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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闹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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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星野回国了,重新踏上这片故土的感觉有些陌生,这些年里,他甚至很少想起在国内发生过的事情,或者说,他刻意选择遗忘。
遗忘那些在青川发生的故事,遗忘那些在青川遇见过的人。
明明这些年他做得很好,了无音讯,在国外一个人如石沉大海,可一旦回国,他还是忍不住,给温知遇打了一个电话。
听到她声音那一刻,所有的记忆全都涌现回来,那些在青川度过的时光,没有磨灭,只是被他选择隐藏。
再来,接到的是青川同学聚会的通知。
恰逢他回国的时候,收到的这封邮件,像是赶着为他接风洗尘似地。
林斯年顿了顿回复的键盘,心里想的却是,不知道温知遇去不去。
理所当然地,同为青川中学毕业的温知遇和林斯年也同样收到了这封邮件。
成年人聚会的目的,不过是想找个由头聚一聚,倒也不是为了真正的什么感念之情,只不过想看看各行各业有没有老同学能用上的人脉。
可人终究也不是冷血动物,利益有,可真心,亦有。
看着彼时容貌与年纪已经通通改变的旧友,地点却还是过去的那一个地点,物是人非之下,人很容易生出感怀过去的情绪。
他们都在被时间推着走,可同学聚会好像是唯一一个可以带着他们做回小孩的时光机。
所以,温知遇不知道林斯年是怎么想的,她的内心却是想回去的,回青川看看,那是她生命中最勇敢最努力的时光。
那是,她和林斯年,故事的起始点。
最近,她和林斯年的关系一直很差,林斯年因为一个来自纪星野的电话耿耿于怀,开始翻起了当初分手的旧账。
就连当初因为打赌而接近他这件事,也被林斯年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起。
温知遇被他说成绝情的骗子,心里也不好受。
明明,当初离开的原因她也是迫不得已。
两个人就这样彼此折磨着,但却谁也没有提出要结束这段诡异的关系。
或许世界上没有比他俩更了解彼此,也更知道伤口往哪里扎最痛的两个人。
温知遇心里生出一股预感,或许林斯年很快便会厌倦,而她的梦马上便会醒过来。
她抱着这种悲观的预感,等待着最终凌迟,每日惴惴不安。
林斯年也确实收到了来自青川的邀请邮件,可要去吗?
他抬头看向温知遇的表情,俩人明明坐在同一个空间里,却像两个无话可说的陌生人。
她在青川有那么多要好的朋友,她一向很受欢迎,她定是想去的,可自己呢,对于这种一向人多的场合,林斯年一向不敢兴趣,可纪星野刚回国,他也一定会去,所以要任由他们两个单独相见吗?
林斯年摩挲了一下手上握着的键盘,犹豫了一下,便点了同意。
为什么从来都是温知遇带给他痛苦,这一次,他同样想让她尝尝他当年的绝望心情。
至少这一次之后,他们之间扯平,然后他便再也不会纠结于过去的抛弃与伤害,真的向前看,不再争吵与互相折磨。
同时,再也不放手。
……
俩人都觉得回青川去参加同学聚会,但是当出发时,林斯年坐在车上看了一眼下楼的温知遇,无比恶劣地摇开车窗,“为了避免让别人误会,所以我们分开去。”
说完他开着车扬长而去,只留下一地的尾气和有些无措的温知遇。
于是她只能临时改买了动车票,紧赶慢赶才终于回到青川赶上聚会的时间点。
好在苏之和纪星野够义气,已经提前到动车站来接她。
那是长久未见的故友,随着青川的回忆向她奔来,将他们带回那个无忧无虑的岁月。
那是青川的风,青川的人,也是属于他们的有关青川的年少。
苏之和温知遇倒是一直联系着,虽然和林斯年重逢并冲动结婚的事情没有告诉她,因为温知遇实在开不了口,其他所有关于温知遇的事情,苏之多少都知道,她对温知遇的意义来说已经不止是朋友。
而纪星野,这个高中就离开她们的家伙,多年不见,已经褪去了当初的青涩与痞气,变得有些深沉,更变得有些生疏不可捉摸。
“温知遇,只有要用得上我们的时候才给我打电话说吧。”纪星野开着玩笑,露出熟悉的笑容。
