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备选手误入江湖》鱼香豆花

6、凡城之行（6）

　　起初大堂里人还不算太多，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堂里不断有人被带进来，以至于到了最后，原本还能在大厅里肆意游走的两人，只能老老实实找个地方，静静看着门口。好在大堂里酒水自便，也算还留有享受的空间。

　　“这是唱的哪一出？”顾忆江怀里抱着剑，听着这满堂的各种方言。

　　“目前还看不太出来，不过我觉得前面那两拨人应该不对付，都瞪了对方好几眼了。”顺着秦游所说，顾忆江抬头望去，还真有两拨人，虽然内部服饰略有差异，但是每一方的主色调都相近。

　　一方蓝黑，一方黄黑，各据一方，相互之间倒也没动手，但是脸色都不太好。

　　秦游眼见着老管家前脚刚进了大堂，后脚就有位蓝黑方的类似领头人上前，将老管家连拥带拉的走向了这边。

　　“陆管家你这就有些不厚道了，之前没告诉我黄沙他们也要来。现在这场面怎么好收拾，你不知道，昨天我们少主刚刚砸了他家一个商铺，现在都还没有商量赔偿这回事呢。”蓝黑衣服的人有些激动，一只手的手背不断敲着另一只手的掌心。

　　“尚洪平。”老管家有些语重心长，“你们清江和黄沙在凡城那么多年都看不顺眼，这凡城也没让你们两派给掀了，平时都能忍一忍，今天你们还忍不了？”

　　言罢，名为尚洪平的中年人脸上更纠结了，开口道：“不是陆管家，今天这个时机不太对呀……”，尚洪平话都没说完，就被陆管家一个斜眼盯到闭嘴。

　　“什么叫时机不对？今天吉日吉时。”陆管家习惯甩袖，那不悦的神情彻底堵了尚洪平的嘴，“我今天没空搭理你们，自己看着办。”

　　而后陆管家直接转身，擦着秦游身边过去。直到走到大堂一角，他才对着那墙角蹲着的几个人说了几句话。由于陆管家是背对着秦游，身边人也多，秦游也不好靠过去，只能远远地看着那地上蹲着的几个人连连点头。

　　“我左看右看，也不觉得这像个正经要结亲的场子。”顾忆江趁机靠了过来，目光同样放到了远处的墙角。

　　“实在不行，咱们就跑呗。反正我是相信顾师兄的。”秦游回头，一脸嬉笑“再不济，我们还有……”秦游反手摸上了背包。

　　两人皆是心知肚明。

　　很快，墙角那处有了动作，蹲着得几人都站了起来，还有四个跟着陆管家走了，剩下两个在原地活动活动了筋骨之后，转头就分别融入进了外来的这些江湖人里，嘻嘻笑笑地，后来人几乎看不出来他们有什么特别。

　　天色渐亮，秦游又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大堂里已经完全不用点灯了。其他都挺好，就是之前那两拨名叫黄沙和清江的门派还发生些许肢体冲突，好在那两位埋伏在大堂的镖局江湖人及时出手化解。

　　秦游看着热闹，品着茶，悠哉游哉。可是也没多久他就悠不起来了。大堂就那么点地，人还越来越多，背着个大包的秦游在这当中不但活动困难，现在连周身的燥热都挡不住了。

　　无奈之下，秦游只好拖着顾忆江靠到大堂的一处圆柱边，卸了背包放在脚边，把那早已捂热的后背半靠在还有些许凉意的圆柱上。

　　那一瞬间，秦游露出满意的笑容。看得一旁的顾忆江有点想要伸手拍他两巴掌。

　　“哥！”秦游正是享受的时刻，突觉后背被人拍了一下，更奇妙的是还有个姑娘管他叫哥。秦游回头，看着身后那姑娘的神情由原本的惊慌变成认错了人的紧张。可惜秦游脸皮不薄，思想开放，笑着就回了人家姑娘一句“妹妹你说，有什么事。”

　　姑娘急忙红着脸后退一步，两手不停地在面前摆动“不是，不是，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随后姑娘的眼珠急忙流转，在这大堂里不断搜寻。好不容易眼神定住，姑娘就立刻对着秦游连连欠身，随后飞快地跑开了。

　　“顾师兄，我刚刚喜当哥了。”秦游出声似是自我调侃，看着那姑娘跑到混迹在大堂的两位镖局人身边。

　　顾忆江：“我刚刚看见了。”

　　秦游微微发愣，随后低语“我之前可是家里最小的，天不怕地不怕。”

　　顾忆江：“……”

　　也不知那姑娘对他哥说了什么，秦游只看见听姑娘说话的那两人皆是脸色大变。三人简单交流了几句之后，那对兄妹就匆匆离开了大堂，剩下的一位也是一脸愁容，连新进门的客人都没心思搭理了。

