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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8 诅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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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文野从办公室站起身,董事会临时喊他去开个会,说是有重要事情要商讨。
这个时候手机响了,他一看是宁轶潇的,便随手接听了。
“我在你公司楼下,有事找你。”
“啊?”
梁文野下意识看了一眼窗外,“可是我现在有一个紧急会议要开……”
“没关系,我等你开完会。”
梁文野还想再说什么,那边直接来催他了:
“梁总,这边就差你一个了。”
“知道了,我马上去。”
梁文野和人讲完话,又对着手机说:“潇潇,真的不好意思,我这里实在……”
“没事,你先忙吧。”
“那好,你找个咖啡厅先坐着,别冻着了啊,今天预报的会下雪。”
梁文野将手机换成震动进了会议室。
讨论会确实召开的很紧急,因为之前一直推进的方案出现了严重漏洞。现在必须迅速想出一个解决方案,不然后面所有的进度都无法进行。
梁文野摁摁太阳穴开始提出想法,会议室的氛围一直都很紧张,时间也悄然过地飞快。等到一个基本的框架制定出来后,大家才松了一口气。
这一晃就过了几个小时,有人注意到窗外:
“外面下雪了,还挺大的,都白茫茫一片了。”
梁文野想起宁轶潇,这都过去这么久了,她应该已经回家了吧?但是手机里并没有收到任何宁轶潇的消息。梁文野打电话过去:
“潇潇,我这边开会才刚告一段落,外面下大雪了,你现在在家里吗?”
“没。我在楼下。”
宁轶潇的声音听起来怪怪的,这下梁文野感觉到不对劲了,他赶紧走到电梯前猛摁下楼键,“是有什么急事吗?你早说你还在这里啊,我就让你先过来了。”
电梯到一楼后,梁文野飞快地跑出来,在一楼大厅环顾了一下没有看见人,就跑到外面去。
宁轶潇站在大门口,她都几乎要变成一个雪人了。大雪落在她身上,她也没有拍掉,只是拗拗地等着。
梁文野一看见她,整个人都生气了。他一把拉过宁轶潇,打掉她身上的雪花:
“你冻傻了?不知道进来躲躲雪吗?这么冷的天不把人都冻坏了?”
他心疼地拉着宁轶潇走进大厅,扑面而来的暖意证明了外面有多么寒冷。
梁文野看着宁轶潇冻得发红的鼻子,又生气又心疼地说:
“有什么急事呀要现在说,晚上回家讲不好吗?”
“我想现在说。”
宁轶潇刚一开口,感觉嗓子就哑了,她连着咳嗽了几声,直接把梁文野吓着了。
“你别是发烧了吧?”
他伸出手去摸宁轶潇的额头,明明脸是冰凉的,但是额头滚烫。
梁文野瞬间气不打一处出,他扶着宁轶潇:
“行,祖宗,我们现在就回家,你能不能照顾一下自己的身体啊,哪有人会把自己冻发烧啊?”
梁文野面上虽然生气得说教起来,但是他的行动却不容犹豫,上车后立马给宁轶潇盖了一条毛毯。宁轶潇打了个喷嚏,现在她的头开始晕了,看来是真的发烧了。
梁文野把暖气开高了几度,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努力加速开回了家。
一到家他就让宁轶潇在床上躺好,自己则去找退烧药了。
手机嗡嗡地响着,梁文野一边熬着姜汤,一边换手接听;
“梁总,怎么会开着开着你人就不见了?”
“剩下的你们先讨论吧,我这边有急事。”
“梁总我们这边也急啊!”
“哎你们先说吧!”
梁文野着急地挂了电话,把药端到宁轶潇的旁边。她的头发都被雪水浸湿了,梁文野拿来一条毛巾包住她的头发,看着她吃完药才叮嘱道:
“先好好睡一觉吧,别想其他的了。”
宁轶潇抿了抿唇,没有说什么。
她现在真的烧得很难受,也没力气说别的话了。
迷迷糊糊睡了一觉,宁轶潇猛然惊醒。她盯着天花板回了会儿神,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退烧药起作用了,她现在感觉好多了。宁轶潇走下床,注意到外边的天已经黑了,雪还在下,积雪已经覆盖了厚厚的一层。
她走到客厅,梁文野正坐在客厅开着电脑写东西,看见她走出来了,站起身说,“我给你煮了姜汤,多少喝一点吧对身体好。”
说着他就已经走进厨房盛了一碗,“你不耐冻,以后一定要注意保暖,姜汤能让身子暖和起来。”
宁轶潇接过汤碗,梁文野把电脑屏幕盖上,“你睡了挺久的,还没吃饭吧,饿不饿,有什么想吃的吗?”
见宁轶潇没有出声,梁文野只当又是老规矩,“那就煮点汤面吧?稍微吃一点,生病了一定要吃饭。”
看着梁文野在厨房拿起食材忙前忙后的,宁轶潇积压一天的情绪终于爆发出来,原本她还只是小声地掉眼泪,但是看到梁文野不忘在锅里放自己喜欢吃的豆酱的时候,宁轶潇终于哭出声来,这下一发不可收拾,越哭越凶。
她其实没想哭的,因为很丢人。
梁文野被哭声惊动了,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但还是赶紧跑过来哄她。
“怎么了,怎么哭了?发生什么了?”
