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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 7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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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中人在睡梦里翻了个身,身旁暖烘烘的感觉好极了让明澈不自觉地靠了靠。
云烈对明澈下意识的动作很是雀跃,伸手轻轻将发丝别到他耳后,让他在自己怀里躺得舒服些,低头吻了下他的发顶。
而明澈却在此刻睁开了眼睛,抬起头清浅的瞳上映着他的脸,云烈神色微微一滞随后笑了笑说道:“醒了,头还疼么?”
明澈翻身坐起来,揉了揉眉心,他还是第一次喝酒喝到没意识,嗓音有些沙哑的说了声:“还好。”
身上的衣物早已被云烈换成了宽松的寝衣,一头青丝披散给他整个人显得慵懒起来,他回头扫了一眼周围,正是云烈的寝殿,空荡荡的寝殿里只有他们二人,殿内的帷幔随着风轻轻飘动。
云烈从身后抱住他,将下巴抵在他的肩颈处,和他十指相扣亲昵的吻了一下他的手背,明澈已经对他所有的暧昧行为习以为常了,反正他跟云烈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并且丝毫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只听他低声说道:“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喝醉的样子,安安静静的随我对你做什么,”
然后惩罚性的轻咬了一下他的耳垂,不高兴的说道:“若下次再同旁人一道喝醉,我可就不会这么温柔了。”
明澈握住他作孽的手,抿唇说道:“跟你在一起感觉更危险。”随后挣开他的手臂就要下去却被云烈按了回来,开口道:“阿澈,当日你答应我要给我一个答复的。”
这让明澈一下就回想起一月前的疯狂,好不容易暂时忘了,但再次想起时还是会让他有些头皮发麻,他哑声道:“云烈,你先松开,”但他越是挣扎云烈就抓的越紧,挣扎间二人再次滚到床上,明澈冷声道:“不行,你怎么就是不听话。”
云烈突然停下手上的动作从他身上抬起头来,撑起身目光沉沉的望着他,这让明澈在对上他的眼睛时竟然有些手足无措。
云烈缓缓附下身在他耳边说道:“我一直都很听话,师尊让我随鹿鸣修习炼器,送我去妄都,让我回万朝深渊,修习双脉之法,很多很多我都听你的话,可我发现,师尊总是不知足,你想让我回万朝深渊乖乖做妖皇,想让我离开了渊,离开你…不可能。”
明澈眉心微蹙冷声道:“我承认很多事情或许非你所想,但有些事情却非做不可,我已经对你做出了让步,你还想让我怎么样。”
云烈低声笑了,眼底酷似深潭:“师尊心怀苍生,却也想让我如此,但我对这苍生毫无兴趣,我说过师尊可以左右我,但前提是师尊的身和心皆属于我。”
明澈冷笑一声开口道:“即便我不愿?你还想逼我不成,云烈,这世间无人能逼我明澈做不愿之事即便是你也不行。”
云烈点头轻笑道:“我不想逼你,但你却总在逼我,承诺给我的答复也不过是哄我,你以为我看不出么?明澈,我远比你想象的更了解你,不论我做什么你的目的也从未动摇过,阿澈啊,你还是这般狠,软硬不吃,铁石心肠。”
越说眼底越开始充血,经过了这许多云烈也渐渐明白他,可就是因为明白所以才会难过,痛苦,委屈,渐渐地把这些爱恨统统都揉在了一起,看向了他。
这一眼让明澈的心狠狠拧了一下,疼得窒息,让他嘴里发苦,鼻尖发酸,眼眶发涩,惊讶原来自己也会这样,见不得一个人如此伤心。
他偏过头去不敢去看他,沉默良久也只得轻声道:“你本不该对我有此心。”
云烈只觉心头有什么被撕裂的感觉,整个人到了极点,他低吼道:“不该!”
他突然伸手捏起他的下巴说道:“我心悦你又有什么错,你能管住你的心,但我不能,我也不想管!” 撑在他身侧的手开始有些颤抖,异瞳显现冷硬的光泽转瞬即逝。
云烈定定地看着身下的人,有些僵硬又有些哽咽地问道:“有些时候我甚至在想,你究竟只是想要利用我,还是真的心里有我。”
明澈藏在被子里的手狠狠攥着,深深陷进皮肉里,他不想再待在这里,不敢看到云烈痛苦的神色,听到他愤怒的质问,伤心的言语,可始作俑者却偏偏正是自己,明澈最终闭上眼睛,说道:“事到如今,这对你来说真的重要么?”
