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监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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绫濑苍介坐在窗边，十月的风已不再温热，但也还算舒适。从这个角度他可以正正好看见学校的棒球场，上面几个人影不知疲倦地训练着，看身影是在练他前不久帮所有人挨个纠正过一遍的空挥姿势。
老实说，绫濑也没有想到棒球部的大家会对他这个自封的二年级监督的话言听计从，一个半月过去了竟然没有刺头出现，亏他熬夜肝了五千字的《对不良部员反抗部活等不正行为的计划书》，根本没用上。
是荣纯背着他做了什么吧。
想也知道，除了荣纯这个老大哥，还有谁能镇压住这些正值闹得鸡飞狗跳的年龄的孩子们。
真是让人省心的主将。绫濑看着人影里某个格外熟悉的身影，在心里盘算起棒球部的现状。
棒球部总体比他想象中乐观很多。首先因为废校，不少社团名存实亡，每年划拨的社团经费有些宽松。在财务室打听清楚了这关键的一点，绫濑打起精神，跑去校长办公室使出浑身解数软磨硬泡，终于让校长同意增加棒球部预算，至少不需要让他垫烤肉钱或巴士费了。
其次因为大部分社团停摆，一整个棒球场也归这群一年级生所用，真是谢天谢地，万一和高年级争起来，他可不知道怎么保住球场。
就这样安安稳稳地压着他们枯燥地基础训练了一个半月，是时候想下一步计划了。尤其是荣纯，每次部活都在用头发丝表达想投球想投球的意愿。
说到这个，等会部活就会进行有趣的测试啊。
放学后，棒球部在操场集合。秋风瑟瑟，平时吵吵嚷嚷的部员们此时站成笔直的一排，剑拔弩张感蔓延在球场上空。
今天是棒球部的棒次决定战。
说是决定战，其实只不过是打打发球机的普通直球，然后根据今天的成绩和综合表现定下大家的初始棒次。
虽然是绫濑自掏腰包买的发球机，但他对荣纯和棒球部的成员都说是用的学校的经费。干嘛给他们徒增心理压力呢，校长先生又不会跑来棒球场戳穿他。反正父母每个月会给他的卡上打一笔不小的生活费，不用白不用。
绫濑轻了轻嗓子，学着监督的派头说到：“大家这一个半月的努力和汗水，我都看在眼里，没有一个人抱怨，也没有一个人掉队。我先申明，现在的棒次绝对不是固定的，我会观察你们的状态来调整棒次。”
“当然，如果大家想的话，也可以随时来挑战作为四棒的我。”绫濑扫视全场，语气里充满自信。
“好帅啊绫濑监督！四棒宣告！”捧场王荣纯打开了他的喇叭，又转头刺激伙伴们，“怎么样，是不是很有挑战的价值！有谁想第一个上的吗！”
谁都不想啊！都要紧张死了好吗！
伙伴们在心里怒吼着抱怨。就算是队内不正规的比赛，少年人特有的不服输和自尊心还是体现得淋漓尽致。众人一边避免着眼神交流，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人。
如果我第一个上去100%全垒打只会加大他们的紧张感，让荣纯上去缓解气氛好了。绫濑正准备毫不客气地顺势招呼荣纯让他上去，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站了出来。
“我来吧。”若菜拎起了球棒，从容地走到了右打击区。打击头盔和标准的等球姿势给她添了一分英气。
一旁的男生们集体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纷纷为若菜鼓起劲，“不愧是苍月！”“加油哦若菜！”
荣纯在一边喊得格外大声，“哦哦哦！最先出场的果然是若菜！关键时刻的救世主！”
苍月若菜努力保持全神贯注，但还是红了脸。
不错的气概。绫濑想起了棒球部刚建立时他和若菜的对话。
......
“你要退出棒球部？为什么？”绫濑看着这个私下里来找他的女生，她的这番话也不能说完全没有预兆。
若菜在面对前辈时不自然地带了些拘谨，她小声地说到，“一开始我只是因为荣纯找不到第九个人加入才同意帮他的，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有点不放心他......"
说着说着若菜脸有些红，视线也开始乱飘，“但是，现在有绫濑前辈的加入，我想荣纯一定更加高兴，所以我当经理就好了......”