　　不过，这新进大堂来的人秦游似乎有点眼熟。真是好巧不巧，来得人还就是之前在凡城郊外的茶驿那和秦游纠缠过一番的山匪们。虽然一行人有些行装上的伪装，但那身形和脸上的疤痕秦游是完全记得的。

　　“我们要不去柱子后面避一避。”顾忆江出声询问，秦游摆摆手，没多在意。“这里人这么多，不差我们两个。”

　　结果不想瞥向门口的余光竟然再次发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赢封和韩狄，两人身旁还有人专门带路，似是要把他们往楼上引。秦游一个动作都不带多余的，提上包带就往柱子后面绕，一脸严肃地对着顾忆江说道：“顾师兄你说得对，我们还是避一避比较好。”

　　这柱子临近后墙，这一转了方向之后，两人就和面壁没多大差别。听着耳旁可大可小的江湖八卦，整个大堂吵闹地如同刚刚开市的市场。秦游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身累心更累。顾忆江则更干脆，直接靠着柱子坐下去了。

　　直到，那个苍劲有力的属于陆管家的声音响起。顾忆江翻身站了起来，秦游则贴着柱子露出半张脸，看着外面的动静。

　　“各位静一静，我这里有个人，想知道在场的是否有和她认识。”陆管家站的地方距离大堂门口不远，他那一身的威严气势直接让众人自动退避，围成了一个小半圆。

　　眼见场面已然被控制住了，陆管家一挥手，身后四个人跨门而进，一起抬着一个竹架子，四人轻松将架子往地上一放。秦游才接着人与人的缝隙看清，架子上躺着的竟是位女子，准确的说，是为已经气绝了的女子。

　　而那女子的着装，和刚刚不小心将秦游认错人的姑娘是一模一样的。秦游的脸色再不能像之前那般轻松。整个大堂同样如此，任谁在这所谓的将要举行大喜的楼里，突然撞见一具尸体都会有些不知所措。

　　“各位不必多想，我们不是来问罪的。这本就是镖局里的一位姑娘，可她昨夜偷偷溜出镖局，我们刚刚才在一口废井里发现她。但是她来镖局来得突然，我们到现在也还不知道她的家乡在哪。”陆管家侧身，将那气绝女子的面容彻底露在了众人眼前。

　　起初还没人说话，直到后来陆管家又解释道：“各位来自五湖四海，想必见识广博，若这女子身上有各位辨得出的特征，还请各位说道一二。”

　　这番之后，还真就有人开始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这姑娘看着水灵，南方人吧。”

　　“瞎说，你看那柳梢眉，倒是有点像外族的嘞。”

　　“蜀金那么大个镖局，死个丫头都还要在今天来抬到大堂来给大家伙看，没这必要吧？”

　　“……”

　　一时间七嘴八舌，吵闹声说起就起，有几个还争论了起来。秦游看着陆管家那脸一寸一寸变黑，心里再次推敲起蜀金镖局闹这出戏的真实目的。

　　“哪来的死人！”门口突然出现一个架势颇大的黄毛少年，身后具体跟着多少人秦游踮起脚都没看尽。至于说那少年是黄毛，倒真不是打趣。阳光之下，少年那头发怎么看都泛着一股暗黄。秦游还没来得及好奇，之前那个叫尚洪平的人就径直走到了那少年的面前，带着一脸“长辈的笑容”。

　　少年听着尚洪平好一阵附耳的“汇报”，随后脑袋一偏，脸上狡黠一笑，对着大堂里安静看戏的众人开口道：“哎呀，这姑娘该不会是被黄沙这群土匪给害死的吧。毕竟凡城里没几个人不知道，就是这黄沙一直在给那些山匪做庇护，山匪抢，黄沙买，都是一路的货色。”秦游站在原地，被迫抱上一个和自己毫不相关的大瓜。

　　“你多能耐！你也不就最近两个月才学会走路吗，躺了那么多年，现在估计连跑都还不会吧，废物！”对面黄沙一点都不服输，瞬间就呛了回来。

　　秦游抱起双手，只觉得这瓜吃的脑子有点发麻。顺势看看头上的那些看台，里面的人皆是伸长脖子定睛看着大堂门外。不过有个看台除外，还特别放了遮帘，秦游不猜也知道，那里面就是赢封两人。

　　“我们进的真的是个要办喜事的场地？”顾忆江三度确认，脸上仿佛写上了对这个世间的不解。
　　秦游：“你之前出来没遇到过这些？”

　　顾忆江摇摇头，“这还真没有过。”

　　“你知道个屁。”门口那少年指着刚刚返呛他的那人，脸都被气红了。他这一个动作，身后的人就直接跟着握上剑柄了。黄沙自然不示弱，也拔起了刀。两方人看着就是要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