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扑朔迷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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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术有了成效之后，浅田纯赶紧加码，示意宫川绘理继续录音：“二位警官不妨先停一下我的分析。
首先，关于那条撤回的消息，是明日奈发给我的暗号的可能性很大，但又很快撤回，则说明她发短信的事情被犯人注意到了，犯人害怕我看见短信之后，把线索告诉警方，这能解释他盯上我的原因。
第二，有关那条消息，从我收到消息到消息撤回的这段时间不会超过5秒，事实上大概在三秒。内容上没有明确指认犯人的信息，而且字母是没有规律的，几秒的时间内，犯人一下子记住所有字母排序并且解开暗号是不现实的，所以明日奈发短信的时候，犯人很可能已经做出了可疑的行为，让明日奈感到不安。
犯人并不知晓明日奈给我发了什么，但他害怕破解后会有指向他身份的信息。他现在这个阶段最在意的是我看没看见信息，有没有截图，有没有起疑，以及有没有得知明日奈的死讯后提供手上的线索这几个问题。
他目前最倾向于的结果是我什么也没发现，但是不清楚我是否会在警察前来调查的时候说些什么，而警察前往死者住所查案需要一定的时间，所以他没有直接朝我下手，而是在公寓外潜伏，等待警察的到来。好好利用犯人的这个思路，还是有一定把握能找到犯人。
第三，消息撤回后，屏幕对面发消息的对象应该就是犯人或者受犯人胁迫的明日奈，前者的可能性更大。
我们可以简单想象一下当时的场景，犯人夺过了明日奈的手机撤回了消息，他很害怕我会察觉到什么不对劲，所以他发信息说自己发错了。然后看见了我问她在哪里的问题，他不清楚我的身份，但是他可以从之前的聊天记录中推出我是明日奈的邻居，所以他回答说在朋友家过夜，这可以很好地解释明日奈当时以至于一整晚都不会回来的消息。
当我不放心编出小山彤子这个人名试探他的时候，他可能是知道明日奈没有这个朋友，可能是从明日奈的表情中读出了什么，也可能仅仅是出于谨慎或猜测，他选择了最稳妥的答法——“啊？我没有朋友叫小山彤子啊！是我一个姓山本的朋友家”。
即使我确定明日奈有叫做小山彤子的朋友，他也可以说是我记错了；即使我不认识姓山本的朋友，那一般人也会默认为不知道的领域而不是不存在的范畴。这里利用了人的惯性思维。
后来他翻看了聊天记录，细节发现明日奈喜欢用表情包，或者代入了这个年龄段女生的心理，使用了表情包，打消掉了聊天的不自然感。由以上种种，我们可以得知，凶手绝对是一个细心聪明的人。”
宫川绘理点头，她很认可浅田纯的分析，她透露了一点：“鉴定课的结果也可以佐证这一点，在尸体身上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几乎，那说明那是有一点的，浅田纯看看宫川绘理，宫川绘理轻咳一声，递过来一个眼神：一会儿在跟你细说。
浅田纯心领神会，接着分析：“虽然我只看见了暗号的一部分，但是我已经解出来了。”
浅田纯从客厅的茶几抽屉里抽出纸笔，在白纸上写下epdups Ubo和英文字母表。
“把每个字母都改成表内的前一个字母，如e改为d，p改为o，就可以知道第一个单词的意思了。这是一种比较基础常见的暗语，但对于说日语的日本人来说不太容易想到。”
浅田纯在纸上一一对应写下字母。
“doctor！是医生！”山田警官钦佩又恍然大悟地叫道，“难道说犯人的职业是医生，但是这个范围也太大了吧！那后面的字母就是tan，可是这不是什么单词啊？”
宫川绘理说：“那个doctor不仅仅指医生，还能指博士，这样范围又更大了。
小纯只是看见了一部分消息，tan应该只是第二个单词的一部分，只要知道后面的内容，应该就可以大大降低凶手的范围。我现在就给目暮警官发消息，让技术部找出撤回的消息内容。”
山田警官：“后面的单词会是什么呢？tan......，我想想tan？tank？还是tangible？”
浅田纯摇头：“恐怕都不是。Ubo对应的Tan的T为大写，英文中的大写字母一般出现在哪种情况下？还是跟在doctor后面。”
山田警官：“是人名！”
“没错，以tan为首的姓氏只有tanuma田沼和tanaka田中。这大概就是凶手的姓氏了。
至于是医生还是博士，我认为医生的可能性更大。因为doctor的首字母没有大写，明日奈会把姓氏的字母大写没道理没有注意到前一个单词的大小写。如果指XX博士，那一定会用大写的D。
所以说她此处的doctor很可能只是指医生这个职业。
明日奈是医学生，接触到医生的可能性不小，很可能对这种前辈降低防备心，被抓住机会。”
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山田警官站起来：“那么，浅田小姐，我们的笔录差不多做完了，我和宫川也差不多该去询问其他的住户信息了。”
宫川绘理却感到有点不对劲，说：“小纯，你和鹤见小姐关系如何？嗯......我的意思是说你算是她最值得依赖的朋友吗？”
浅田纯抬起头：“只是两个月的邻居而已，关系再好也到不了那种程......你指的是——那样的话，就确实有些奇怪了。”
山田警官看着两个谜语人，第一次产生了自己不适合当警察的想法。
“宫川，你们在说什么啊？”
宫川绘理看了他一眼：“一般情况下，受害者感到危险的时候，会第一选择把有暗号的线索发给谁？”
“当然是父母啊。”
“但是鹤见小姐父母关系不好，一个人独居在外。如果有什么事，她第一选择可能是父母，也可能是辅导员、同学，但是如果只是关系友好的邻居小姐的话，怎么看都很可疑吧？
当然，不排除小纯受信任的可能性。”
浅田纯接上：“但是，更大可能是这个消息只有发给我最合适。我是她的隔壁邻居，最大的优势就是地理距离上的接近。所以你说，鹤见小姐的家里会不会有什么线索？”
*
由于房子的主人已经死去了，警察不用申请搜查令就能进入。
宫川绘理向警视厅的目暮十三简单汇报了情况后，也同意了浅田纯一同搜查。
但是该怎么进去呢？
山田警官看着防盗门陷入沉思。
浅田纯说：“明日奈的房门和我的不太一样，有钥匙和密码两道锁，密码她之前告诉过我，至于钥匙的话......”
