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只喜欢你》鲨阿鲨

9、09 老相识

　　平安夜到了，街头到处都是五彩球和圣诞树，几乎每个店铺都在放着圣诞歌。

　　马路上有很多小孩子出来玩，他们头上带着圣诞帽欢乐地到处跑。

　　中国人不怎么有过圣诞节的习惯，但是入乡随俗，来到柏林，梁文野还是被这浓厚的节日气息感染了。

　　他的桌上放了很多外国同事送的平安果。两年前公司决定在海外开一个分部，挑挑拣拣选在了柏林，目前才刚物色到合适的柏林分部CEO人选，在此之前这边CEO的职务一直都是由梁文野代职的。

　　至于为什么是他……因为他上大学的时候脑子一抽选修了德语。说来可笑，当时想学德语纯粹是因为他想去泡一个德国妹子，那个妹子不肯和自己说英语，一定要他说德语。年少气盛正是冲动的时候，他当即报了德语课，却没想到这门语言这么难学。

　　在柏林待了一年多，他的德语基础倒是帮助他很好地适应下来，平时上街和路人英语德语无缝切换，让他也感到几分海归的快乐。

　　今晚合家欢乐，梁文野不想再待在家里，而是想出门走走，Kellin来的时候他已经换好衣服了。

　　“你要出门吗？”

　　性感明艳的金发女人看着黑色风衣的梁文野问道。

　　“我感觉不出门走走有些浪费今晚的时光。”

　　梁文野笑答，“一起去吗？”

　　“好啊。”

　　Kellin爽快答应，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镂空睡裙，“不过我要先换套衣服。”

　　外面果然比家里热闹，广场上围聚着跳舞的人们。Kellin挽着梁文野的手臂，指着不远处的复古建筑说：

　　“那里好像在办展览，我们过去看看吧！”

　　梁文野走过去，出乎他意料的是，这居然是一个中国的画家开的艺术展。今天这里来往的人不少，展会的内容也很丰富特别。

　　不一会，艺术展的主人，这位年轻的中国画师就登台分享了一些自己创作的理念。Kellin对这些比较感兴趣，就耐心地听了下去。而梁文野忽然接了一个公司的电话，便走到旁边僻静处接听了。

　　“……今天，我还要特别感谢我的朋友，轶潇，这次展览的布置全是由她安排的，我非常喜欢她选的地点、建筑……”

　　设计师说完后，台下响起掌声，Kellin也跟着鼓了鼓掌。然后Kellin看到后台站了一个亚洲面孔的女孩，她笑得非常灿烂，正在和画家热切地攀谈。

　　逛完展览后，Kellin和梁文野闲聊，两个人的身影倒映在路灯下，一点一点被拉长。

　　“中国人真的很优秀，以前我只是看报道，现在是真的体会到了。今天的展览很成功，不仅画家的作品极具欣赏感，宣传团队也很会策划。我听说这都是由一个中国女孩带领的，她的眼光真好，选在这么有古典气息的大堂里，和作品完美结合。”

　　听到Kellin盛情地赞美，梁文野低头笑了笑。

　　“是很不错，我一直很羡慕擅长营销的人，你看现在我公司里，就很需要这样的人才。”

　　Kellin听后眨了眨眼，“那你可以对外招募啊，我相信还是可以招到能力出众的营销人才的。”

　　“等有空了我去提议一下吧。其实在之前，我遇见过一个很有营销天赋的人。”

　　“哦？那你可以去找他啊。现在还有联系吗？”

　　梁文野闻言摇了摇头，他有些感慨地说：

　　“我甚至都不知道她现在还有没有坚持自己的想法，不过那是她的事了，我希望她可以变得更好。”

　　———

　　第二天圣诞节不会有工作，所以梁文野睡到很晚才起床。Kellin一向有早起的习惯，此时她已经在客厅里跟着音乐练习瑜伽了。

　　有那么一些偶尔的瞬间，梁文野会想起之前和宁轶潇在一起的日子。两个人都是日上三竿还不肯起床的懒虫，甚至会为了明天谁先起床打上一赌。很多次都是因为梁文野压着宁轶潇的头发了，使得宁轶潇被迫弄醒。

　　梁文野洗漱过后，换上一件灰色的衬衣。Kellin指了指餐桌，梁文野会意地走过去，拿出吐司煎蛋和牛奶，享用起这顿不知是早饭还是午饭的饭。

　　梁文野打开手机，因为柏林和中国有时差，他才看见煜哥的消息，看了眼时间立马打电话过去。

　　“不是吧，你这就要订婚了？你和那个女孩才认识多久啊？”

　　“拜托，我年纪也不小了，总不能一直拖着不结吧？家里催得我都烦了。再者说，这姑娘和我家庭也挺般配的，能过到一块去，我妈也挺喜欢她。”

　　远在这边的梁文野摇了摇头，他咬了一口吐司：

　　“我还是觉得你太鲁莽了，应该再考察考察。”

