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凡城之行（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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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秦游敲定主意后不久，那个之前一度然后人唏嘘的木箱就又被搬了上来。他和黄芒两人就跟登擂台似的，从两旁逐渐走近中央那长桌。
“那两位就开始吧。”陆道横重新坐定，看着台下各有风姿的两位青年，态度随和。
手握答案的秦游十分有自觉，将抽取第一格的机会推给了黄芒。黄芒也不出所料的选了一个空白格子，和那个藏了玉佩的格子失之交臂。
秦游心里打着算盘，视线在四，五排犹豫不决。而后像是心一横，伸手抽出了一个空格。将大堂里看戏的人的心理素质搞得七上八下。刚刚秦游余光扫过，发现放有那块玉佩的个小格子外面画得是之身形怪异的毒虫，除非黄芒是那种反其道而行的人，不然不会开到那个格子上去。
两边都是空格，下一轮也就默认开始了。
这次黄芒倒是没有第一次那么利落了，伸手四次，没一次真的碰上了哪个小格子，比秦游还能搞人心态。第五次伸手之前，黄芒抬头看了一眼自己对面的陆管家。后者知晓投来的目光，却是自然地端起茶盏盖住半张脸。
“看我就行了？之前教你那么多医道药理你不是听不进去吗？”陆管家出声，确实摆开了在嘲讽。“想你小的时候还会大清早背个竹筐，屁颠屁颠跟着我去旁边的小山上采些黑草。现在来看看，是个什么玩意儿。”说到后一句陆管家还特地“叮当”一声将茶盏轻摔在桌上。
稍微有些想法的这个时候也能知道是陆管家在提醒黄芒，但是有人敢多嘴吗？当然没人多嘴。在这大堂之上，有一半以上的武人那都是陆管家手上的。秦游那就更不敢了，他挂都带上了哪有资格去说人家场上求助的。
黄芒被呵斥住了，丧家犬一般垂下头，却是没多久就开始抽取下一个小格子。所见，陆管家的提示果然还是有用，不过抽出来的依旧是个空格子。秦游紧随其后，抽了旁边一格，不出所料是个空格子。
八十一个格子刚被抽了四个，四个全空，也不清楚那所谓的十个毒格子到底在哪。旁人看着只觉得戏还没开始，但任何戏目总是会有人等不及的。
又一次轮到黄芒，他眼神在几个格子之间来回之后，正欲伸手，旁边的陆管家确实突然出声了，黄芒那伸出半寸的手瞬间收了回去。“那么多个格子就凭他两人要抽到什么时候去，陆道横你是不是该想点别的办法？”
陆道横神色也无异，只是恭敬发问，“那陆老您是作何想法？”
“我是作何想法？”陆管家那脸上似在发笑，只见他猛地伸手指向秦游，“本来就是这小子搅了黄芒的大婚，现在还要来什么比试，简直荒唐至极。我可没你那么好脾气，他现在还能活着站在这个大堂上面就已经是我几度容忍的结果了。”
趁着众人的注意力转移，秦游眼神瞟过那个装有玉佩的格子，心中叹息差的那一步。
他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展开，分明根据之前打探的消息，蜀金镖局家大业大，脸面更大。做事最讲究的就是脸面问题，是现如今江湖上还公开讲究道义的江湖大家。可是如今陆管家这一番发言，摆明了就是要强抢。
陆道横脸上的和善摆得有些僵硬，“可是如今凡城的各位都知道，我们也都答应了，再说今天还有那么多的宾……”
“那是你私自答应下来的！”陆管家突然厉声，直接镇住了整个场面。“昨天你趁着我被清江和黄沙那点破事绊住了手脚，连和我一句像样的商量都没有，就高声回应挑衅，大开家门请人进来。陆道横！你真是越来越猖狂了！”
这一声声训斥，不知道的还以为老父亲在管教叛逆的半大儿子。秦游都不自觉得站直了身形，再看一旁的黄芒，那头低的都快和遇险的鸵鸟又得一拼了。四周也静，不是静默，是静态。连个喝水压惊的人都没有。
陆道横那脸色明显开始难看了，无奈开口，“陆老，今天宾客都在，你给我留几分面子行吗？之后我还要出来替镖局办事的。”
“你算什么东西！”陆管家一拍桌子直接起身，指着陆道横的鼻子说话，“这蜀金镖局哪里轮地到你说话，不过是个靠贴着陆吟才有现在人模狗样的玩意儿。我告诉你，我现在做这一切，才是真的为了蜀金镖局，为了陆吟！”
“穆伯伯！”之前静坐在一旁的陆夫人猛地一声接上，但也就这一声，她很快就开始俯身握着扶手剧烈咳嗽，脸上的血色顷刻间褪了个干净。陆道横闻声慌忙起身，第一个赶到陆夫人身边，而后伸手顺着脊背。
秦游一时间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和黄芒杵在大堂中央，在这个特殊的角度看着那个看台上发生的一切。
好不容易陆夫人平定下来，陆道横手上的动作也由缓变停，他温声对着陆夫人说道：“你不如先去休息？一觉睡醒，就什么都会好了。”叶怜春闻声上前扶住陆夫人的半边手臂。
