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瘾》城南心事

4、树荫

　　这几天的军训如火如荼继续着。

　　太阳并没有听到学生们的哀嚎声，依旧热烈。

　　章兔也陪着学生们度过了几天的军训生活。

　　结束的那一天，场面很浩大。

　　大家看表演，队形。

　　到处都弥漫着吵闹、欢笑声……

　　章兔笑着，看着一张张灵动稚嫩的脸庞。

　　“铃铃铃”

　　电话突如其来，章兔按下接通。

　　传来一阵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对面似乎是静默着。
　　两人都没有互相开口。

　　章兔在等她先示弱。

　　过了一阵，传来一阵叹气声。

　　她的声音沙哑，听起来好似真的平静，却隐藏不住语气最后的无奈“兔子，我和他终于分了。”

　　章兔哑口。

　　“终于”，这两个字好像在说她的放手与释怀，但究竟怎样谁知道呢……

　　两个人又是不说话。
　　习惯了这种平静，好像连耳畔的风声都是最后的喧闹……

　　“在哪？我来找你。”

　　“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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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门还没敲，就“啪嗒”一声从里面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她乱蓬蓬的头发和擦不尽的泪痕。
　　许京娜双眼赤红，脸色苍白，一副病态。

　　两人对视。

　　章兔心中叹声气，抱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她没有再歇斯底里地哭，趴在她身上。像是最后一根稻草，所有的不安与亢奋在这一刻静止。

　　章兔知道，这时候她不需要安慰。也不想要去控诉他的不好，他明明那么好。可是他就是不属于她罢了……

　　章兔了解道。

　　她口中的他叫蒋南洲。长得痞帅，背景强。对她无微不至，很爱很爱她。

　　两个人从高中认识，一开始只是玩玩，随波逐流的年纪里两个人心照不宣就这么谈了。许京娜知道他的圈子里容不下她这样一个平头老百姓，他这样的人会为了家族联姻，娶一个门当户对但是没有爱情的妻子。那么她就只能当三儿了……

　　但是她心动了，她一开始就输了。
　　蒋南洲呢？她不知道。

　　她只认识那个给她买卫生巾给她煮红糖书的少年。
　　只认识那个叼着根烟默默跟在后面送她回家的少年。
　　只认识那个为了救她打架背处分的少年。

　　她何尝不知道他浪荡不羁、犬声色马、换女朋友像换衣服一样勤？

　　但是两个孤独的心灵就这么靠在了一起，分不开了。
　　她说：蒋南洲，如果有一天你不要我了，你他妈一辈子别出现在我面前。

　　她是这话的时候平静得出奇，却又像是预知暴风雨的来临，假装镇定。
　　他哑着声说好。

　　*
　　许京娜靠在章兔身上，浑身无力。
　　只剩下一副空虚的骨架。

　　章兔缄默。

　　心疼她又想骂醒她，但是她什么都做不了。
　　扶着许京娜将她安置在床上，给她喂了点水。

　　门关上后，卧室陷入一片黑暗。无声无息，出奇的寂静像是能把人吞噬。
　　床上的人侧过身子，擦掉眼角的最后一丝眼泪，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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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兔坐在阳台地上，注视着车水马龙、灯光闪烁的城市。
　　揉乱了长发，靠在玻璃上。她很疲惫，已经没有慵懒惬意的状态，眼皮不上不下开始打架。

　　但是她放心不下屋子里熟睡的人，强撑着数天上飘过是云朵。
　　“铃铃铃……”
　　章兔从沙发缝里捞出了自己的手机。

　　“喂。”

　　“你人呢？”

　　曲停低沉好听的声音从电磁声中传来。

　　章兔报了个地址，就放心倒了下去……

　　再次醒来是曲停的敲门声。

　　章兔揉着惺忪的眼睛开门，然后转身倒在沙发上。
　　曲停气笑，也没再把人叫醒换鞋进去把人搂在怀里。
　　门很快被打开，
　　映入了另一个男人的身影。

　　两人对视，静默。
　　蒋家小少爷？
　　曲家大公子？

　　曲停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
　　“我来接我女朋友。”

　　蒋南洲点头转身往卧室走。

　　曲停把人搂在怀里带走了。

　　再次清醒是在曲停家里。

　　章兔呆愣愣望着天花板，脑子一顿。

　　这……是哪里？

　　她坐起身，环顾四周。

　　曲停家很整洁，其实也没什么人气。他不经常回来住，色调都是有些清冷。黑色沙发，灰色大床。书柜上一摞一摞看不懂的书，她想起来他其实很喜欢天体物理这些。如果他没去军校他也会成为一个科学家吧。

　　传来了脚步声，章兔回头。

　　门打开。

　　男人穿得很休闲家具，黑色棉质短袖，和蓝色牛仔裤。搭上那一张锋利帅气的脸，很禁欲。

　　“终于醒了。”

　　章兔走过去“我睡了多久？”

　　他接过她的手，笑着说“不久，要不要再睡会儿？”

　　“天都黑了……还不久？”说着捏了捏他粗糙的指腹。

　　“去喝点粥。”

　　两人拉着手来到餐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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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景公寓中气氛就不太好了。

