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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

  •   玄龄深感不妙,作为吏部尚书家有名无实的大小姐,虽然不曾涉及官场争斗,但是对于朝廷的动向还是略知一二的。
      玄龄扶着身子隐在草丛中,回身伸手示意廖智过来,“快来,悄悄的,别出声。”
      廖智被玄龄这突如其来的状态吓了一跳,当即猫下腰去鬼鬼祟祟的和玄龄伏在一起。
      “发生什么事儿了,玄龄小师傅。”
      玄龄没有急着回答他,她还在观察。
      郁冥军行动快速,不到一刻钟便从山脚下逼近山门去,黑压压像是一群乌鸦快速地在地上盘旋。
      “玄龄小师傅,可是出了什么事儿?”廖智还在催促着,这小和尚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儿了。
      “廖智,你我今早上山之前,寺中可有什么异常?”
      廖智摸摸脑袋,仔细回想,“并不不妥,寺中一切如旧。”
      “这就奇怪了”玄龄紧皱的眉头又上了一分锁,“你看到山门处黑压压的军队了吗?”玄龄问道。
      廖智顿首,那军队气势汹汹,廖智自是看到了。
      “那是郁冥军,就是郁天教教主的亲军”玄龄回头对廖智继续说到。
      蓦得廖智的脸出现在玄龄眼前,玄龄发现廖智小和尚由这个角度看,竟有几分俊美,睫毛长而浓密,因为着急眼底泛出红色。
      见他如此,玄龄语气缓和了些,“郁天教是如今风头很盛的教派之一,教主是终一阳。我有次被钱氏拖着去丞相家吃席的时候见过。此人年岁不大却有种狠辣的老练之感,笑里藏刀。忽悠的皇帝老翁整日沉迷酒色,我爹和几位同僚谏言多回都无用。”
      “那他们去寺中作何?难不成是当朝皇帝来寺里进香?”廖智问玄龄道。
      “也未可知,走咱们从南坡下去,我知道墙角有个狗洞”玄龄拽起廖智就顺坡溜下。
      玄龄觉得廖智行动被这大箩筐限制住,“先把这个丢掉,要是寺内无事,我们再来拿。”
      廖智脱下药筐,他现在顾不得这些药材,只关心师傅师兄的情况。
      “先说好......等一下......不可冲动......跟着我走,明白吗?”玄龄在前面跑着还不忘回头叮嘱廖智。
      廖智眼下泛红,宽大的僧袍挡住了脚步,廖智索性撩起来别在腰间,二人脚程飞快,午时的沙土也被他们踩得蒸腾起来。那黑压压的军队越靠近越觉得阴森逼人,刚刚还是明媚的艳阳,不知何时也渐渐阴暗下来。
      廖智和玄龄气喘徐徐的跑到墙根下面,乌云裹挟着最后一丝阳光也闭合住了。
      “这郁冥军真是邪门,好好的天气,说阴就阴了。”廖智擦着汗,喘着气说道。
      “会下雨,廖智小师傅别出声,我们从这里钻出去就是北禅的后院,现在郁冥军应该刚到大殿门口。”
      二人回头土脸从狗洞钻出,北禅后院出奇的寂静,觉贞师叔的劈柴斧外倒在劈柴凳上,慧明师兄也没有将水缸里的水挑满。
      玄龄和廖智从无骛堂后面的方便门走出去,却听见大殿前人声喧嚣。二人藏在大殿观音像的黄色披布后面,现在所有的寺中僧人都集中在宝雄大殿门口,方丈德清大师被众位师兄弟围在中间,觉贞觉明两位师叔在侧,恒智师兄在三位之后。
      “轰哈、轰哈、轰哈......”几声地动天摇的响声以后,这群黑蚂蚁一样的军队停在了殿前空地。黑甲黑卫、黑枪黑盔,数十方阵,几百将士,却未闻一丝气息。