浅田纯在她外置鞋柜的第一层的杂物里摸了一会儿，掏出一个小钥匙。嗯，应该就是它了。
宫川绘理无语极了，麻烦你不要当着两个警察的面做出这么刑的事情好吗？
虽然不是案发现场，但为了保留原来的样子，三人戴上了鞋套和手套。
入门还是原先温馨而又富有少女气息的布置，但终归是少了一丝人气。
浅田纯看看阳台上茁壮生长的多肉，心里又升起难过的情绪。
宫川绘理拍拍她的肩膀，打断了她的沉思：“小纯，你先简单说一下房间的布局，我们再分头搜查。”
浅田纯简单介绍了一下，然后就被宫川绘理有意安排到了书房和卧室。
真有什么线索的话，这两个地方可能性最大。
浅田纯率先进入了书房，入眼是一个L型的书桌，一侧是桌子，正对着窗户，另一侧是书架，上面几乎放满了书和盲盒粘土之类的小摆件。
房间不大，书桌对面是一张休息用的小沙发和一个荷叶型的小茶几，茶几上放着新出的一册《哈利·Jo特的奇妙冒险之火龙社》，浅田纯翻开看看，除了折角，没有什么特别的记号。
她又走到书桌前面，书桌上略显凌乱，中间叠着一个小巧的笔记本电脑和平板，旁边放着各种各样的专业书。粗略扫了一眼，浅田纯从一叠书中间抽出一本封面很小清新的笔记本。
本子不大，但挺厚的，个人审美表现明显，一看就知道是日记本之类的东西。
打开一看，还是做了手账的日记本，每一页都贴了不少的贴纸，少量的文字惨兮兮地夹在里面，比装饰还像装饰。
翻到最后有过痕迹的一页。
一页一页往前看。
{20XX年11月12日，周日，
今天要去见一位那位学长，虽然是医生，但是是很少有人会想到的科目呢！这个工作真的很神圣！
有点紧张怎么办？
要不要请求他介绍一个外科的医生让我先去实习一下。
要出门了，回来再写。
今天绝对会是一个很重要的日子！加油！}
前辈、学长，果然是医生。
但是这个神圣的不易想到的科室会是什么呢？
{20XX年11月10日，周五，
今天和那位前辈约好了，后天下午在附近的公园见面，不知道要不要带什么礼物。
他说可以帮助我的学业，如果我表现出众的话还愿意帮我引荐给那所医院的负责人。
好期待后天到来啊！
但是前辈好像不喜欢用手机联系诶！是因为平常工作时不想被打扰吗？}
看来犯人特意避免了与受害者有网络上的联系。
美绪之前查的手机通讯和联络过的人里也确实没有提到过他。
真是心思缜密的犯人。
浅田纯再往前看。
日记上有没有记录他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
{20XX年11月2日，
......