好在,他还是他,时间转了几轮,他们变了,却又没变。
那些属于他们的青春记忆在青川的风里,逐渐苏醒。
那是他们最美好的时代。
等到了聚会的餐厅时,不知道是哪个老同学发达了,居然是一个很辉煌豪华的酒店,温知遇有些惊讶,她在青川待了那么久,竟不知道还有这样的地方。
眼见他们铁三角进来,大家都识趣地给他们腾了位置,好让他们坐一块,温知遇扫视一圈,结果发现林斯年明明比她还早出发,居然比她还慢,还未到达。
少不了一番寒暄,大抵是人长大后就会变世故,以前那些嘻嘻哈哈聊着八卦的孩子,已经在话里行间不断试探你的工作收入。
温知遇再没了过去的大小姐风光,得知或许她混的还不如自己,众人看她的眼神便不觉有些轻了。
林斯年进门的时候有些迟了,比约定的时间完了一会,可许多人都在外面看到他开的车了,那个牌子大抵可以抵得上有些人一套房,所以没人敢罚他的酒。
他打量了一圈,准备找个位置坐下。
刚刚他们给温知遇让位置的时候,总共有四个人退了位,所以此刻温知遇旁边是有空位的,可他故意装作没看见似地,绕了一大圈坐在了桌子的对面,桌子本来就大,他这样便越是跟温知遇隔着银河。
他们俩的故事,在座的各位多少有听说些,本以为高中那次闹掰已经是他们的结局,结果俩人居然还是上了同一个大学,并且真的在一起了。本以为从此他们便要校服到婚纱羡煞旁人,结果邻近毕业,俩人还是分了,据说还闹得非常不好看。
温知遇那样的行径,简直可以说是对林斯年单方面的抛弃。
所以在座的人都眼观鼻鼻观心地来回打量着俩人,等着看温知遇的笑话,不知道她得知林斯年比以前更加事业有成,更加英俊更加成功会是什么心情。
可几乎所有人都能看的出来,林斯年是恨她的,所以特地绕一大圈也不坐她旁边的位置。
偏偏同学里有一个需要攀附林斯年公司生意的家伙,恨不得紧紧抱住林斯年的大腿。
他故意存了奚落温知遇的心思,想着讨好林斯年。
“知遇,”他开口叫的倒是亲昵,可语气却是如此地轻视,“你手上的钻戒是婚戒吗?看上去成色不错啊!”
那是她和林斯年领证后有一天一起路过首饰店心血来潮一起买的戒指。
她的还戴在手上,林斯年的无名指上却空空如也,不知何时已经被他摘下。
那人看着温知遇手上巨大克拉的钻戒,随意地打量着温知遇依旧美貌的脸,听说她家道中落便起了不好的揣测,存心用这样的话来奚落她。
温知遇没急着回话,倒是瞥了林斯年一眼,他到底是想自己承认还是否认呢?
“知遇,即使再困难,我们可不能做对不起良心的事啊。”见温知遇不回话,那人越说越难听。
他得意洋洋地看向林斯年,本以为这下能讨到他的好,结果却发现他脸色不知为何有些铁青。
林斯年刚打算把手中的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给这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家伙一点教训。
纪星野已经站了起来,将手里的酒泼向了刚才那个奚落温知遇的男人。
众人都惊讶地看着他,唯独林斯年看到了温知遇因为紧张而拉住纪星野西装袖子的手,分外碍眼。
即使没有自己,也依旧有人为她出头,这就是温知遇,根本不需要自己的温知遇,对于她来说,自己不是一个值得依靠的丈夫,可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甚至不会想起的装饰品。
林斯年神情冷漠地看着纪星野,心里的嫉妒却如火般燃烧,“如果她带的是婚戒,你这样维护她算什么,你是她的奸夫吗?纪星野。”
林斯年看向温知遇,“没想到你的本事还挺大的,这么多年,他还是被你迷得团团转。”
话里话外的火药味已经止不住了,在场的人都闻到一股有好戏看的味道。
唯有温知遇,指节泛白,被林斯年的话插了一刀又一刀,他就是这么想她。
一个水性杨花,擅长玩弄感情的绝情骗子,她突然觉得一直带着这枚戒指的自己好像个愚蠢的笨蛋,守着早已谢的花当成珍宝,被戒指圈着的无名指突然隐隐作痛。
没有维护,没有解释,他只把当自己当成一个可以用来报复的玩具。
所以,无论自己是否会伤心难过,林斯年他都毫不在意,只剩下报复的快感。
她怎么会愚蠢到相信,那双蛊惑冰冷的眼睛里或许会带有一点爱意。
这场婚姻,就是一场赤裸裸的报复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