　　窗帘还是紧紧关上，密不透风。灯也没开，两人一站一躺不动声色。

　　男人缓步向前，弯下腰，跪坐在床边。

　　一张极其妖孽的脸却看上去不那么精神。下巴冒了青茬，眼珠里是血红的血丝，眼下乌黑一片，很多天没睡过的样子。整个人看上去没一点人气……

　　他轻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犹如稀世珍宝般轻吻，绵长颤抖。仿佛这一吻就是永别……
　　女孩熟睡不醒，却止不住的流泪，枕头湿了大半。

　　他走了。

　　她立刻收回手 ，放在唇边发狠似的撕咬着。

　　黑暗笼罩整座城市，星星点点的亮光却无法抵抗黑夜。

　　*
　　两人吃过晚饭就在沙发上休息。

　　章兔坐在垫子上回复家长群信息，时不时发语音过去。软糯的口音给安静的房子里添上几分温宁。

　　曲停坐在一座单人沙发里，躬着身子。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滑动鼠标目不转睛看着电脑。仔细一看他看的是股市啊。

　　曲停家不是一般家庭，这是章兔了解到的。通过往年的论坛看到每次家长会时，一个矜贵优雅的夫人开着500万的迈巴赫，一点也不低调。

　　其实曲停家是搞房地产生意的，高中时他就会帮帮家里的生意敲诈零花钱了。当所有人都觉得这少爷会按部就班回家继承公司时他却一身反骨报了新城最出名的军校，令所有人大跌眼镜。当兵去可是要花上半辈子的事，这样一来家里的公司只能落到曲停弟弟身上了。曲停弟弟叫曲止，今年刚高考完跑出去疯了。
　　曲家两子一女，也只有曲止活成了真真正正豪门浪荡子的模样。

　　曲停认真的样子禁欲感爆棚，明明这么普通的敲击键盘的动作却在他身上流露出几分特别的意蕴。章兔回完了消息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小眼睛偷看着他。

　　曲停出声“喝点水，零食少吃点容易上火。”

　　章兔应声，却极不听话拿起一包薯片撕开扔进嘴里。一个人“咳兹咳兹”吃得津津有味。

　　身体力行的演示了“你说你的我吃我的”。

　　男人勾了勾唇没有阻止她。

　　薯片这东西吃多了容易咸嘴巴。她为了气他又拿了一大包，这下吃不完了。

　　可怜巴巴望向他。

　　男人似笑非笑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她故作委屈的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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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兔躺在地毯上，舒服的“喂”出声来。

　　男人正在收拾她未吃完的薯片，又把桌子上的薯片渣擦掉。

　　看到躺下去的人又无奈踢了踢她的小腿。
　　“起来，别躺地上。”

　　章兔舒服得很，还滚了两圈“不要！你的地毯好软好舒服啊~我要链接！”

　　他似乎是认真想了想“我明天叫家里阿姨给你送一匹。”
　　却又是看不过这小人脏兮兮乱滚的模样，弯腰把人公主抱起来。

　　章兔躲在她的怀里嘻嘻笑。
　　“我像不像你养的宠物？”

　　他笑“像。”

　　她来了兴致连忙搂住他的脖子“像什么？”

　　“……像小野猪。”
　　他好像还很认真思考了一番。

　　“……？”

　　“你知道吗？我们有次去郊外执行任务碰到了在干草垛里打滚的野猪！他其实是为了隐藏自己不被天敌抓到，所以利用身上的泥巴把树叶粘在身上，真的很聪明！”

　　他还饶有兴致的娓娓道来，时不时还笑出了声。

　　“……………………………………”

　　这货为什么能交到女朋友？

　　*
　　玩闹了会，曲停就把人送回家了。

　　章兔洗了个澡坐在床上涂身体乳……

　　想了想给许京娜打了个电话。

　　“铃……”

　　待到都快挂断时接通了。

　　“喂？”

　　听到她的声音沙哑且空灵的声音，章兔良久不说话。
　　“……你到底要把自己弄成什么样子才满意？”

　　章兔知道她在这段感情里到底付出了多少，两个人也是令人艳羡的一对。如今走到分手的地步也是让人惋惜。
　　“你――”

　　许京娜打断了她要继续的话头“他要订婚了。”
　　而后自嘲笑了笑“还是他未婚妻告诉我的，你说可笑不可笑？”

　　这笑不达意，听得让人心碎。

　　“……那他怎么说？”

　　她顿住了“……他说他会想办法。”

　　“呵，可哪有什么办法？那是他的家族他的前途！他说那他就不要了，可是我不会让的。”

　　许京娜就是一个这样的人，她永远是坦荡骄傲的。她不会成为别人的负担与责任，她不想要别人一提起她就想到是“蒋少爷那个绊脚石”。她要的是坦坦荡荡的爱情，可是他只要她。

　　“我会学着放下他的，别担心……”

　　“……好。我给你点碗汤暖暖肚子，最近生理期别坐地上，明天我去找你玩给你带软软的地毯好不好？”

　　“好，谢谢宝贝。”

　　许京娜笑着。

　　……夜晚，树荫下是没有光亮的。

作者有话说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