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树下的秘密》鲸霜

2、chapter.2 周奕衍

　　第一次见李攸宁，是小学的时候，我在公园里发现了一只受伤的兔子。我在给它包扎的时候，一只粉粉的小团子朝这边滚过来。

　　等小团子走进了才发现是个小女孩，整个人裹在粉色的棉袄里，头上扎着两个小球，脸上因跑得着急晕上了点点绯红。

　　“哥哥，小兔它怎么了？”

　　我没有想到她会和我说话，顿了一下，看向她湿漉漉的眼睛“它的腿被捕鼠夹伤到了，我在给它包扎一下。”

　　“小兔，你疼吗？我不生气了，我不怪你今天没来找我玩了，你好起来好不好,我明天还带你去放风筝。”她没有接我的话，而是用手一下又一下的顺着兔子的毛。她从包里拿出一小包饲料，娴熟地去喂小兔子。

　　她的眼睛红红的，我在犹豫要不要给她递纸，她许是察觉了我的目光，抬起头来。“你看我干嘛！”

　　“没有，我只是......”

　　“你......你......你转过去，不许看！”

　　没过几天，我就搬家了。自那以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她了。没想到，居然会在王老师这里再次遇见她。

　　一进门，我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的那个女孩就是她。

　　我看她身边的座位是空着的，我就坐到了她的身边。我看她一直在发呆，就提醒了她一句:“同学，开始上课了。”她惊了一下，可能是一直没发现身边坐了一个人，不过她看我的眼神，有些疏离，她不会......没认出我吧。

　　好吧，没关系，从现在开始记住我就好。

　　本来王老师让我来，就是来给他这个竞赛班当助教。本来我觉得这种程度的竞赛班挺无聊的，不过，我现在改变主意了，有她在，好像也不是那么无聊了。

　　她好像不太擅长数学，一节课下来，眉头就没松开过。我经常点拨她两句，她恍然大悟的样子真的很可爱。

　　在她的试卷的左上角上，我看到了清秀的字体写着三个字——李攸宁。

　　相处的时光总是过的很快，为了能和她同一个高中，我决定最后一节课跟她说以后周末我来给她补习。可是，她最后一节课都没有来。

　　我本来以为就此再一次错过，没想到我如此幸运，再一次遇见了她。

　　高三那年，我们学校与隔壁一所学校合并了，我并不在意这件事，只不过是学校了又多了几百个人。直到一节体育课上，我听到了她的名字。那一刹那，我还以为我幻听了，我满操场地寻找那个在我脑海里出现了一遍又一遍的身影，最终在起跑线那儿看到了那个小小的身影。

　　“周神，怎么打一半不打了？看什么呢?”

　　“看小兔子。”

　　“啊？哪里有兔子？我们学校什么时候还养兔子了。”

　　我目光一直追随着那抹倩影，她冲过了终点，终点处人群挡着。我原以为她只是累了在那休息一会儿，可是人越围越多，我感觉有点不对劲。

　　我朝那边飞奔过去，我想老天不忍心让我们错过，安排了这次相遇，我就不能再错过她了。

　　穿过大半个操场，我看到了她，脸色苍白地躺在地上。我拨开人群，背起她，朝医务室走去。

　　小兔子轻飘飘的，定是没好好吃饭。到了医务室，我把她放到床上躺下，在她耳边悄悄地说了一句：“好久不见。”

　　校医说她是低血糖，所以才晕倒的。我就跑去小卖部给她买糖。可是我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口味的，我就每样都拿了一把。

　　等我回到医务室的时候，她已经走了。我只好送到她班里。到了她班里，里面一个人也没有，我照着座位表找到她的位子，放在她的桌子上。

　　马上要考试了，她在教室里自习得越来越晚，我不放心她那么晚一个人回家，就借着打篮球的借口，在篮球场打球等她放学。

　　这一天，我照常在篮球场打球，中途何祎明也来了。

　　“周神，这么晚还打球。”

　　“嗯。”

　　“给我们这些普通人留点活路吧。”

　　“你有这个时间跟我贫嘴，我已经刷完一套真题卷了。”

　　“等人吧，周神?我今天倒要看看是哪个嫦娥妹妹把我们周大元帅的魂勾走了。”

　　我越过何祎明，一个三步上篮，完美的弧线划过，篮球落地后，我转过身，朝何祎明勾了勾手。

　　我看见李攸宁走了过去，就抬脚往外走，也不管身后呆在原地的何祎明。我跟上李攸宁，越往外走越感觉不对劲，她身后跟着一群鬼鬼祟祟的醉汉。

　　我快跑了两步，挡在她和那群醉汉之间，我看着她因害怕而微微颤抖的背影，心中愈发地心疼。

　　“向前走，别怕，我在你身后。”

