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审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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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田纯和三位警察一起到了警视厅。
没错，三位，宫川绘理、山田警官和一直在楼下寻找是否有可疑人员的小田警官。
据小田警官称，有一个男性的特征比较符合浅田纯的描述，但他在警察到岗后，没过多久就离开了。不是小田警官没有注意到他，只是他用围巾裹住了下半张脸，头戴帽子，眉眼笼罩在阴影里，无法辨认相貌，也不好无缘无故实行抓捕。
但确认了身形后，发现和浅田纯说的应该是同一个人，他站的地方是没有监控的小路口，没办法记录下样子，但目暮十三没有太在意，因为等浅田纯侧脸的的描摹完成之后，警视厅的罪犯素描师就可以大致把嫌疑人的正面像画出来。
眼前这个笑吟吟的看上去很年轻的百崎警官其实已经三十多岁了，她是日本业内最富盛名的罪犯素描师，天资极高，而且非常努力，听说平均每年在她手下露出原形的罪犯高达150多名，被媒体称为“罪恶的反光镜——无人可以逃脱的魔掌”。
虽然有些中二，但她确实当之无愧。
描摹的过程异常的顺利，由于浅田纯的好记忆和百崎警官的好笔力，罪犯的侧脸很快就画完了，甚至都没怎么修正。
难得碰上配合度这样高的目击者，百崎警官很开心，她一边唰唰地把嫌疑人的正面相画出来，一边和浅田纯聊天：“人的皮相会变，但骨相、五官分布是不会变的，再稍微想象一下，你看，大致正面的人像就差不多啦！”
百崎警官把画像给目暮十三，满屋子的警官都凑过去看。
“大致相似度不会低于百分之七十。”
目暮警官把画像交给管理档案的警员，让他们寻找全东京姓田中的医生中有没有符合要求的。
结果很快出来了，赶过来的小警员手上拿着名为田中弘的个人资料，33岁，男，东都大学临床医学博士毕业，现米花中央医院妇产科的副主任医师。
看履历也算是个有才之人了。
妇产科也确实符合日记本中记录的，嫌疑人属于神圣而又难以想到的科室描述。
目暮十三核对好面部信息，确认了他的行踪无不在场证明后，马上下达了逮捕令。
11月13日19时56分，田中弘在家中被捕，另在其车后座的座椅夹缝里找到了鹤见明日奈的头发。
浅田纯因为下午的种种事情忙得脚不点地，等警员忙着去抓捕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饥肠辘辘了。
宫川绘理邀请她尝试了警视厅的食堂，味道比想象中的好很多。
原谅她对食堂的刻板印象停留在初中菜里的虫子、高中每天都有的西葫芦和大学打饭阿姨帕金森的手。
她在宫川绘理的推荐下选了一份很常见的日式豚骨拉面，溏心蛋和全熟的叉烧混合着豚骨汤底的香味，好吃到让饿了两小时的可怜人落泪。
吃完饭后，二人回到搜查一课，去抓捕的警员还没回来，浅田纯无事就去自动贩卖机买了两瓶水，一瓶扔给了宫川绘理。
豚骨拉面用了不少味精提鲜，吃的时候美味到把汤都喝完，吃完了才觉得口干舌燥，急需喝点白水把鲜味都冲淡。
两人坐在走廊旁边的长椅上喝着矿泉水有一搭没一搭地尬聊，其中一个还时不时用复杂的眼神看看对方。
“最近还好吧，忙吗？”
一段时间的沉默。
“嗯。你呢？”
又是一段时间的沉默。
“东大的实验室在置办了。
为了有足够多的先进仪器，我爷爷差点替我捐了栋楼。”
不听内容，不管性别，光是看动作，像极了久别重逢且傲娇值拉满的初恋男女。
索性这个点在警局的警察大多都在忙，没人看见这一幕。
而二人也并不像外表表现的一样在尬聊，她们在脑内平台疯狂对话。
宫川绘理在浅田纯做描摹的时候，就向目暮十三提出了让浅田纯参与调查的请求。在种种因素加山田警官的强烈推荐下，目暮十三同意了。
现在宫川绘理正在和浅田纯叙述另一件案子的内容，也就是连环杀人的第一案。
