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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一 章 白发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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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从西边刚刚落下,那一抹血色的云还未散去,一双穿着陈旧靴子的脚,踏在了去芸城的官道上。这是一个身材消瘦的人,一头白发用一条丝带扎起来,但是看容貌不过二十多岁,颇有些俊秀。
这是初夏时分,天气已经开始炎热起来,那个年轻人看起来已经走了很远的路,他破旧的袍子上沾了不少灰尘。他朝着云城的方向,渐渐消失在了官道上,这里离芸城还有三十里路。
芸城,是西蜀南陲的一座小城,再往南去,便是蛮荒之地,人烟罕至,瘴气毒虫弥漫,人难以生存。在一百年多以前,这里是没有城池的。当时正值蜀国内乱,许多人逃难至此,才慢慢有了此城。蜀帝平定叛乱之后,始乃置县,命名为芸城。选派县官,这已过了五十年。
此地久疏王化,选派的县官执法又过于严苛,且欺压百姓,于是当地的氏族便联合起来,驱逐县官,拥城自立。郡守派兵来剿,却被击败。当地的氏族又派人报告了朝廷,蜀帝知道了此事,不愿再动干戈,于是设免了他们的罪,允其自治,并册封氏族首领张氏为城主,缴纳赋税。
天刚刚黑定,城门已关,那白发人才刚刚赶到。
今夜入不了城么?站在城门下,那白发人还是晚了一步。但是从太阳落山到现在不过一盏茶的时间,那人却赶了三十里路!着实惊人。
也罢,今晚就在城外睡一宿吧。那白衣人在城外找了一处地方,燃起一堆火,从包裹里拿出干粮,慢慢烤来吃。这时正有一队兵路过,为首的是一个老者,却也披甲。
“你是什么人,在此地做什么?”那老者下马,走到火堆旁问道。
我是赶路的,到芸城去,城门关了进不去,故而在此露宿。”
那老者点了点头,示意手下都坐下,他也在火堆旁坐了下来。
“我看你也不像匪徒,小伙子,看你模样像个少年,怎么也白发苍苍的?”那老者问道。
那白发人道:“我小的时候得过一种怪病,治好以后,就是这样。”
老者道:“原来是这样,小伙子,我腹中饥饿,你的干粮可否分我一些?”
“老将军不嫌弃的话,我自是很乐意。”
“哈哈哈,小伙子,你很有胆识嘛,”那老者接过干粮,说道,“一般人见了官军,恐怕早就跑了。”
那人又说道:“哪里,我看老将军也不那么可怕。”
老者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是做什么的?”
“我姓李,叫李长青,是一个流浪的剑客。”
“那怪不得,你不怕我们。”老者笑了笑,“不过你的干粮还真是难吃呀”
二人同时笑起来。
李长青说道:“老将军真是风趣,不过我的干粮确实放了好久了。”
“为什么不买新的?”那老者说完,又对身后的人说道:“拿酒来。”
“给,小兄弟,我姓张,是这芸城的司马。最近听闻城外有马贼,故而率军缉拿。方才回军,路过此地。”
李长青接过酒囊,喝了一口,真是好酒。
“多谢将军,马贼么,我一路走来,未曾看到。”
那老者点了点头,突然从那边灌木丛里传来一阵声音,众人皆惊。
“应该是鹿吧,这里是鹿群出没的地方。”那张司马说道。“不去理会,我们继续饮酒。”
“承蒙老将军厚爱,有酒无肉,甚是可惜,请老将军借我弓箭,马匹。待我射杀来,为老将军下酒。”
那老司马摆了摆手道:“算了吧,天色这么黑,看不到它的,小兄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老将军,请一定应允我。”
老司马还是答应了,并让李长青骑上他的马,又叫了两名骑手跟随他,李长青推辞了。
“小兄弟,追不上就回来。”
李长青点了点头,便纵马追去。
“将军,就这么放他离去?”身旁的副将问道。
“无妨。坐下等吧。”老司马摆了摆手。
约莫有半个时辰,又传来一阵马蹄声。众人皆警醒起来,兵士拿起武器,将军也按剑细听,只见黑暗中马蹄声慢了下来,一人一骑走了出来,原来正是刚才的白发人,只见他的马后驮着一匹鹿。
“小兄弟真是好本领呀。”那张司马笑道,收了手里的剑。
众人将那鹿分割来烤,不一会儿便肉香四溢。
“真是难得呀,这么晚了还能吃到这么香鹿肉,多亏小兄弟喽。”
“全凭将军的利弓快马。”
那老司马笑着摆了摆手,道,“小兄弟此番来芸城做什么?”
“我厌倦了漂泊,听说芸城是一个好地方,便想来此讨个生活。”
“也好,有一桩买卖不知小兄弟做不做得?”那老司马说道:“我看你有些困难,城主正在围剿马贼,总共赏金是白银是一千两,小兄弟身手不错,有没有兴趣和我们一起抓马贼?”
李长青沉思了一会儿,喝了一口酒,说道:“那就多谢老将军了。”
老司马哈哈大笑道:“好,好,好。有了小兄弟,我们就如虎添翼了。”
“敢问将军,这些马贼是哪里来的?”李长青问道。
一旁的副将说道:“是从前陈来的,这里往东不远,便是与陈国交界的地方。前陈内乱,他们是陈国的叛军,逃窜到此,劫掠往来的客商,为首的是一个叫李虎的,十分狡诈,我们已经追寻他多日了。”
“原来如此。多谢···”
“哦,我姓张,名怀远。是司马的百夫长。也是他的侄儿。”那副将说道,面前的火光跳动,可以看到他的面容,不过二十岁,虽有倦色,但却是十分俊秀,眉宇间有一股英勃之气。
“小兄弟明日和我们一起进城,我请你喝酒,哈哈,很久没有去红楼了,那酒的滋味可比我这好多了。”
老司马说完,便倒头就睡了。
“叔父爱喝酒,但酒量不行,李大哥见笑了。”张怀远说道。
“哪里,李大哥不敢当,叫我长青即可。老将军真是中情中人。”
“好,长青兄。”张怀远问道:“方才你说你是一个剑客,为何不见你的剑呢?”
“卖了,换了盘缠。”李长青淡淡说道。
张怀远很惊讶,剑客怎么会卖自己的剑,但是看他穿着,也能明白他的窘境。
“不是什么好剑,用着不顺手,也用不上了,就换了钱。”
张怀远点了点头。
是夜,众人都已睡去,李长青望着火堆,火光映红了她的脸皮,微风吹动他白发,“芸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