梁文野赶紧抱住蹲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的宁轶潇,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将她的头放在自己的肩膀上。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我去找他事,都把潇潇惹哭了。”
梁文野揉了揉宁轶潇的头,感觉怀里女孩的哭声总算小了一些,他语气轻柔地说:
“别掉金豆子了,我去拿纸,把眼泪擦擦,一会眼睛都哭肿了。”
梁文野走到桌子旁抽了几张纸,身后响起带着哭腔的声音:
“我们分手吧。”
梁文野一顿,像是没听清,他转过身望着宁轶潇:
“什么?”
“我们分手吧。”
这次的语气十分平静。
宁轶潇眼眶红红的,站直了身体看着他。梁文野沉默了两秒,再次开口:
“你现在发烧头脑不清醒,等你病好了我们再说这个。”
“我想很久了,我今天找你就是要说分手。”
宁轶潇咬紧下嘴唇,她抽着鼻子说:
“我没有不清醒,我今天一直都想说这个,本来打算去你公司,见面后说完分手就走人,没想到等了那么久还下雪了。所以我才现在说,分手了,梁文野,以后我们再也别见面了。”
梁文野的手臂无力地放了下来,他几乎有些哀求道:
“潇潇,你总得给我一个原因吧?让我知道是因为什么,难道有什么问题是不可调和一定要分手才能解决的吗?”
“我没有在开玩笑。”
宁轶潇抹了一把脸,冷静道:
“原因就是我不想过了,今天就分,明天你的东西我就全部搬出去,从此这个房子——”
“宁轶潇。”
梁文野打断她的话,将那几张纸扔在桌上:
“我今天先离开,你自己冷静一下吧,有什么话我们明天可以再谈。”
梁文野说完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宁轶潇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梁文野穿好衣服拎着包走到门口。
她没有挽留:
“梁文野,你出了这个门,我们就彻底分了。”
梁文野没有说话,他打开门走了出去,然后门被重重地关上。
外面的积雪可能已经没到小腿了,寒冬半夜十一点把人从家里赶出来。
他一定要恨死自己了。
宁轶潇顺着墙壁慢慢地瘫坐下来,她的头又开始晕了,明明家里开着暖气,她还是感觉很冷。
她刚才本来想忍住哭的,其实从今天一见到梁文野,她就在挣扎,有好几次她都要差点放弃这个念头。当她看到梁文野把工作放在一边去给自己煮面的时候,她实在忍不住了。
宁轶潇,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呢?
她不是在哭别人,她是哭自己,哭自己自私自利,哭自己虚伪清高。
当梁文野蹲下身将她抱在怀里的时候,她终于看透了自己的内心——
她哪算是利己主义者呢?说好听点是保护自己,不想受伤。可其实内心深处,她不就是不相信吗?
她不相信梁文野会就此收心,不相信梁文野会给自己一个好的结局。
从一开始,她就不相信梁文野的感情。
她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所以她更不愿意承认,自己其实喜欢这样一个人。
她喜欢上一个渣男,说出去听听,这哪像是她宁轶潇会做的事?
和渣男玩玩就算了,结果还把自己玩进去了,这是她绝对不能接受的,哪怕这个人长得再好看对她再好都不行。她不允许自己有这样的偏航,尽管自己曾经无数次地为之心动,也要狠心掐断这段感情。
她不信他,可又喜欢他,同时她也很爱自己,所以只能这么选择。
彻底平静下来后,宁轶潇舒了口气,开始收拾屋里梁文野留下的东西。
她不回头。
———
往后的日子里,宁轶潇真的没有再见过梁文野。首先是她把租的房子退了,其次是她搬到别的城市工作了。
她已经踌躇了很久,是时候做出决定了。
当她把辞职信拍在总经理的桌上时,她整个人都感到莫大的轻松。
离开前,她在电梯口遇见了一直压榨她的分管经理,她一声招呼也没打,倒是分管经理先开了口。
“年轻人,总想着外面的世界更大,以为自己价值无量。”
“其实能做好当下最重要。我听说你向总经理申请几次去策划部,不是我泼你冷水,这么大的人了,总该有些自知之明。”
“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天天心存幻想,这样到哪里都不会成功。”
宁轶潇听得只想冷笑,眼看电梯要到了,她转头对分管经理说:
“我劝你还是想想下一步找哪个冤种帮你干活吧,就你这能力,真不知道经理是怎么混上的。”
眼瞅着分管经理那张脸开始扭曲,不等她说话,宁轶潇先一步进了电梯。当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宁轶潇无比开心自己以后再也不用见到这张令人厌恶的脸了。
坐上出租车后,宁轶潇恍惚地回想着。其实自己周围真的没有人觉得她适合做宣传营销,除了梁文野。
这就是投资者独到的眼光吗?宁轶潇是真的被梁文野鼓励到了,才让自己一直举棋不定的想法得到落实。
可是说起梁文野……又哪仅仅只是鼓励呢。
宁轶潇不让自己再去想这个名字,她将头转向窗外——天高任鸟飞。她该仔细筹划一下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没有人能否定你的价值,你的价值从来都由你自己定义。”
梁文野第一次召开员工大会的时候,就说了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