　　“你可好，离家那么远是没人能催到你。不是我说，文野，你都三十岁的人了，没考虑过成家安顿下来啊？”

　　梁文野想了想，“还真没怎么考虑过，可能我这个人天生比较不受约束吧，你看我连谈恋爱都坚持不长，结婚这种一辈子的事不得折磨死我啊？”

　　“也是。”

　　煜哥表达认同，“你小子还没收心了，在国外都玩野了。”

　　梁文野笑了两声，他喝一口牛奶，想起什么说道：

　　“你听说了吗，楚楚离婚了。”

　　“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挺不容易的。谁能知道她当初嫁的是那种人，不然说什么也会拦着她的。”

　　电话那端忽然沉默了，梁文野耐心等待着，久久，他听见了一声叹息，然后响起煜哥有些沙哑的声音：

　　“她的脾气就是倔，非得撞墙了吃亏了才肯回头。”

　　梁文野没有多说什么。他不敢想象煜哥得知这个消息会是什么反应——去把楚楚的前夫揍一顿都有可能。

　　电话里的氛围一时间低沉下来了，梁文野连忙笑了一声，调节气氛道：

　　“我应该快回国了，这边的事情已经有眉目了，等安顿好就可以了。你这马上都订婚了，我可不得赶紧再和你聚一聚多玩玩，等到以后你一结婚，就没这么多机会了。”

　　“结婚怎么了？别说得像进牢笼一样，哥们该找你还是会找的。那我们等你啊，你该不会领个外国妞回来吧？”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煜哥说这句话时，Kellin刚好往这边望了一眼。梁文野冲着Kellin挑了下眉，回答煜哥道：

　　“没有的事。”

　　———

　　圣诞节后，公司也到了该放假的时候，很多工作都赶在年终完成。梁文野这几天不是在公司忙碌，就是赶在去应酬的路上。

　　之前有些拖着的饭局，他想加紧办完，所以将行程安排得紧了些，每天回家后都很晚了。

　　“Sir，明晚Adams先生有一个宴会邀请您去，他最近刚刚和中国的公司谈成了一个项目，许是想和您再交流交流。”

　　梁文野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矮胖老头的形象，Adams看起来非常和蔼可亲，原本他想明天休息休息，经秘书这么一提，他干脆打算直接赴完所有的应酬。

　　“好啊，你明天记得提醒我。”

　　宴会选在一家很有格调的古董饭店，看介绍这家饭店已经有百年的历史了。上世纪的华丽水晶吊灯悬浮在天花板，巨大的琉璃窗倒映着五彩的颜色。

　　“梁！好久不见！”

　　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的小老头望见梁文野，立刻笑呵呵地走过来。梁文野和他握手拍肩打了个招呼：

　　“听说贵公司最近很顺利啊，不知道我还有没有机会和您合作了。”

　　“梁的眼光这么毒辣，能选中我也是我的运气啊！”

　　侍者端来了香槟，梁文野和Adams碰了个杯。再一抬头，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今晚显然是一个庆祝宴，Adams邀请了很多同行，在宴会前也性感地讲了两句。众人一阵鼓掌，梁文野也附和着拍了拍手，他的目光透过一排排桌子，望向远处一个白色的侧影。

　　怎么变得这么好看了？

　　梁文野之前觉得宁轶潇是一个中规中矩的美女，就事实而言，在他见过的那么多女生里，宁轶潇的长相并没有给他一种很惊艳的感觉。所以他从来没有因为外貌而对宁轶潇产生兴趣，因为只要和宁轶潇相处一段时间，就会发现她自身散发的人格魅力远超过颜值的影响。

　　时隔几年，梁文野在异国他乡又见到了宁轶潇，第一反应变成了——

　　她怎么这么有魅力。

　　雅白抹胸晚礼服，栗色打卷的头发垂落在胸前，微微上扬的唇角，她静坐在那里不动，宛如一幅画。

　　在宁轶潇上台简短说了几句后，梁文野更加深了这种感觉。流利的英文，恰到好处的礼仪微笑，举手投足间的优雅得体再也联想不到当年那个骂领导的暴躁职员。现在的她整个人都在发光，是那种胸有成竹、坦然无畏的光。

　　“梁！快来快来，给你介绍一下。”

　　席间，Adams叫住了梁文野，带着一个人快步走来。

　　“梁，这位是我本次合作最大的收获，轶潇小姐，潇真的对我的帮助非常大，活动能够顺利进行，完全得益于她。”

　　梁文野微微抬起眼睛，露出一个意味很深的笑容。宁轶潇则是端着她的社交礼仪，一副非常职业的微笑。

　　“两位刚好来自中国，又都是我非常信赖的朋友，中国人有句话，叫什么相逢即是缘，今天既然遇见了，就来认识一下。”

　　梁文野已经伸出了手，他原本以为宁轶潇会装作不认识他，岂知宁轶潇看了他一眼，对Adams笑道：

　　“Adams先生，你说世界小不小，这位梁先生我认识。”

　　“——我们啊，是老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