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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糖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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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知遇和纪星野走后,路上越想越气,“真是不识好歹,我好心帮他,他却觉得我多管闲事。”
纪星野站在一旁,眼神不明地看着她,“你是不是对那个姓林的有些过于在意了。”
温知遇有些别扭,“不说是他,就算我认识的任何一个人遭遇那种情况的话,我都会站出来帮忙的。”
纪星野挑了挑眉,停住了脚步。温知遇走在他后头,他这一停,额头直接撞上了他的肩膀,“你干嘛?”
纪星野帮她揉了揉额头,“对说谎的孩子的一点小小惩罚。”
“我可没有说谎,我都说了任何一个认识的人我都会去帮忙,并不是因为他是林斯年。”温知遇狡辩道。
“那我呢?要是我被欺负了你会帮我吗?”纪星野问道。
温知遇摇了摇头。
纪星野正要发飙,她赶忙解释道,“实在想不出你打碎了杯子被老板骂的样子,就你这一副长相,谁敢骂你?”
说完,温知遇想了想纪星野老板想骂又不敢骂的样子,顿时觉得场景有些好笑。
她仰着头痛快地笑出来,刚刚因为林斯年产生的郁闷已经一扫而空。
纪星野看着她毫无形象地哈哈大笑,不知道为什么,心居然莫名变得柔软,他好像很久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痛快。
自由表达自己感情的痛快,无论是装作恶狠狠的样子,还是对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那都是因为他不敢让人看到真实的纪星野,他会害怕。
纪星野转头看着身边这个人。
而温知遇,是真实的温知遇。
是他向往的样子。
和纪星野分道扬镳之后,温知遇又给苏之打了电话,想到林斯年可能到十点多都无法卖完营业额下班的样子,温知遇无法装作不在意。
“苏苏,帮我买几十杯奶茶,就西街那家店,然后你可以请你的朋友喝,我买单。”温知遇在电话里说道。
苏之虽然知道她大方惯了,但是有必要买这么多奶茶吗?事出反常必有妖。
“温知遇,说实话!”
“好吧,其实是林斯年在那家店打工,生意太差了,我怕他卖不完要加班。”温知遇老实招了。
苏之无奈地摇摇头,好像预感到她的好友,在林斯年这必定会栽个跟头。
因为温知遇在林斯年这个游戏里似乎过于认真了!
……
林斯年果然加班到很晚,他无法理解温知遇为何生气,就像温知遇不理解他为何选择屈服与妥协。
他需要这份工作,所以被冤枉被责骂也没什么……
她不会明白的,她是锦衣玉食的大小姐,她不会知道缺钱的窘迫,不会理解穷人自尊心的廉价,她跟自己从来都不是一路人。
他们不应该产生任何交集。
可温知遇,永远会为他出头的温知遇,这样的她,即使就像够不到的月亮,他也总是妄想,想要捞一捞。
或许呢?老天爷这一次会不会偏爱他?
林斯年握了握有些僵硬的手指,会过去的,这些苦难在将来都会成为过去,先咬牙坚持住。
九点的天空着点着星灯,老板因为今天的营业额还没完成在一旁有所抱怨,林斯年没有附和,也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擦着杯子。
“老板,定五十杯奶茶,帮我打包。”一个女孩气喘吁吁地跑来他们小店,这时候她的声音仿佛天籁。
林斯年抬头,有些意料之外。
是苏之。
温知遇的好朋友苏之。
有愕然,有震撼,有了然,林斯年低下头,胸腔急剧颤动,心中的情感像巨浪一样起伏,似乎想掩盖住这剧烈的情绪。
最终他只是抬头,平淡地说了句多谢。
没有人知道,就在此刻,温知遇在他心中种了一只蝴蝶,微小的震动引起巨大的震颤,最终把他吞没,让他束手就擒。
这么好的温知遇,他真的不想放手啊!