秦游将陆道横的话听的清清楚楚，凭着那么多年在各种文学的陶养下，他直觉这不会是什么好话。果不其然，看台上的陆夫人听了陆道横的话之后也有些愣神，在起身前她特意匀出力一把抓住陆道横的小臂，用细微的声音说道：“要记得你答应过我的。”
陆道横脸色都不带变，依旧温和地回应着陆夫人“我当然记得。”
也不过就刚刚送走了陆夫人，陆道横回身重新看向陆管家，人还是那个人，就是眼神看着怎么都不对味了。
“陆老，蜀金要往前走。要有新的发展方向了，您的那一套，现在已经不合适了。”陆道横说着话自然地背起两手，亦如在外人前的蜀金镖头。
“你什么意思？”陆管家不像之前那么暴躁了，但言语依旧充满威严。
陆道横走下看台，漫步在大堂上，徐徐开口，“你的行事作风还和是按之前的来，表面和正常江湖组织打着交道，私底下却是和一些势力做些害命害民的勾当。比如说，一直和山匪有勾结传言的黄沙。”
走到黄沙坐的地方，陆道横停了下来，还礼貌的对着那些人微微骇首。而后余光似是看见了黄芒，干脆转身面对大堂众人。
“黄芒你不如坐下来？还有这位小兄弟也是，站着容易伤神，接下来的事我还得慢慢说道。”陆道横伸手，对着两人示意地上的蒲团。
主人家都已经发话了，秦游心里自然也没有什么可犹豫的，何况现在站着的人就跟靶子一样，承接着大堂各处的目光。
但这一坐下，秦游就顿感不妙了。刚刚那一下就像全身通了电，他坐的有多么干脆，现在整个人就有多麻。板直着脊背跟本没来得及耷拉下肩膀，连同嘴也开不了，声带震动都困难。
现在秦游全身上下唯一还能细微动作的地方就只有眼珠。
他就借着现在的角度，将所能看见的人扫了个遍。原因无他，让秦游现在动不了的人，就在这些人里面。
就在那异样的电流感通体之前，秦游确实感到了一闪而过的刺痛。
秦游重新把目光放回黄芒身上，看着他坐下来，而后未见异常。这下秦游心中敲定了想法，随后眼珠转向看台上的陆管家。
想想也对，毕竟这里大张旗鼓要害他的，也就这位了。
“今天之所以大开镖局大门，还请了各位进来，主要是想请各位对外表明。日后，我们蜀金镖局绝不会再给山匪行半个方便。”陆道横独立在堂中，开启了演讲模式。
这下不单是陆管家的脸黑，大堂里面的黄沙脸也不见有多轻松。黄芒像只热锅蚂蚁，飞快地转动着脑袋，在陆管家和陆道横之间不断投上视线。
“陆道横你今天到底想干什么？”陆管家近乎咬牙切齿。
“无事。我不过想着在城里给陆老找个能够放心养老的宅院。”陆道横态度全转，直接对上陆管家的视线。不带丝毫畏惧。“你也大可放心，我知道你心系吟妹，如果她日后身体好些，我也会带着她去看看你。”
陆管家：“反了天了你！”
大堂众人这下算是彻底明白了，陆道横今天是要彻底和陆管家撕破脸了，难怪之前巴不得要他们来看热闹。
相应的，众人在这大堂之上也就得表明立场，不然今后在凡城，或者在江湖的日子可就不会那么好过了。
“昨天清点宾客的时候，我发现了几个人，在座的不免会有熟悉的脸。陆老你可想让我把那几人请上来？”陆道横缓步回到看台上面。秦游看着他那眼神，总觉得里面在冒着绿光。
“我管你发现的什么人，我从始至终都问心无愧！”陆管家那神色也确如他所言那般，带着无畏和莫名的正气。
陆道横：“那好。秋翊。”
秦游回不了头，只觉得身后应该是出去了人。但没多久又回来了，带着铁链的碰撞声和人的呜咽。而看台上的陆管家明显眉头一皱。
秋翊：“镖头，人带上来了。”
陆道横：“好，你先下去吧。”
自从秦游背后看不见的几个人一上来，大堂里就静不下来了。七嘴八舌地说什么的都有，听着像是身后来了凶神恶煞。
秦游又尝试着动作，可惜还是没成功，四肢根本不听使唤。他目光流转，求救的眼神看向了这个大堂里还算熟悉的人。
可好死不死，那赢封上看下看，横看竖看，就是不看自己。
“各位可愿听我再多说两句”，陆道横出声止住了嘈杂。“谷阳的刘渠兄弟本是我好心请来赴宴的，但却在凡城不远的郊外遇上了这几位山匪，随身所携的物件被劫掠一空。但没想到昨天这几人居然公然到了镖局，着实猖狂。幸好刘渠兄弟在场认出来这几人，我也就助了他一臂之力。”
陆管家：“你难不成想说还是我把他们招上门的？”
陆道横：“当然不是。陆老你长久打点家业，流言蜚语极其不喜欢入耳。可在你不知道的地方，你早就已经是公认的匪首了。”
在看台上的屏风旁边，一个半腿高的花瓶里。陆道横抽出一卷告示。随后他展开告示向众人展示。
上面白纸黑字地写着“通缉令”，而要通缉的人正是现在立在看台一方的陆管家——陆穆。
陆管家分明是凡城德高望重的人，可通缉发出的地方却是在凡城东边的谷阳，两地差的虽然不算远，但却是分别属于两个外姓藩王。
一个是淮王赢汉靖，另一个是梁王甯栗。
陆道横：“凡城是梁王的地界，所以这个通缉令也就没那么快到这。而我手里的这份还是从下面几位身上搜到的。”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凡城之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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