      “贫僧德清,是这无非寺的主持,请问来着是各方高人?”方丈大师凛然向外踏出几步,义正言辞地说道。众人齐首望着墨色一般的军阵,玄龄与廖智也自佛像后面抻着脖子探头看。
      只见郁冥军中路士兵木偶一般的踏出两步“踏踏”,这脚步落在地上震耳欲聋,中间立即分出一条笔直小路,一位紫衣金甲的中年男子从队伍中分身出来。
      德清方丈眯起眼睛,仔细打量来人,身形魁梧,却未曾见过。
      “德清大师,善哉善哉,多有打扰,还请海涵。”这人一边走,一边传来一股血腥臭气,再仔细看他所穿之甲,皆是用人体骨头拼接而成,这一身杀虐在这圣洁佛寺中显得格格不入。
      “玄龄小师傅,你有没有闻到奇怪的味道”廖智捂着鼻子问道。“闻到了,你小声一些,我看着这郁冥军死气沉沉的,古怪的很,还有这大个子,怎得如此恶臭。”
      觉贞师叔貌似听得大殿身后的声音,不禁回过头看,玄龄和廖智吓得赶紧缩回脑袋。
      正在此时,那大个子已经走到众人面前,“难怪大师不识得我,我上任以来还未曾来贵寺拜见,今日来此,只为公干。”这人说话闷声闷语,像是嗓子眼堵了一口大瓮,合该是个粗人,但是言语行动却又合乎礼仪。
      “请问阁下来此何干,又是何人”觉贞师叔抢先一步说。此人眼神打量着觉贞师叔却,却又把目光转向德清方丈,“鄙人是郁天教教主旗下,有讷是也,来此只为公办,劳烦大师请出寺内觉贞、明凡、圆智三位师傅。”方丈已知此人来着不善,便回身微微笑道:“原是有讷仙人,可有官鲽,我无非寺的僧人必须官文直告,方可离寺。”有讷沉思片刻,又朝方丈鞠了一躬,言道:“是有讷疏忽,自然是有的”,说罢摆手,便有三名郁冥军僵硬着身子上前来,展开三幅画卷。
      画卷展开,不是别人,正是三位僧人半身画像。德清大师依旧淡然,“敢问施主,因何理由前来拿人。”有讷直起身来,毕恭毕敬的翁声说:“画像上已经标明,但我愿为大师效劳,诵读片刻,也请诸位寺中师傅一齐听罢”,这男子面朝众僧,得意狡黠的笑笑。
      “无非寺,觉贞,夏腊20,中座;俗腊52,原名陈振业,常平年4年春三月,于霍山杀一人,后逃匿。”说罢,便看向觉贞师叔,觉贞师叔眼角泛红,他万不想这过去之事,竟还有人知晓,他目光盯着那张画像,又转头真切的看着方丈,眼中充满了惆怅与悲伤。“无非寺,明凡,夏腊10,下座;俗腊33,原名何若光,平常年8年夏6月,秋9月,长石庄偷盗财物。”有讷继续念到,声调抑扬顿挫,却只在偷盗财物处略略加重语气停顿。众僧皆是喧哗,“无非寺,圆智,夏腊5,下座;俗腊29,原名张丙辰,常平年10月冬11月,琼州......”念到此处,众人鸦雀无声,眼光齐刷刷盯着有讷。“抱歉诸位,我本不想打扰诸位清修,容我念完,我自带了人去。”他继续念到:“于琼州背军。”
      “背军......?”“觉贞师叔还杀人呀。”“阿弥陀佛,圆智师弟是为了来躲避军役的。”果不其然,还未等有讷将人带走,寺内就开始议论纷纷。“众人清净......”此时方丈德清大师双手聚气,右手握紧九环禅杖猛的运气,禅杖上的小环发出锡锡之声,一股气流掀起方丈的九宝袈裟。
      玄龄回想师叔、师兄们整日朝夕的细节,原来大家都有一段过往。眼下的形式,来人有理有据,怕不是几位僧人真要被带走。廖智在一旁略有些沉不住气,他拳头攥紧,欲要跳下这须弥座找他们理论。“别去,德清大师在,你莫要去添乱,不要冲动。”廖智满腹交集,却被玄龄一把按在原地。二人眼神交替,玄龄眼神凌厉,示意他莫要轻举妄动。
