇到我之后，便宁死也要毁掉这门亲。
　　说到底我竟还成了棒打鸳鸯的那个“棒”。
　　后来，齐暮在见到顾星垂第一眼的时候，我是这样描述她的——就像苍蝇瞧见了屎，恨不得整张脸都贴上去。
　　结果就是我作为弱势方被她打得半死。
　　齐暮说，她第一次见到顾星垂这样的人。不为春风所动，就像傲然挺立的松树活得骄傲，活得洒脱。
　　我想，应该是齐暮从小活得太约束，所以才会被顾星垂的自由打动吧。
　　只是，顾星垂，你怎么能和这样爱你的齐暮分手呢？怎么舍得？
　　我一直看着齐暮，想从她的脸上看出点什么，可是让我失望了。
　　“你还爱他吗？”对于齐暮与顾星垂，我用了“爱”这个字眼，我觉得很确切。
　　“季琯，那你还爱许泽吗？”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面对齐暮的反问。其实我可以明白她之所以避开我问题的原因。
　　这终究无关还爱与不爱。
　　爱又能怎样？许泽有程乔，顾星垂有远大抱负；不爱，又如何？季琯有照满，齐暮有追求。
　　我们都沉默了。这一时的安静，太突然，可是好像也太应该了。
　　“季琯，我好累。从你走了之后开始，从前的齐暮就像死了一样！”齐暮趴在我的肩头环抱住我，我感觉到她的抽泣。
　　自从我回国后，我与齐暮的话题就没离开从前，没离开许泽，没离开顾星垂。
　　我轻轻拍抚齐暮的肩安慰她：“别担心，季琯会让从前的齐暮死而复生的。”
　　是的，没遇到我之前，齐暮的生活太像古时候的大家闺秀。
　　但她温柔莞尔的外表下，其实是藏着一颗叛逆的心。
　　遇到我之后，她就原形毕露了，整天同我打闹得不可开交。
　　齐暮在我怀里慢慢止住了哭声，我便放开了她，邀她一同坐在老藤树下。
　　我从身上摸索着，摸出了一根烟，含上，点了火，缓缓吐出烟圈。
　　齐暮看了我一眼，开口问我：“什么时候抽上的？”
　　“在大理的那一年。”我看着远方回应她。
　　齐暮没说话，我知道她在等我倾诉这四年来的经历。
　　关于这四年，我不太想说，哪怕是对齐暮。
　　大理那两年实在太苦，我几乎做过乞丐所做过的一切事，我吃过路边的剩饭，捡过街上的废品……
　　那一切，太不堪了。
　　说实话，我不太想让齐暮知道——我是在大理流浪的归途者。
　　“对不起，齐暮，我现在不太想说。”我的嗓音渐渐有些沙哑。
　　“那就等想说的时候再说吧。”齐暮顿了一下，“这个，还有吗？”
　　我点点头，又从身上摸出一根烟递给她：“最后一根。”
　　我笑了，齐暮也在笑。
　　于是这个下午，我跟齐暮在这棵老藤树下坐了很久很久，也是这时我才知道，原来这棵树上不仅有我与许泽的记忆，还有齐暮与顾星垂的。
　　“齐暮和顾星垂永远不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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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七岁的我除了有那张殃国殃民的面容之外，一无是处。”
　　这句话是许泽对我说的。
　　我至今记忆犹新，他似乎从来不顾及我的情面，可我仍旧乐在其中，心甘情愿被他斥责。
　　但那时我反驳了他：“谁说一无是处，不是还找到了你吗？遇见你是我这辈子做得最好的一件事！”
　　我丝毫不在乎女孩子该有的矜持。
　　可是，后来我才知道，不是最好的一件事，而是最差的事。
　　许泽，我后悔遇见了你。因为你给我的伤害太重，重到我险些咽气身亡。
　　我忘了许泽当时说了什么，准确来说是根本未听清。许是因为他的声音太梦幻，梦幻到被风一带而过吧。
　　只是许泽，你不是不喜欢我吗？那又为何在那一夜吻上我的唇？
　　我想应该是嫌我太聒噪了吧，不过我倒是显得十分满足。
　　那一夜，我们在巷角缠绵，互相汲取着对方的芳泽。
　　直到分开时，我还有点意犹未尽十分恋恋不舍。
　　许泽，你知道吗？那是我的初吻，这一生第一次便献给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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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程乔这个人，我束手无策，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对待她。
　　程乔是再婚家庭，继父对她很是不好，时常发起酒疯竟对她拳脚相加。
　　我初次见到她时，她脸上就带着淤青，身上还有大大小小的伤。
　　可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抢走了我的许泽。
　　程乔身上没有那狐媚气息，也没有穷酸的味道。她虽然身穿不知从哪个地摊小贩那淘来的衣服，可身上自带有的气质很高雅。
　　这一点，我无论如何也比不上。
　　齐暮说：“程乔像下凡的仙女，而你则是像臭水沟出来的倒霉孩子。”
　　我很不服气，可也不得不承认，所以立志将齐暮打得半死的计划只好作罢。
　　后来，在知道许泽与程乔在一起时，齐暮恨不得替我将程乔打死。
　　我记得我慌忙拉住她的时候，她还在骂骂咧咧：“操！原来是这种贱人！季琯，你比她好上一万倍都不止，什么下凡的仙女，啊呸！唱双簧的鸡还差不多！”
　　就是这样巧，在我得意着齐暮终于觉悟的时候。
　　许泽出现在了我的视野范围内，他直冲我走来，面带怒气。
　　“季琯，你别太过分！”许泽双目瞪着我，瞪得我有些底气不足。
　　可我仔细一想，又不是我骂的，我干什么害怕？
　　“我怎么过分了？”我找回勇气，第一次壮着胆子回击他。
　　我跟许泽就这样对视了很久。他怒气冲天，而我不甘示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