　　这是我向她的保证，现在如此，以后亦是如此。

　　从那以后，我开始每天护送她回家，不可否认，我的确掺了点私心在，我想和她多待一会儿。

　　高考前一天，我在学校里那棵百年梧桐树下站了很久，我听到细碎的脚步声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在树的另一面停了下来。

　　“亲爱的梧桐树，如果你能听得到的话，我希望我爱的男孩一生顺遂，平平安安，希望我能追上他的脚步。”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我知道是她。

　　等她走后，我从树后走出来，抬头仰望着梧桐树。

　　“她口中的那个男孩，是我吗？”

　　“能是我吗？”

　　“我此生别无所求，惟愿她所愿皆所求，所行皆坦途。”

　　梧桐落叶载着少年时代未落幕的心动，夏风阵阵，吹过不为人知的暗恋。

　　等我回到班门口，大家已经开始唱歌了，我向对面望去，一眼就看到了小兔子。在我们眼神交汇之际，我清晰地看到她的嘴型说：“周奕衍，我喜欢你。”

　　我笑了笑，“我也喜欢你。”

　　高考完了，大家聚在楼下准备去大礼堂拍毕业照，我余光看见她走在我后面。

　　我压低声音跟何祎明说：“走慢点，她在后面。”

　　何祎明悄悄往后瞥了一眼，“行啊你，铁树开花，活久见呐。”他不动声色地和我换了一个位置，把我换到靠她那边走的位置。

　　拍完年级大合影，我看到她一会儿朝我这边看，一会儿又低下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猜她也许是有话和我说。

　　我朝她走过去“李攸宁，跟我合张影吧。”

　　“啊？”

　　“啊什么，我每天护送你回家，合张影都不行？”我佯装生气。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就好，我还以为我养了个小白眼狼，开始拍吧。”

　　“好啊。”她笑的很开心。

　　拍照的时候，我忍不住侧头去看她。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发顶处被光照毛绒绒的。她笑的很灿烂，脸颊的酒窝若隐若现，眉目如诗三百。

　　拍立得照片洗出来很快，我抽走一张，在反面写下“月色与雪色之间，你是第三种绝色。”她说过，她很喜欢余光中的诗。

　　我把照片塞进她的背包里，告诉她：“答应我，回去再看。”

　　最后，分别的时候我问她：“你想读什么专业？”

　　“肯定不选数学，一看到那些数字，我就头疼。”

　　我苦笑了两声，对啊，差点忘了，她不喜欢数学，那我又在期待什么呢。

　　等她走后，我也往外走去。送她回家这么多次，路上需要多少时间，我早已烂熟于心。我算准了时间，现在去正好能卡在她回到家并且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到她家楼下。

　　正当我准备打车的时候，汪教授叫住了我“小周，过来帮我一下。”

　　“老师，我现在有些事情。”

　　“我现在这个实验卡在一步过不去了，你帮我看下哪里有问题。”

　　“老师，我真的有事。”

　　“诶呀，有事下次再说。”说完，他不由分说地把我拉走。

　　等我出了校园，已经临近月上枝头了。我急匆匆地赶往她家楼下。

　　到了她家楼下，我踌躇了一下，还是没有上去。我听见飞机轰轰的声音，像是有什么在吸引我似的，鬼使神差地抬起头，一架飞机划过一轮弯月。我低下头拿出手机，给她发消息。

　　“看到照片了吗？”

　　“看到了就下来。”

　　“我在你家楼下。”

　　“我有话对你说。”

　　可是等了她两天，她都没有出现，我打了无数通电话，发了无数条消息，都石沉大海。

　　李攸宁就像突然人间消失了一样，我找不到她。我天天四处打听她的消息，终于她舅舅告诉我她去了加拿大。

　　我马不停蹄地订了最早的那班飞往加拿大的航班。飞机渐渐远离地平线，白云一团一团的围在一起。

　　“李攸宁，等我，我还有话没对你说呢。”

　　“你总要给我一个答案吧。”

　　突然飞机剧烈的颠簸，窗外是黑漆漆的一片，远处还有几道闪电，乌云裹住了整架飞机。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不安席卷了整个机舱。飞机在一阵阵的剧烈颠簸下，无力的向下坠落。我闭了闭眼，心沉到最底，看来有些话是没机会说了。

　　“李攸宁，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