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到尽头》东坡之酣睡童子

2、第 2 章 这人不对劲

　　“安静！”秋嵘大喝一声。
　　如同夏日骤雨忽停，各种声音毫无征兆地消失殆尽。所有人一时间都闭上了嘴，眼巴巴地看着西雅不出声了。
　　西雅惊讶地看着他们，脸上猛然现出与年龄不符的呆萌。
　　“老师好！”一个声音响起，接着是一片声音，“老师好！”
　　“同学们好！”
　　谢天谢地，西雅顺利地完成了第一课，第二课，第三课……
　　她心里充满了对那个叫秋嵘的学生的感激，虽然从未表达。
　　秋嵘非常敏感，也十分聪明，不爱说话。他似乎很乐意听西雅的话，重要的是，同学都很乐意听他的话，有他在，西雅就不必担心课堂纪律，就可以保住饭碗。
　　父母忽然去世，西雅在这个世界上就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她没有生活经验，没有金钱概念，不懂人情世故，甚至很多生活的常识，她也糊里糊涂不知所以。面对这个世界，她内心有很多的恐惧。不止一次，她想过自杀，投向天堂里父母的怀抱。可是，她更害怕自杀失败，留下半死不活的□□饱受折磨。
　　活着，就要吃饭。要吃饭，就要有钱。有工作才能有钱，有钱才能吃饭，吃饭才能活着，所以秋嵘是她的救命恩人。西雅就是这么认为的。
　　可是，秋嵘有很不对劲的地方。比如上课的时候，他会很专注地看西雅。那个眼神，让西雅心里慌慌张张的。比如西雅从操场走过，遇到在打篮球的秋嵘时，他会大声地喊：“老师，我喜欢你哪！”
　　这样的事情多了，西雅的感激逐渐被愤怒取代，她觉得自己被冒犯了，但是又不能对他生气，因为她需要秋嵘帮她维护课堂纪律。
　　西雅为自己的懦弱无能而羞愧。上课的时候，她的目光越过众人的头顶，望向他们身后的那堵白墙。可是，她依然能够感知到秋嵘炽热的目光。每天晚上，不信神的西雅向着各路神仙祈祷，企盼着秋嵘转班，或者毕业的日子快些到来。
　　“那个秋嵘。”有一次，西雅忍不住在办公室提起他。
　　“秋嵘吗？”李老师马上接过话题，“听说现在在你班上啊，怎么样，一定很让人难以忍受吧。”
　　“怎么样啊？很头痛吧。”张老师说，一脸等看好戏的腔调。
　　“没有，他只是很沉默。少年老成。”西雅轻声说道，后悔自己发起这个话题，她向来不爱聊天。
　　“他居然沉默？”李老师夸张地叫了起来，“那时侯，我教他历史，说一句他可以顶你十句，气得你话也说不出来。”
　　“可不是。”张老师接过话题，“这小子还倔得要死。送他去教学处，根本就不当回事。主任，校长一个个拿他不住。要不是为了保住学校的牌子（让每一个学生成功），学校早就把他K了。”
　　“夸张了，夸张了。保牌子什么的都是假的，关键是家里舍得钱。哈哈。不过，要说这小子吧，脑子还真挺聪明，就是劲不往正道上使。可惜啊。”李老师叹着气说，微胖的身子轻摇着，一脸惋惜。
　　话是自己挑起的，却不知道怎么接下去。西雅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还好，没人想听她说什么。
　　他们各自呱噪着，沉迷在自己发出的声音里。
　　西雅将身子缩进椅子里，埋头改作业了。
　　单独面对秋嵘总是让西雅紧张，所以即使是帮助他纠正作业中的错误，西雅也会多叫几个人一起过来。
　　有一天，秋嵘一个人来了。
　　“老师，您找我。”秋嵘说。
　　西雅一下手足无措起来，“你去把永仪叫来，西雅一起说。”西雅头也没抬，说道。
　　“永仪不在，您先给我辅导吧，完了我再去叫他。”秋嵘说。
　　西雅实在想不出理由拒绝，只好硬着头皮帮他补习。
　　“这道题应该……”看着习题，西雅渐渐镇定了，很自然的进入老师的角色。“……好了，你明白了吗？”西雅高兴地抬起头，说道。
　　秋嵘没有说话，只是那么深深的看了西雅一眼，很成人很成人的目光，看得西雅心颤颤的，好像一股暖流快速的流向心脏，又从心脏刮起一阵冷风。
　　“秋嵘，你不要这样看着老师。”西雅红着脸说，这太不正常了，西雅心里想。
　　西雅张皇极了，借口说自己不舒服，请秋嵘离开。
　　秋嵘似乎总在创造着与西雅偶遇的机会。在操场，在食堂，在走廊，当西雅低头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总在眼角瞥见他同样闪烁的目光。西雅无法准确的表述西雅的心情，害怕、恐惧、渴望似乎揉成一团，左右着西雅的行动。有时，当他静静地站在西雅身旁，听西雅讲解题目的时候，他的体味直直地窜进西雅的心灵深处，西雅就有一种强烈的渴望，要去拥抱他。
　　西雅的心里充满了犯罪感，西雅不明白所有的感受从身体的哪个部位涌起，并且愈来愈难以自控。而秋嵘，凝视西雅的灼灼目光中也渐渐搀杂了苦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