……
第二天,学校开始收运动会的钱了,好在这些日子林斯年一直有在多打几份工,才不至于众目睽睽之下尴尬。
班长收到了林斯年的钱之后,也像松了一口气,终于顺利完成任务了,只要把这些钱安全地交给班主任就没她什么事了。
而这几日,校学生会的干事们一直缠着温知遇,每年学校都会指定一个年段的两个学生在校运会入场式时举牌和举旗,可以说是整个学校的门面,所以校领导很重视这件事,今年指定了高三年段,于是校学生会的干事们物色了一圈,还是觉得温知遇最适合,便软磨硬泡地想求她答应。
“温同学,真的求求你了,没有人比你更合适了。”一名干事在旁边苦口婆心地劝她。
温知遇是很爽快的人,想做的事情就会答应,答应了的事就一定会做到。但这件事情其实,她并不想答应。
原因只有一个,怕麻烦。
除了与林斯年相关的事情,别的,温知遇都有些怕麻烦。
她摆了摆手,露出亲切的笑容,即使拒绝,她也不想让对方产生难堪。
“其实,我觉得隔壁班的蒋同学比我合适,你们去问问她怎么样?我这灰头土脸不修边幅的样子,哈哈还是算了。”
对方软磨硬泡没有办法,只得暂时作罢,临走前还不死心地看了温知遇一眼。
太完美了,长得实在太完美了,个高腿长的,是标准的瓜子脸型,明明是有些美艳的脸型,但因为眼睛太过澄澈而显得柔和。这样的人不去当年段的门面,她还能找谁?
干事悲叹一声,鼓励自己,绝不能放弃,下次再来。
临走前俩人嘀嘀咕咕,“那男生我们找谁呢?林斯年怎么样?”
刚走进班级的林斯年脚步一顿。
“别找他了,林斯年怎么可能会同意,你忘了去年找他被冷言拒绝的惨样了吗?怎么不长记性。”
“那不找林斯年,只能去隔壁班找纪星野了。”
“提议不错,但前提是我们得找得到他的人。”
“这差事也太难办了。”俩人连连叹气。
林斯年走进教室,看不出他脸上对俩人的话有什么反应,依旧是冷淡的表情。
直到他看到温知遇厌厌地趴在桌上,林斯年不直觉地皱了皱眉头。
“说了不去啦,苏苏,胃痛。”温知遇头也没抬,看到有一身影站在她旁边,便自然地以为是来找她的苏之。
林斯年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胃痛?这家伙有没有好好吃饭。
林斯年不动声色地碰了碰温知遇的杯子,上课铃响起,他却转身出了教室。
温知遇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老师知道她难受便也没有叫她,忍了一会,稍微缓过来一些了,她抬起头坐起身来,冷不防和一双冷冽的眼睛对上。
林斯年赶紧把视线收回,假装没有观察了她一整节课。
温知遇睁了睁眼睛,有些惊讶。她桌上不知道何时放了一盒胃药,还有一碗热粥。她碰了碰水杯想润润口,却发现连水也是热的。
或许是生病的人愈发脆弱,她呆滞了好一会儿才回神,胃上的疼痛似乎慢慢减轻,她轻轻地拿起勺子吹了吹,喝了几口粥才吞下胃药。
会是谁呢?
温知遇左顾右盼,林斯年的眼神朝她对过来,那眼神让她看不清分明,像是最浓烈的关心又像是最冷冽的不在意。
会是他吗?
温知遇不敢承认她有些希翼,可就一瞬间,她马上就反应过来,不会是林斯年的。
刚刚是上课时间,对于他来说,天大的事也大不过学习,为她这烦人的同桌耽误一节课,毫无可能。
温知遇给苏之传了一张感谢地纸条。
除了苏之,再没有人会对她这么好了。
林斯年一整节了,居然什么内容也没听进去,他光顾着观察温知遇了。
看她低着头睡觉,头顶的头毛微微翘起,听她的呼吸,看她小口喝粥,看她吃药。
等他回过神,林斯年发现他已经在笔记本上写了几十个温知遇了。
温知遇……
温知遇就像他的魔咒,让他缴械投降,溃不成军,让他偏离自己的计划与轨道。
并且心甘情愿。
小时候,每逢节日,妈妈总会提前做好一些糖果拿出去卖,平常这些色彩鲜艳的糖果可能卖不出什么好价钱。
可在节日那一天就不一样了,会有很多人会因为节日会为这个庆典多花一些钱。
他们衡量值不值只在于当天的气氛与心情,而不是商品的本质与金钱。
妈妈永远会嘱咐他不能偷吃,会一遍一遍地告诉他这些糖果是要拿出去卖的,对于他们有多么重要。如果被他吃掉,就会亏钱。
六七岁的林斯年乖巧地点头,他明白这些糖果的重要性,他信誓旦旦地对母亲承诺他绝不会偷吃。
可是当那些糖果被装在精美的罐子里,用漂亮的糖纸包装着摆到他面前后,他一次次的动摇挣扎,劝诫自己,不能不可以,可还是忍不住伸出手,偷偷拿了一颗。
因为实在太美好了。
温知遇就像小时候那颗糖一样,太美好了,永远会让他破戒。
明知道不能,但是他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