和绫濑想得差不多。他当然知道这个曾经暗恋过荣纯不短时间的青梅竹马，以及她放弃这段无疾而终的恋情后，还是以朋友的身份长久地陪伴荣纯。
是个好女孩。
绫濑不希望她因为自己退出，更何况，荣纯也不会愿意见到的。
他接过话头。“既然还是留在棒球部，为什么不继续当正式部员呢？”绫濑语气平和地反问，不等若菜回话，他继续说到，“经理和应援团虽然也是棒球比赛必不可少的一部分，但是棒球这项运动，还是要自己在场上玩才有趣，对吧？”
某个棒球笨蛋的名言，让他借用一下吧。
若菜睁大了双眼。
“苍月同学，我作为监督，正式驳回你毫不充分的退部请求。”
“如果你发现训练计划超出了身体承受能力，我会再修改。如果还是有别的情况，再来找我商量吧。”
......
看样子是不会找我退部了。绫濑站在发球机旁，启动了发球机。
“球速统一115km/h,每人10球，开始！”
白球呼啸而至。
打者出手挥棒，但因为不适应球速挥棒过晚，球从球棒下方灵巧地钻过，毫无阻碍地飞向后面的铁质拦网，“嘭”地一大声。
苍月若菜熟视无睹，她收回球棒，重新摆好姿势继续等下一球。
第二球第三球.....一直到第五球也是如此。
四周的加油声渐渐变小，大家都屏息凝神，等着下一球的结果。
再说一次，真是有气概。绫濑感叹到。帮大忙了苍月，成功改变球场的氛围啊。
竞争带来的热血沸腾冲刷了紧张，原本坐立不安的部员们现在一个个都被刺激得卯足了劲想要表现自己，一争高下。
绫濑在纸上记录好这一球的结果，流畅地让发球机推出了第六球。
三个小时后，绫濑拿到了除他以外所有人的打击成绩。
他把纸和笔塞给靠谱的原捕手柴田信，拿起自己的球棒闲庭信步般走进了打击区。毕竟是他上辈子第二值得骄傲的事，这点从容还是有的。
“那个男人走进了打击区！态度相当嚣张啊绫濑前辈！”敢这么跟绫濑说话的也只有荣纯了。
“快点结束吧，快到解散时间了。”绫濑装作无视荣纯，淡定地说，遭到了部员们的起哄。
“确实啊！怎么能让学长这么神气！阿信把球速调到最大！”这是球队里平常第二没大没小的广川顺，留着老实的西瓜皮发型，没观察清楚每个人之前绫濑还以为他是个难得的稳健派。
绫濑无所谓地晃了晃球棒，“我没意见哦。”
“可恶，真是无法反驳。”
“明明只大了一岁，为什么这么强。”
“怎么能区别对待，当然得公平竞争！柴田开球！”
如果是身体的话，也跟你们训练的时间差了不多少。毕竟我中学的时候也没在玩棒球。只是经验和身体天赋带来的差距是难以抹消的。
如同千万次挥棒的其中一次，绫濑轻松地挥出了球棒。
“球飞出去了——！”
打个115km/h的发球机直球而已，他闭着眼睛都能打出去。在一群望着自己兴奋尖叫的国中生中，绫濑毫不费劲地找到了他最想看到的那抹金色，露出了低调的微笑。十球后，他毫无争议地结束了这场测试赛。
绫濑让他们在场上自由活动，自己坐在板凳上对着成绩表写写画画，时不时板着脸抬起头端详一下其中的某一个，又低头继续。
“好严格，还有点可怕......”
