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分》行小北

5、生变

　　沐南诧异地挑挑眉，答道：“好。”
　　骨节分明的手执起木梳，轻而缓地梳理着柔顺的青丝。玉白的指尖，乌黑的长发，确实好看的紧。
　　慕珩的手法有些生疏，眸中却是认真与专注，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玉簪，将那柔软的墨发绾起。
　　“这簪子……”
　　“保平安。”慕珩垂眸答道。纵使在凡界，也难保不会遇上邪修，这簪子上的禁制，足以保护沐南不受伤害。
　　“如今的局势，你怎么看？”慕珩淡淡发问。
　　“那位已经年迈，也便存了安逸之心，虽仍勤于政务，但对蛮族和匈寇的态度明显缓和。可是，蛮人好战，又时逢秋末，两地土地贫瘠，怕是免不了战争。帝王主和，不愿去战，恐怕会选择割地求和。”沐南的语气有些沉重。
　　“夏祺禹的态度如何？”
　　“殿下自然是主战的。”
　　“是么……”慕珩垂下眸，“最迟三日后，夏祺禹会登上皇位。”
　　“慕珩？！”沐南难得有些惊慌。他是想干什么……
　　“当今圣上，身体还康健……”沐南艰难挤出一句话。
　　“你放心，我什么都不会做。”慕珩抬起眸，“这是既定的命运，我不过提前告知你罢了。”
　　“若如此，这战争必定会打响，只是苦了将士与百姓们。”沐南没有再提出疑问，对于慕珩，他总是完全信任的。

　　旦日。
　　天子突然驾崩，没有任何征兆——太子顺理成章地继承皇位，君临天下。沐家长女聪慧贤淑、温婉知礼，封为皇后；沐家二郎运筹帷幄、多智近妖，随军出征；沐家三郎饱读圣贤书，官至丞相。一时间，沐家荣宠无二。
　　沐南仰头望着龙椅前那两个大夏王朝最尊贵的人，莫名心中有些不安，却很快被喜悦掩盖过去。圣上贤明，想必之后必将迎来一个太平盛世。

　　城郊。
　　慕珩立于桃花树下，抚着老树粗糙的树干，轻声道：“都说天命难违，可真让我看着他殒命，又怎能无动于衷？毕竟，是相处了一段时间的……朋友。”稍稍停顿，似是不知怎样形容。
　　“不过，他那般聪慧，提醒几句便应能察觉出来吧……”纤长的指描摹着老树的纹路，叹道，“大不了，为他逆天改命一次罢了。”

　　新皇登基，蛮族与匈寇勾结，从西北与东南两个方向夹击大夏。圣上派朝中两员大将支援，然，匈寇内乱不足为惧，蛮族却势如破竹，连攻下五座边城，大有直逼南灵之势。东南与西北相距甚远，东南援军难以及时抵达，更何况，匈寇虽处于内乱，实力不可小觑，仍需有大将驻守。形势对大夏极为不利。边塞传来消息，蛮族要求大夏割西北八城，每年进贡黄金白银各万两，方议和停战。而原本主战的新皇，此时竟有求和之意。
　　如今，正值寒冬。
　　大雪纷纷扬扬地下着，倒真如书中所写那样鹅毛般洁白，却毫不怜惜地打在御书房前跪着的人儿身上。
　　沐南不知道雪下了多久，只模模糊糊觉得，应当从昨夜就开始下了。匆匆忙忙来到宫中，中衣外只披了一件狐裘，双膝早已冻得麻木。而雪还在下着，落在他的发上、脸上、睫上、肩上，带来了刺骨的冰凉。沐南不曾想到，皇上如今竟真的执意求和，置边塞百姓于不顾——蛮族凶残，对于所占之城的百姓，要么全部充为奴隶，要么，屠杀殆尽。所以，他每次说的，都是对的……
　　“夏祺禹并非坚定主战。”慕珩的话语还在耳边，沐南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派去西北的军师，是他的二哥。夏祺禹声称主战，除了博得好名声，还想借此除掉沐二，削弱沐家势力。但沐南还是心存一丝侥幸，也许夏祺禹能看在往日情分上，派兵援救。
　　可是，太阳已经快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