云烈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他回头看自己,冷声道:“我听你说。”
明澈睁开眼睛,对上云烈时清浅的瞳里一片清明,他开口道:“利用你是真,对你好也是真,你若不信,我也没有办法。”
云烈强压着内里的戾气,连呼吸都有些不稳,他不明白明澈怎么能对他这么狠心,可以如此轻易的伤他的心,他痛恨明澈看不透自己的心,明明心中有他却不肯承认,恨他这么轻易就推开自己,他什么都做了可就是得不到他的回应,这让他一度不知所措。
他愤恨的吻上明澈的唇,抵死的纠缠让两个人紧紧相贴,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感觉彼此的心也是如此。
……
直到正午明澈才悠悠转醒,他动了动手指身体的感官才慢慢归位,舔了舔干涩的唇,却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轻轻叹了口气后他才缓缓坐起身,身上有些疼,身边的位置还有些温热,云烈应该刚走没多久。
他给自己换了身衣服,然后坐在桌前静静地喝着百花露。
这时寝殿的门被推开,就见云烈走了进来,见到明澈正悠闲地喝着东西并未说什么,像是早已知晓一般,只是昨夜的不愉快还有后劲,云烈依旧脸色不好也并未跟他说话,明澈也没打算招惹这位煞神,他现在腰还疼着呢。
没过一会儿便有人进来了,快速的在桌子上摆了五道菜:鸡髓笋,炉焙乳鸽,盏蒸羊,无相神汤,灵泉酿豆腐。
明澈转头看了云烈一眼,只见那人还是面无表情,吓得送菜的几位小宫侍连头都没敢抬就直接退了出去。
云烈将一碗什锦米饭放到明澈手边冷声道:“吃饭。”
明澈拿起筷子盯着眼前的佳肴不知为何有点想笑,但好在他忍住了不然只怕对面的人要更生气了。
两人静静的用膳,没人出声打破这个平静,在饭后喝完一碗清爽的红糖豆花后,明澈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他起身走出寝殿吹风,明澈却在院落里意外发现几棵沓不果树,心里不免有些意外。
沓不果树一般是在秋末开花寒冬结果,然果实苦涩而有毒,但酿酒后却能激发他的果香和药性,温养经脉,所以明澈才会常常带在身上。
但万朝深渊四季如春本是不能成活,但这几棵却生长的出奇的好,赤红色的小花一串串的挂在树枝上,充满了生机。
明澈抬头将那灿烂印在眼底,心里暖暖的,可能是生死边缘徘徊久了,对富有生命力的事物就格外喜爱。
云烈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他身侧在他身后静静地看着他,明澈能感受到他的靠近,便轻轻收回了目光,他没有回头只伸手摸上粗壮的树干,开口问道:“你什么时候去的北风城,沓不果树难活,长成这样也难为你花这么多心思。”
云烈收回目光抬手将即将落于他肩头的枯叶轻轻拂过,说道:“你不知道事还有很多,这也没什么,毕竟你也不在乎。”
明澈深吸一口气,他没有不在乎,他比谁都在乎,开口道:“我要去一趟鲁班城,鹿鸣前辈那里你可要去打声招呼?”
云烈淡声道:“不必了,前几日去过了,更可况隐脉之法大有助益,更是要参透,不然怎对得起师尊对我寄予的厚望。”
明澈自然能听懂云烈画中的嘲讽之意,闭上眼睛冷静了一会儿,明澈开口道:“如此甚好。” 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云烈死死盯着他离开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逸空来时云烈还站在树下,脸色阴霾得恐怖,连他都吓了一跳。
云烈收回目光转身便往砺寒宫的方向走去,逸空愣了一下赶忙快步跟了过去。
鲁班城玉炉堂内室,等明澈去的时候正巧看见姜远行再给汪楠择果子,汪楠拍开他的手说道:“明仙师,快坐。” 姜远行抬头看过去,开口道:“明仙师,来的可够巧。”
明澈瞥了他一眼,说道:“来的不晚就行。”
寒暄了一会三人便直奔了主题,之前抓到的那几名死士,本以为寒酥解了蛊毒后便可询问他们口中的长老一事,没成想他们身上除了蛊毒还有一道生死禁令,跟蛊虫是一个效果只要察觉被禁者被抓,就会自动引爆体内的金丹,人到鲁班城之前就死透了,还折损了不少鲁班城的弟子。
但好在偃月人都被救了下来,而玉炉堂此地本身也是为城内偃月人准备的,便将他们安置在了这里,但汪楠发现这些救下的偃月人大都血脉不纯,甚至说他们是凡人也不为过。
明澈随着汪楠去往他们暂居的地方,他说他们不肯单独一个人住所有人只得挤在一个院落里,汪楠怕他们放不下便将他们安置在了自己原先住的独柳居,那地方宽敞。
刚进去的时候明澈只觉得周围安静的像是没人住一般,里面的人有男有女,还有几个小孩,他们大都如行尸走肉,从始至终没有一丝表情,只有那几个小孩还时不时探出头来,但对上旁人的目光后就赶忙缩了回去。
汪楠对明澈说道:“他们的状态仙师也看到了,只怕现在还问不出什么,他们甚至连我们这些族人都害怕。”
明澈问汪楠道:“偃月草也对他们用过了?”偃月草是偃月一族才可种出的草药,不仅可以快速愈合伤口服下之后还可以作为族人之间相寻相认之物,只要有偃月人的灵力便可在手中生长。
汪楠点点头,眼底透着伤感:“用过了,结果还是这样。”
明澈说道:“不必太介怀,定是从前的遭遇才使他们失了本心,你一心为族人着想,感化他们也只是时间问题。”
汪楠点了点头,然后正色道:“这条线断了,那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做?”
明澈看了一眼这些目光黯淡无神的偃月人,轻声道:“去北风城,不过在这之前需借你一枝偃月草一用。”
汪楠道:“好,”便在手中化出一只月白色的药草递给明澈,然后说道:“我也打算去一趟妄都。”
明澈将草药收走说道:“去寻欢城找极乐?”
“不错,极乐姐定然知道让族人恢复神智的办法,到那时他们做的那些伤天害理之事便可公之于众,遭天下人唾骂,我族绝不会放过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 苍白的脸上染上薄怒。
明澈怕他心神不稳触发寒毒,到时候姜远行又是个麻烦,便说道:“妄都凶险,姜远行会同意你去?”
提到姜远行汪楠回过神来,低头想了想脸上露出些许为难,只说道:“我再跟他商量商量。”
确定了此行目的,明澈飞身离开了鲁班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