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初二那年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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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蝉叫的很聒噪，检测考过后校园里也像夏日里发闷的海一般，而艺术节初选终于使榆川一高的空气变得舒畅起来。
“听说今年艺术节是领导要来看呢，所以这么隆重！”俞湘挽着周落北的胳膊，很亲昵地说。
周落北笑着摇摇头：“想不到我们学校也这样□□。”
俞湘突然很激动地转过周落北的头，努力压下自己高兴的声线：“落北快看！那个女生！啊啊啊！”又拽着落北的胳膊蹦蹦跳跳的。
周落北转过头，眼神不由自主地就落到了一个女生身上，虽然她也穿着白色校服，但是在人群中却依然很出挑。
少女瘦瘦高高的身材带有一种清冷的气质，身材很窈窕却又很挺拔，有光泽的长发规整地披在身后轻轻摇摆。肤色是那种带有一丝病恹恹的白，眼睛大而圆。睫毛却浓密卷翘的有些张扬。
她就像一朵应当受人观赏的花一样，周围很多人都用余光偷偷瞟着。
周落北很狗血地觉得，有些人一出现，好像世界就黯然失色了。
“这是谁？好漂亮啊。”落北小声地附在俞湘耳旁说。
俞湘夸张地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哇了一声，“啊？落北，你连秦蓁都不认识？那可是原来我们学校超级出名的大美女啊！”
落北听着俞湘自豪又得瑟的语气忍不住笑了。
美貌总是比成绩传得更快一点，大家总是喜欢狂热地去追求那些华丽的外表，周落北觉得自己是最清楚不过的，不自觉地想起以前的琐事，默不作声了。
秦蓁带着众人的注目，毫不畏怯，似乎是习惯了一样。她像只白天鹅一样直着腰板走到学生会里，当真称得上光彩照人几个字。
落北突然急急忙忙地说：“湘湘，我还有个急事，我先走啦！”，着急地给俞湘打了个招呼就绕了一个弯，同样走到学生会里。
等待选拔的人叽叽喳喳，落北去取了大提琴就安静地坐在一旁等候。
“落北，加油！”唐宋元穿着学生会的服装，从后面走过来。周落北有点惊喜地笑，用手比了一个OK。
涂晏晏今天在校服里面穿了一个红色格子的衬衫，领子那里还秀了一圈小小的星星，狐狸眼好像特意涂了淡红色的眼影，显得有些妖冶，像一朵带刺的黑玫瑰花。
“周落北！选不上就算了，出丑我才不会安慰你呢！”涂晏晏傲娇地仰起头，别扭的语气让周落北笑了起来。
“不好意思，那肯定要让你失望了！”落北调皮地扬起嘴角。
唐宋元微笑着看落北的盈盈笑意，拽走了气鼓鼓瞪着落北的涂晏晏。
落北看着他们走到走廊的拐角处，涂晏晏生气的脸已经变成微微粉红的红晕，有些害羞地抬头看着唐宋元讲话。落北静默着盯着他们，突然平静了下来，压力也烟消云散了。
铁制的椅子传来一阵阵的寒意和嘎吱嘎吱的响声，仿佛很单薄似的。
“齐霁，赵如，谢哲安，李梦圆，王可。进来！下一组做准备！”周落北听见佟京华的声音在屋里响起，竟然是语文老师参选，心里不免惊讶。
时间在等待中好像被施了遗忘咒，走得忘了时间。
“奇迹？”周落北和身旁一个女生同时发出疑惑的声音，不过女生的声音很特别。明明很娇嫩，但是却给人一种玻璃要摔倒地上的易碎感。
周落北转头看向声源。女生嘴唇半张着，是好看精致的m形，像两瓣某种粉红色的花瓣，眼睛里面的盈盈笑意带着一种吸引力，好像要把你整个人都陷入她的美貌。
是秦蓁。这已经是周落北第二次被她的美所折服了，落北不忍叹叹气。
“你准备得什么节目？”秦蓁半托着脸，手肘顶在膝盖上面。
周落北指了指自己放在对面的那把略显古朴却带有光泽的大提琴。
“新买的？”秦蓁见落北点点头，自己也含笑点点头。“看起来好认真。”
一句似调侃又颇带羡慕的话。前者是意思，后者是语气。周落北却难得没有深究，只是有点惭愧地低下头。
她感觉自己的脸像窗外的余晖一样，散发着阵阵热意。
很快就到周落北了，她看见佟京华成熟又世俗的笑容很有指向性地看着自己，心里想起来半个月前她对自己说的话。