      有讷自然也被这真气振到,忙言:“德清大师,莫要动气,鄙人也只是秉公办事。”说罢用双手交叉面前抵御这气流来袭。还未等德清大师收了真气,觉贞师叔便自行走了出来,他先向德清方丈行了合十礼,又回过头朝众僧俯身合十一拜。“我是觉贞,也是陈振业,我确实于霍山杀了人。”觉贞师叔,双眼泛红。
      “觉贞!”方丈德清呵斥道。”
      “师兄放心,师弟无事,我既已出家,便不会再染红尘了,但此桩却确实因我而起。常平年4月,我于霍山屠杀的这人乃是我的邻居友兄,名曰葛立虎。他长我3岁,自小与我一起长大。但4月的那天,他趁我外出劳作竟辱我妻子。”讲到这,觉贞师叔已经泪流满面,衣袖拂泪,他恶狠狠的盯着有讷,突然天上一个闷雷响起,“轰、嚓”似就在众人头上炸开。“他行不义之事,被我母亲撞见,他激恼,又杀我母亲。我女儿娅妹因为贪玩,躲过一截,我回家之时,只剩小女孩一人倒在血泊中,醒来后却形似痴傻亲人横死,家破人亡,我内心愤恨,于是一刀了解了他”
      玄龄心中痛楚,眼睛听的泪水朦胧,怪不得每每见这觉贞师叔总觉得亲切,想必他看到玄龄会想起自己的女儿。想到月色下挥着大斧劈柴的大和尚,不知这三四十年,觉贞师叔是靠着什么过活在这世上,整日笑呵呵的大和尚却又如此撕心裂肺的过往。廖智也是双手握拳,紧紧盯着觉贞师叔。
      德清大师已不忍再闻,干脆转过身去,有讷却面不改色。觉贞苦笑说道:“我知自己杀了人,便逃到霍山上,投靠了当时的山大王——狮子吼代爷。我在山寨从没杀过人,也未曾作奸犯科,但世上人哪管你这些,后来山寨内乱,我因不肯杀人投靠任何一方又逃了出来。心死之人啊,徒留一人也没用,我不吃不喝,终于累到在山门外。是德清方丈收留了我。”
      “觉贞师叔是好人,为何要带走他!”人群中有一小僧喊道,于是越来越多的人叫嚷着让有讷不要拿人。有讷讪笑道:“诸位是出家之人,我郁天教虽与佛教教义不同,但却知道这世上之人那会那么容易分得出好坏、善恶。”说罢砖头看向觉贞与方丈,“您说对不对?”
      方丈缓缓说到:“有讷仙人休要与诸位弟子为难,若定要拿人才可交差,老衲也有过,我可替寺中诸位弟子受罚。”觉贞师叔猛地攥住方丈的手臂,魁梧的和尚“咚”的跪在地上,跪泣道:“我自认为从不是个合格的僧人,也自知罪孽深重,我种下的果,我自己回去偿还,我可以跟你们走,但是明凡、圆智二位自是不能带走”。
      恒智师兄对有讷愤愤说到:“敢问仙人,是受何人命令,拿人之前是否清楚情况。葛立虎毁我师叔妻子、杀我师叔亲母,致使人家破人亡,这些情况可又有人知晓。既说明凡师兄偷盗,圆智师弟背军!那又可曾知晓,明凡师兄偷盗是为救乡亲,才在员外家偷米出来,圆智师弟背军更是荒谬......”
      此时圆智和尚自人群中出来,却拄着拐杖,恒智师兄猛地掀开圆智的僧袍,宽大的袍子下面却只有布料,那布料随风清摆,空空荡荡。
      有讷听罢,却不以为意,说道:“大师们都有大师们的道理,我只拿人,有理无理,我都到将人带走,休要狡辩,拖延时间,我没那么多耐心和你们闲扯。”只见他语罢,抬起手掌,神色也由刚才的温和变为阴鸷,只见一团恶臭黑气自掌心凝聚,恒智师兄见势,反身腾挪,双腿一蹬避开这一掌黑色之气,身后霎时画像被拍的粉碎,纸片漫天纷飞。恒智师兄看出此人功法甚是诡谲,便转身说到“此乃我无非寺地界,还请施主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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