细节大致都讲完之后，浅田纯明白为什么把它们归为一系列了，因为足够相似的现场，所以即使两个案子相隔半个月，它们也很快被联系起来了。
【宫川绘理：原本第一个案子就都是疑点，调查没什么进展，现在又出现了第二个案子。
搞不懂犯人对死者有什么深仇大恨，干嘛要那么致力于布置场面。
而且你不觉得好笑吗？第一个案子查了半个月没什么进展，倒是第二个案子由于你提供的线索，一下子就找到了犯人。
浅田纯：这么说，倒确实有点奇怪。连你都束手无策了半个月的案子，足以证明犯人是多么谨慎，竟然还会一时不查，让我看见了脸。
不过现在他们去抓也抓不到了，那个盯着我的人在小田警官到了以后忽然离开，那八成是发现了有潜在的警察。意识到不妙，保险起见，肯定早就逃跑了，现在他的住处恐怕也是人去楼空了。
第二起案件从开始调查到下发逮捕令也太顺利了，不符合柯学世界的准则啊，这样看来，找到那个逃跑的田中弘可能要费点力了。】
浅田纯猜错了，大错特错。
田中弘没有逃走。
二人交流完案件的信息，过了没多久，几个警员就押着田中弘过来了，被铐住的人垂着眼帘，面色平静，被两个警员夹在中间，路过浅田纯的时候，眼睛眨也没眨一下。
浅田纯心觉不对，朝宫川绘理看看，对方也露出了一样困惑而怪异的表情。
事情变得奇怪起来了。
宫川绘理拉住一同去的小田警官，问他情况。
“我们敲门进他家，说自己是警察，说他有嫌疑，让他去警视厅走一遭，他就乖乖让我们拷上了。”
“招了？”
“没呢，没说什么。这不是拉回来再审嘛。”
“那他没什么多余的表现吗？”
“就是知道我们是警察后恍然大悟、甘愿伏法？
好像没表现出什么多余的情感，比如悔恨，不甘之类，这有点奇怪？”
宫川绘理起身，主动向目暮十三请缨去审问犯人。
对他偷偷说：“他刚刚路过小纯的时候什么反应也没有，我怀疑他不认识小纯，杀人案的凶手可能没那么简单。”
宫川绘理走进审讯室，朝坐在电脑前的打字员点点头，坐到桌子前面，慢悠悠地把矿泉水瓶放在桌子上，看着四肢被拷在审讯椅上的男人笑了笑。
整个审讯室的灯光很暗，只有打在男人的身上的光线明亮，男人盯着眼前“我不可以说谎”几个大字，眼睛微微地转动。
宫川绘理观察着男人的神色，等对面的定力熬到差不多了，铁椅子因为手脚不自然的动作发出细小的声音，才开始问话。
“你的名字？”
“田中弘。”
“有别名或者曾用名吗？”
“没有。”
“今年几岁？”
“33。”
......
基础的信息都和资料上的一致。
“你这是第几次做这种事情了？”
“什么事情？”田中弘装聋作哑。
“你有想过自己做的事情会对别人的家庭带来怎样的伤害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宫川绘理不急，她靠在椅背上微微放松了身体，聊起了别的东西。
“你是东都大学临床医学院毕业的博士生，名校的王牌专业，很多学子的梦想，很难考到，你成绩应该很不错吧。”
对方紧绷的背有些松下来的迹象：“嗯，还好，没有特别好。”
“博士生毕业了就去当了妇产科的医生，把小生命带到世上来，很神圣的工作，是吧？”
宫川绘理引用了鹤见明日奈的原话。
“......嗯。”
“入职没几年就升任了副主任医师，，我看很多产妇和新人妈妈都对你有不错的评价，”宫川绘理停顿一下，似乎有些不解地接着说，“你看，你这样一个......受人尊重还前途无量的医生，为什么要去做这样的事情呢？”
男人垂着头，没有说话。
宫川绘理好似在为他推心置腹：“明明可以有更好的未来，你看啊，再努力努力过几年成为妇产科主任，运气好一点的话，没几年说不定都可以当上个副院长啊之类的。
这真的是非常受人尊敬的职业，做这样自毁前途的事情不可惜了你一身的才华吗？”
透露出一股浓浓的惋惜之情，仔细听言语中还有一丝像是普通学生对优等生的羡慕之情。
这种成绩较好且事业像开了一路绿灯的人大多会有些自豪自傲的情绪，从学业和事业入手是一个不错的角度，试探一番后，发现他有些假谦虚的意味在里面，宫川绘理就更明白他其实是一个很骄傲的人，话语中稍微捧一捧就能很快降低他的心理防线。
闭眼看脑内直播的浅田纯嘴角一抽，演得好像有那么回事的样子。