“落北啊，听说你有报节目的意向？老师相信你一定可以通过选拔的。”佟京华用电脑格式化般的语气，没有一丝不确定。
周落北那天就确定自己可以入选，所以晚上去了“致远琴行”。
她早就知道。
不过现在她不知道傅子晚是否弹奏得如何，心里像猫抓一样地难受，手指也有些颤抖，不自觉地把马尾辫从上到下抚了一遍。
抬头扫了一眼站在外面的人群，却意外的看见了朝着自己微笑的唐宋元，他的眼里都是肯定和鼓励，旁边的涂晏晏也是难得的安静。
落北心里稳了稳，开始熟练地弹奏这首每天写完作业都会练习半小时的曲子。
“落北，你知道吗？我真的很羡慕你。我羡慕的不只是你的好成绩；王老师对你的大力夸赞；唐宋元和你讨论我不知道的那些知识，你的侃侃而谈和从容自信，唐宋元的聆听是他对一个更优秀人的欣赏。你的通透，你的聪慧……当你坐在阳光下弹琴的时候，我竟然觉得你很神圣，这样的想法连我自己都觉得荒谬，可是我就是抑制不住对你的艳羡。你一曲弹毕，我呆在原地，唐宋元却反应极快地鼓掌，四周都是潮水般的掌声，而我的眼泪也差点不争气地潮水般涌出。”——涂晏晏
唐宋元紧紧地盯着弹奏曲子的周落北，心里却好像比落北还要紧张。“一定会赢的。”唐宋元在心里祈祷，他从初中那会就知道周落北从不服输，并且每次都会为了赢而付出全力。
初二那年的唐宋元其实学习并不突出，父母忙于教育，却忽视了对自己儿子的陪伴。拿着不好不坏的成绩，唐宋元总是觉得得过且过，沾沾自喜于自己考了105的数学成绩。
刚刚买了新游戏机的唐宋元大摇大摆地走到街道上，十几岁的少年总是意气风发的。
唐宋元突然看见斜前方有一个女生背着大大的黑色书包，里面似乎放了很多东西，书包重的往下坠。让他觉得意外的是这个女生右手拿着一只朴素的黑色签字笔，左手拿着码得整整齐齐的一扎试卷。
好奇心驱使着唐宋元跑到前面偷偷瞥女孩的卷子，“周落北，119分。”猩红色的分数让唐宋元觉得很刺眼，自己考了105分的骄傲好像受了侮辱，手里拿的游戏机也觉得有些烫手。
唐宋元慢慢地停下来，盯着女孩清瘦地背影看了一会，想起来从小到大自己半夜上厕所时候父母房间渗出的点点灯光。
他那会也趴到门上偷听过，父母讨论得却是自己完全不了解的物理领域，于是唐宋元用得过且过包裹着自己的自卑心。
但是，这一刻却再次被一个不相识的女孩掀开了。
后来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故意，每次唐宋元都会在这条巷子碰见日复一日背着黑色大书包的女孩。有时她是一个人，手里总是拿着一些书或者卷子，有时候和另一个爱穿裙子的女生一起，也会打打闹闹。
偶尔早上看见女孩，她总是拿着一袋凉牛奶，放在自己的口袋或者袖子里面暖一暖再喝。唐宋元很想把自己的豆浆包子给她分享，但是又很胆怯。
无论是简单的比数字还是猜谜语，这个“离满分还差一点的周落北”都会赢，然后笑得很灿烂。唐宋元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己心里也泛起阵阵涟漪，觉得很高兴。
除了穿裙子女孩祝贺周落北考第一；考满分；得到奖状的时候，唐宋元没办法共情，他心里只是酸涩。
初三这一年，游戏机被放到箱子的最下面，因为看了《灌篮高手》而买的网球包也换成了和周落北一样的黑色大书包，唐宋元的名次从五十开外慢慢爬到了前三。
他总是喜欢在各种联考里面向老师问各个中学的第一是谁，于是他正大光明地听了很多次周落北的名字。
高一分班表在夏天最热的时候贴到了榆川一高的墙外，提前好几个小时跑到学校的唐宋元仪式满满地剪了头发，换了干净的衬衫和新买的球鞋，都是黑色。
他用手指一个一个指着那些名字，看见周落北下面写着唐宋元，他努力压抑着兴奋，心里却早早想好了第一次见面的各种可能。
……
唐宋元看着眼前同样清瘦的周落北，他知道落北早就报了节目，同样知道落北没有告诉傅子晚。但是他却什么都没有过问，只是装作若无其事，然后等待到现在做为她当第一个鼓掌的人。
落北看着吊儿郎当笑着的唐宋元，很温柔地笑着，眼里蓄着克制的泪水。
她无法忽视弹奏到一半从隔壁房间走出来的傅子晚，穿着白色裙子，脸色同样苍白的傅子晚。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