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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血解藏海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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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越岭认真的看了看面前的青年,那怕在心中描绘了无数次,等真正见到的时候,她还是得推翻之前的设想。
“小哥,你来西藏干什么?”越岭也不知道现在是哪个时间段,是他来找白玛,还是来找董灿的。
“找我母亲,”
越岭心尖一颤,是三日寂静,白玛……她只觉得喉咙干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过了许久,直到张起灵以为她不会开口时,他听见她有些嘶哑的声音响起,“你见到她了吗?”
“没有,上师说没到时间,”张起灵说:“不过应该快了。”
她是天生地养,在法则中长大的,明明该无情的,她却有着神明不该有的情绪,甚至为此成为了神弃者。对于孺慕之情,她终究还是缺乏的。
上师将白玛唤醒,留给他们的时间却只有三天!
越岭想,三天能做什么,她之前打个瞌睡都是一两年,可这三天,白玛教会了小哥想与念,她能为他做什么呢?似乎什么也不能!又似乎什么都可以做,三天的时间实在太短了!
祭品?!呵~可笑!
不管是神明,亦或是地府那群长年不见光的家伙,从来都不需要这些东西,他们都只是根据命盘办事的工具人而已!
她不能擅自干扰他们的经历,那样会给他们带来更大的麻烦,但白玛,她绝对不能死!
她不能让小哥和他的母亲只有三天的相处时间,既不能破坏又不能改变,那就只好让白玛一直沉睡,直到他们再次将她唤醒,那时……
越岭看了眼旁边凿石头的张起灵,他就不用再和白玛分开了。
“我有点事要去找上师,回头再回来找你。”她轻声道。
张起灵抬眸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后,点了点头。
越岭抱了下他,便向上师所在的方向走去,得益于这两日小喇嘛喜欢在她身边叨叨,她对这座喇嘛庙还是有些了解的。
张起灵不知她为何离开,总觉得心下有些不安,这是种很奇妙的感觉,但他又不知道为什么不安。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他才收回视线,垂眸看着面前的石头,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又凿了起来。
越岭和上师面对面坐着,不知道她和他说了什么,原本淡然的上师一脸凝重。
“你真的要那样做?”上师不赞同的看着她,“你知道自己会承受怎样的后果吗?!”
“是的,”越岭不甚在意的说道:“我知道。”
上师皱眉,“你……”
“我已经下定好决心了!”越岭眼眸中是不容反驳的坚决。
“唉~”上师长叹了口气,对于面前这个方外之人,他真不知该如何劝她,明明已经很虚弱了不是吗?!为什么偏要趟这趟浑水!
他又怎会知道,她本就为他们而来。
上师带着她来到放置白玛的房间,越岭看着躺在冰棺里的漂亮女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难怪小哥那么好看,原来是有遗传的,母子俩的相貌都很出尘,一眼万年的那种。
“你先离开吧,”越岭收回目光,看向欲言又止的上师,说道:“记得帮我跟他说一句,我有事外出了,过段时间再回。”
等离开时,上师还是忍不住问了句,“你考虑清楚了?”
越岭没说话,但上师已从她的表情得到了答案,他又叹了口气,这次比刚才多了丝酸涩。
出门后,上师便将门关上了,将外界与里面的人隔绝开,他抬眸看向一尘不染的天空,你不会就这么看着她的,对吗?!
水晶棺很大,白玛躺在里面,周围铺满了蓝色的藏海花,除了消失的呼吸和苍白的脸颊,她像是睡着了一般,是那样的美好纯洁。
越岭伸手碰了碰她的脸颊,比普通人凉很多,我不会让你就这么死去的,你一定要好好活着才行,沉睡是个非常漫长的过程,但我相信,为了他,你是不会介意的!
越岭一把将已经结痂的伤口撕开,脸色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就像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她将流出的血喂近白玛嘴里,眼神淡漠的可怕。
‘轰隆~’天际传来一声惊雷,炸的人们有点不知所措,好好的怎么突然打雷了。
闻声,上师拨动着佛珠的手一顿,开始了,你沉不住气了吗!
张起灵心下有些烦躁,连带着面上都多了少许郁气。
在他旁边做功课的小喇嘛惊奇的看着他,“我还是第一次见你露出其他表情,被外面的天气影响到了?”
张起灵没说话,抬眸看着惊雷不断的天际。
见此,小喇嘛也看了出去,原本一尘不染的天空,不知何时布满了乌压压的黑云,看起来格外的压抑,他甚至有种天要塌下来的感觉。
不知为什么,他感觉老天爷似乎很愤怒,小喇嘛拍了下自己的脑袋,瞎想什么呢你,只是变个天而已。
黑瞎子跑到能躲雨的地方,低头看了眼已经湿透的衣服,心下有些烦躁,说下雨就下雨,也不先来点预兆,大冬天的,冷死了!
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今天出门有没有带伞,天气变化的这么突然,她肯定没带伞,希望她不要生病了才是。
几十年呀……好长!
越岭看着白玛眉间慢慢浮现的红点,嘴角扬了扬,快成功了,还差点,她咬牙又在手上划拉了个口子。
她不知道她的脸色白得有多吓人,樱红的嘴唇没有半点血色,身子也摇摇欲坠。
与她相反,棺中的女人脸色红润,像真正睡着了一般,她眉间的那抹红衬得她愈发的出尘。
‘轰隆~’门外又是一声惊雷,那淅淅沥沥的雨声恍若上天留下的眼泪。
上师拨动佛珠的手没停,眼中满是悲悯之色,神血流逝,苍天悲鸣!
风起雷动,是它在宣泄内心的愤怒,倾盆大雨,是它对自己孩子的痛惜。
见白玛眉间的红点已成型,越岭脸上终于勾起了抹的浅笑,听着窗外接连不断的雷声,心下默念:别担心,我没事,很快……
她还没说完便倒了下去,满头青丝瞬间染上雪色,脖子露出的雪肌浮现出了深蓝色的暗纹,闪着荧荧蓝光,这是她与生俱来的伴生纹白泽,只在她生命垂危之际才出现。
它上次出现还是越岭在异魔界被囚深渊之海的时候,距离现在,过去了两千六百多年。
越岭虽已脱离神籍,可她是自混沌中诞生的神祗。因此,就算她已经不是水神了,她身上依旧流着神血,特殊情况下,她的血可以‘活死人,肉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