这也是脑内聊天平台的新功能，和之前的“戳一戳”功能是同时出现的。开启直播后，画面会以第三视角播放，而且可以随主播的心意调整方向。
现在画面就像是在审讯室侧面上方朝下拍摄的一样，警察与嫌疑人对峙，警察在暗，嫌疑人在明，具有极大的讽刺意义，光影和构图绝佳，简直比审讯室实时监控的视角都好，像是在看刑侦电影一样。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浅田纯可能还会拿桶爆米花磕着。
负责记录的电脑泛着幽幽的光，审讯室中只留下轻轻的打字声。
田中弘迟疑着，看上去心理防线不高，他渐渐受不了整个房间的气氛，耳朵无意识地接收者外界打字的声音，心跳伴随着打字声一点点变快。
他的脸色不好看起来。
宫川绘理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他抬起头想要直视眼前的女警，但被过于明亮的灯光闪到了眼睛。
田中弘条件反射地低下头，眼前出现了短时的黑影，等他恢复到清晰的视野时，他发现眼前的铁桌上出现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女子笑得很好看，但田中弘的第一反应是纳闷，因为他根本没见过这个女子！
女子笑得很甜美，在他看来却无比诡异惊悚，这个女子的笑容时有时无，眼睛黑沉沉的，好像在盯着他一样。
这张照片是浅田纯刚刚休息的时候请富泽美绪帮忙P的，脸还是她自己的脸，但细微改变了笑容的弧度和眼睛的瞳色，利用了人的视觉效应，带给观察照片的对象幻觉。
富泽美绪在听到“请P成甜美而诡异的笑容”的请求的时候，整个人不敢置信地犹如听到被甲方爸爸要求“五彩斑斓的黑”的悲惨乙方。
浅田纯在她狂怒前适当地提出了一些建议，很及时地止住了她的愤怒，并得到了一张成功到连自己也不太愿意久看的惊悚照片。
话说，也没有人会盯着自己的半身照盯半天吧！
瞳色改成了幽深的纯黑，又在瞳孔正中间隐隐约约地倒映出一个短发人像，给人带来正在直视你的感觉。
而笑容则通过细微改变了中庭的长度和微笑的弧度，而带来了似笑非笑的错觉。灵感来源，不用猜，肯定是世界名画蒙娜丽莎。
虽然不是专业研究画的，但每个人总会做到那么几篇讲蒙娜丽莎微笑之谜的阅读理解，通过P图调整比例，而简单模仿一下这种效果还是可以的。
明明是十一月，田中弘的额头却出现了细汗。在宫川绘理掏出了自己的照片时，浅田纯眼尖地捕捉到了男人脸上那一瞬间的惊诧。
唉，要怪就怪直播是3600P超高码率的高级货吧！毛孔都能给你照出来。
看来和她们的猜想差不多。
按计划，应该快结束了，浅田纯有些兴奋地等着田中弘崩溃的那一刻。
他撑得还挺久的。
审讯室内，宫川绘理凑近田中弘，在他耳边轻轻说道：“所以，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跟踪偷窥这个女孩？”
田中弘呆了一秒，好像没听懂对方的话一样，又语气激烈地反抗：“我没杀她！”
现场的宫川绘理，监控后的目暮十三，包括非法偷看的浅田纯都听出了对方在“她”字上的重音。这种下意识的语气最能暗示一些信息，“她”字上的重音，否认了杀害浅田纯，但是却也间接承认了他的确“杀”过人，或者参与过“杀”人。
“哦豁，那你杀了谁呢？”得到了答案的宫川绘理笑眯眯地盯着他，模仿他的语气和在宾语上的重音。
男人瞳孔紧缩，发现自己说漏嘴了。
宫川绘理恰到好处地提醒他：“自首是可以减刑的，而且警方手上已经掌握了一些重要证据了。”
所以，既然都说漏嘴了，干脆就大大方方承认好了。
宫川绘理紫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和男人对视，明里暗里都传达着这个意思。
焦灼的一分钟过去了，田中弘终于战败：“好吧，我承认，我是杀了人。”
“谁？”
“鹤见明日奈。”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审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