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添香》怀袖

8、赴宴

　　怀着忐忑的心情，我睡了入宫以来最舒服的一觉，昨日的一句话，气走了我伟大的夫君殿下，本准备慷慨就义，却没了枕边人，虽有些对他不住，但说实在的，没有了他，我既不担心会被怎样，更不会有机会触犯天颜，惹来灭族之祸，最重要的是，我有把握他现在暂时不会拿我如何，本朝从没有刚立后不久即被废之说，即使他有这个念头，也要看朝中群臣同不同意，我敢保证，一旦他提出废后（除非我的确是被证实涉嫌谋逆大罪），朝中一定会立刻有人站出来上奏说“废后乃国之大事，不可妄为，望皇上三思”，虽然他们根本不是为了我的安全，但对于将礼法视为生命的老臣又怎能允许皇上肆意妄为，毁我朝江山呢？也许他们因为死守规矩而显得过于迂腐，有时还会不利于国家的自我改革，但从另一方面讲，正因为他们的泥古不化，才使我这个看来正统的皇后成了最大的受益者，作为礼法的代表，我一旦无故被废，他们定会全力保我。以皇上的睿智，必不会看不透这点，难道他真的会以“求欢不成”而坚持废后吗？所以，我昨夜睡得很香。

　　太阳出来了很久，我才从床上爬起，梳妆后，因睡醒了觉心情大好，找出以前最爱的诗集，又命人点上了熏香，倚着躺椅持卷苦读。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正看得入神，一只手伸过来，拿走了手中的书，“原来昨夜爱妃是嫌弃朕不够年少风流才不将身嫁与啊！”

　　我真的吓了一跳，“皇上”，他摁住我，“别起了，朕只是路过，顺便进来看看你，一会便走！”说完，大概是觉得不舒服，他转过来，抱着我一同落座于躺椅，“刚下完朝，有些饿了，有什么吃的吗？”我刚从失神中醒来，又在想他的话到底什么意思，正满头雾水，只凭直觉答道“刚传了早膳，大概是清粥小菜吧！”，未待我吩咐，已有宫女端了上来，我硬是偷偷掐了胳膊一下，顿觉清醒，无暇顾忌此时不舒服的坐姿，急忙接过碗盘，在我的伺候下，他喝了几口粥，吃了点小菜，大概是满意了，终放开了我，“好了，朕该走了，爱妃歇着吧！”说着就起了身。

　　我带领着众人送到宫门口，直到看不见了他的身影才转身返回，说来也许不信，这是我第一次摸不透别人在想什么，一般来说，如果材料掌握的全面的话，那根据对一个人平时举动的分析和细心观察，再结合对背景的研究调查，大概是可以预料到此人的想法，这也就是所说的“运筹帷幄”了，虽然说来显得玄妙，但若掌握了要领，也是可以办到的，一直以来，我通过看父亲批阅奏折，了解了不少情况，才得以将事件始末贯穿，进而能解释分析的。但这一次，我真有些搞不懂了，昨夜他拂袖而去，今日又显得若无其事，我可以理解他忍耐的原因，但以正常人来说，我昨晚已扫了他的兴，今天他不但又来，态度更是亲昵，这又是为何？

　　一路想着，但一心果真不能二用，在踏入内室时，我因想的入神，终被门槛绊了一下，待我反应过来时，人已向前倒去，我暗叫了一声糟，皇宫的门槛向来高，再加上我那美丽但又重又长的凤袍的影响，估计这一跤下来，我跌出内伤是免不了的，正在此千钧一发之际，一双手及时向我伸来，稳住了我的身子，也解除了我的困境，松了一口气，我被身后面色煞白的众人急忙扶到了床上，喝过压惊茶后，我招来了刚才的“救命恩人”，一个十六七岁，看起来极清秀伶俐的小宫女，正待重赏，却突然发现她正是刚才皇上问时，第一个端来膳食的人，我心念一动，以极温柔的语气开口“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什么时候入的宫？”

　　她低着头，极小声的开口：奴婢叫玉儿，16了，刚入宫不久，因家里太穷，被爹爹卖进了宫，正好娘娘入宫，就被分到坤宁宫。”

　　我心里一下雪亮，皇上今天亲昵的原因呼之欲出，看来我的计划已被皇上看穿，才有了今天的一切，我的打算是这样的：荣贵妃以前是出了名的得宠，我一入宫，必会分宠，更打乱了她要当皇后的野心，定会对我不善，处处与我作对，与其被动挨打，整日防备，不如我先引蛇出洞，皇上的新婚之夜夜不归宿也增强了效果，我的示弱营造出我胆小可欺，软弱无能的假象，但皇上又迫于群臣的压力不得废后，她要为后势必受阻，胆大妄为的她定会赶快采取行动解决掉本不足为惧的我，而最利落也最方便的做法就是下毒，造成我暴毙的假象，只要我一直暗中监视，凭我与皇上之力，定能人赃俱获，叫她百口莫辩，顺便借此罪治其父兄，打垮容氏一族。虽然这是有些冒险，但也是斗倒荣氏一家最有效，最快截的方法。

　　至于皇上今天的戏，是要演给某个人看的，虽然那个玉儿一番话说的是滴水不露，但她忘了一点：坤宁宫是后宫之首，一个刚入宫的宫女哪能轻易进来，万一一个不是，出了差错宫里的主管分配的主事定会首先被开刀，何况，刚刚入宫哪能这么精通主子眉目，太过表现，极力争取主子信任反而露了马脚。或许皇上不知道荣贵妃派来的人是哪个，但肯定明白坤宁宫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宫中的内奸定会上报于荣贵妃知晓。虽然她知道我与皇上并未圆房，但今天皇上对我的温柔定会使她怀疑，为担心事情有变，她一定会提早动手，早免后患，而这样也有利于我们的行动，边毕竟，时间拖久了，监视一放松，极有可能防备不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