“每当我觉得绫濑前辈是个平易近人的好前辈时，现实总会给我无情一击。”
“就像前辈击球那样是吧。”
“哈哈哈哈...你找打是吧。”
广川顺和另一个成员打闹起来，柴田信乘机询问荣纯，当初是怎么让绫濑前辈同意加入的。大家都好奇的支起了耳朵，若菜更是直接看了过来。
荣纯回忆起当时前辈那副诡异的姿态，毫不介意地自夸了起来，“当然是被我泽村大人给狠狠地感动了，他当时哭得稀里哗啦的！”
大实话，可惜没人信。
唯一知道现场情况的若菜对这位没心眼的发小翻了个白眼，下次有机会问问绫濑前辈吧。
说着，绫濑前辈正好站起来向他们挥了挥手，让他们集合。
荣纯第一个加速冲向绫濑，其余人的表情都不自然了起来。虽然刚刚的打击实力都是有目共睹的，但是真正宣布又是另一回事了。
绫濑清了清嗓子，拿着他最后的决定表，突然使了个坏，说到，“为了保留悬念，我们从九棒开始宣布吧。”
“喂喂！这也太不友好了吧！”荣纯立马抗议，心虚的样子成功逗笑了所有人。
“那么，第九棒，中泉修，三安打，中外野。”被叫到名字的是戴眼镜的三七分头，长了一张学霸脸的人。“打击姿势很标准，但到后面有点变形，多等一下沉住气会好很多。”
“第八棒，高桥秋雄，同样三安打，一垒手。”胖胖的憨厚秋雄猛地挺直了身子，“打击姿势还没找准，但因为体格优势很有力量。以及你握棒的左右手反了。”
“噗。”
“哈哈哈哈哈”
不顾秋雄的悲愤大叫“为什么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来！”，细心指导完第七棒佐贺和第六棒佑名，棒次的宣布轮到了上位打线。
“第五棒，三垒手，柴田信，六安打。”该说不愧是荣纯选的前捕手吗，作为棒球新人来说相当不错了。“适应力很强，可以多练练肩膀的力量。”
柴田信激动地红了脸，他一直在担心因为位置原因会被踢出正选。柴田信看了一眼荣纯，太好了小荣，我们还能一起打球。
跳过第四棒，绫濑含笑轻轻念出了第三棒的名字，“第三棒，泽村荣纯。五安打。但因为触击可以作为战术的一环稳定发挥，特意排在第三棒。”肌肉训练也小有成效嘛，绫濑看着那个跳起来欢呼的少年，暗自和他一起开心。
“第二棒，广川顺，七安打，二垒手。打击很稳定，继续努力就行。”奇怪了，明明是个跳脱人，站在打击区却沉了下来。
“一棒，三岛木和光，八安打，游击手。已经初步有自身的风格的打击，脚程很快，意识很足。”绫濑有些不放心这个球队里时常因为有些严肃安静而格格不入的人，特意多问了句，“知道为什么让你打一棒吗？”
“因为我上垒率高，和泽村的触击以及前辈的打击加在一起能有效进攻。”
绫濑有些惊讶，“正解。以前你打过棒球吗？”
三岛木和光点了点头，他是因为父亲工作原因从兵库县转学过来的，国小有在玩棒球。本来因为赤城中学的棒球部完全不成体系非常失望，没想到泽村叫来的人意外地靠谱，训练计划和给出的建议，都能在最大程度上帮助他们。
绫濑了解了。他看向一边唯一没被叫到名字的若菜，“两安打，也没有差很远，继续加油吧。”说着还眼神示意了一下仅多出一安打的中泉修和高桥秋雄，成功把这两个人都整紧张了。
荣纯凑过去搭上若菜的肩膀，用快把若菜耳膜都炸开的声音鼓励到，“是啊是啊，有问题的话欢迎多来问问本三棒哦！”
有些小小失落的若菜挥开荣纯的手臂，拆台到，“你是因为触击强才打三棒的，没听见绫濑前辈说吗？”
“就是，你看我和三岛木都没说什么，是吧三岛木。”广川拉着新晋一棒三岛木蹭到荣纯面前，三岛木想了想，严肃地点了点头，说到，“是的，按安打数，你会是苍月同学第五个咨询选择。”
众人安静了一秒，爆发出更大的笑声，“三岛木，没想到你是个冷笑话高手啊！”
荣纯一下子不知道找谁算账比较好，只能恼羞成怒地让众人闭嘴。
若菜被一群吵吵闹闹的男生和不知所以然的三岛木围在中间，嘴角上扬着，幸好听了绫濑前辈的话，没有一时冲动退出棒球部。
棒球果然要自己上手打比较好玩。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监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