今天放学在书店碰到了一个医生，他长得挺眼熟的。一问，原来是很有名的医生，还是学长！
他好像也听说过我，还夸奖我的成绩了！
被人认可真的好开心！
和之前小纯说我会成为个好医生一样开心！}
再往前翻就什么也没有了。
所以以自己业内前辈的身份接近明日奈，让她放下警惕，又有意诱导其向自己索取帮助，以得到出去独处的机会是吗？
【浅田纯：美绪，明日奈发给我的那条撤回的信息，你查到内容了吗？
富泽美绪：查到了，是一串字母，我报给你听，epdups uboblb。
浅田纯：就这样吗？大小写呢？
富泽美绪：第二个u是大写。】
doctor Tanaka
医生田中
浅田纯说不清楚此刻的心情，就感觉是明明有了可以揭开宝藏的面纱，但揭开后发现它与未揭开前没有多大的区别。距离找到犯人仍然有一段距离。
谁知道田中的姓氏是不是乱编的呢？
但也很理解，毕竟在那样的情况下，想到这个暗语并打字发过来已经是极限了，可能对方被发现时还没打完就匆匆发了过来。
【富泽美绪：所以还要我帮你找什么吗？】
浅田纯把日记本拿给在客厅找东西的宫川绘理看，让她联系木暮十三调取公园附近的监控，找一找有没有拍到凶手的脸，虽然可能性微乎其微。
浅田纯又回书房和房间找了找别的东西，没有什么可以被当作线索的东西了。
这是同样一无所获的宫川绘理跑过来，给她看交通部调出的监控视频，只有短短十几秒拍摄到了二人的身影，鹤见明日奈在其中露了脸，与她同行的男性只看得见后脑勺。
果然与猜测的一样，找不到男人的具体信息。
但浅田纯却呆住了。
二人身上的衣服和她那天在小巷中看到的疑似情侣的两人一模一样。那时候是鹤见明日奈快被带走的时候吗？
浅田纯与鹤见明日奈相处的这两个月几乎都是互相串门的交流方式，没有在室外见过对方，所以饶是以浅田纯的好记忆也没认出来当时在小巷里的那个背影就是明日奈。
如果那时她不想着避免情侣约会而绕道，如果她那个时候能因为背影若有若无的熟悉感多想想，那是不是明日奈就不一定会遇害？
有能力却没有阻止他人的死亡，那自己和凶手又有什么差别？
宫川绘理看到浅田纯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就知道她恐怕在死前见过两人。
她关掉手机，抱住浅田纯，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打她的背脊，似乎这样就可以给予对方力量。
过了一会儿，她听见浅田纯轻轻地说：“我成了帮凶了，绘理。
那天下午我在附近见到过他们的背影，如果那时候我能多想一点，说不定明日奈就不会......”
宫川绘理叹气：“那时候你没有认出那是鹤见小姐，没有阻止他们，这不是你的错。
不要用自己的善意，去为凶手的恶行买单。
即使你当时认出了那是鹤见小姐，你也不知道旁边的那个男人就是未来的凶手。
而且，你就算阻止了凶手这一次杀害鹤见小姐，鹤见小姐可能会再次遇害。
退一万步说，没有鹤见小姐，你也没有消除凶手的杀意，也会有其他的女孩子遭到杀害。”
道理浅田纯都明白，但她就是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可是......”
“没有可是，小纯。鹤见小姐遇害不可逆转，不要为过去而过度悲伤。
况且......她要比别的受害者幸运得多。她察觉到了不对劲，发出了信息，虽然很快被撤回，但有你，不是吗？你记住了并解开了暗号，察觉到不对劲时，很快就联系了警方。美绪也能找到丢失的信息，警方对犯人的调查也前进了很多。”
宫川绘理很了解小纯，让人从消极情绪中走出来的最好方法就是分散其注意力。更别说用的还是当前她最在意的东西——案子。
浅田纯果然离开了宫川绘理的怀抱，严肃而震惊地看着她：“别的受害者？我不太明白，但是，你指的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是的，小纯。”宫川绘理也严肃地回看她。
“这恐怕是一起连环杀人案。”
宫川绘理心里默默给木暮十三道歉：我不应该把案件的信息透露出去，这次错了，下次还敢。
“整起案件非常复杂，我一时半会儿也讲不清楚。但我明白你一定想知道来龙去脉，对不对。所以，小纯，我问你，你有没有什么筹码，能让你参与这次案件中？在你的能力、你已给出的线索以及你被犯人盯上的情况，仍不够让你共享内部消息的情况下。”
“我见过监控视频里那个犯人的脸，算不算？虽然只是侧脸。”
“看清楚了吗？记得住吗？”
“距离有点远，但大致看清了。”
“太好了！这下把握就大了。”宫川绘理来回踱步，思考怎样最大化利用对方的条件让她尽可能参与进调查。
浅田纯忽然记起了什么：“我们动静那么大，山田警官怎么没过来？你把他支开了？”
听浅田纯的语气又恢复了轻松，宫川绘理也高兴起来：“对啊，我让他去询问楼里的其他邻居了。毕竟我仔细想想，女孩子的家，可以的话，男警员还是避讳一下比较好。
那接下来，你就和我们一起去警视厅做一个罪犯的脸部描摹。所以，在山田还没结束，我们出发之前，能不能先把你身上那件可笑的防弹衣脱掉，我认为你可不想把这种事情暴露在警察人来人往的警视厅吧！”
“本来就是借此机会体验自己的新发明，顺便感受一下对日常生活的影响大不大，才穿的。我又不是傻子，当然不会随便穿着防弹衣走来走去，我还是挺相信自己的实力的好吧。别一副我很愚蠢的样子看着我，最后还不是求着问我要。”
浅田纯用宫川绘理听得到的极限声音小声嘟囔。
宫川绘理脑门上冒出两个“井”字：“那你还不赶紧去脱掉！”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扑朔迷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