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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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所以，刚刚那个男生是你爸爸的外甥？”姜灿检查作业的手一顿，突然明白了觉得他长得眼熟的缘由。
姜灿大概四岁时见过林衍舟，那时的他跟着父母来舅舅家做客。居民楼楼梯一阶的高度比较高，小不点林衍舟一个不留神踩空，膝盖跪在粗糙的地面有些擦破。
被正要下楼的姜灿看到，当时的她干了什么？姜灿思索着，好像也是递给他一个创口贴。
不怪她没有第一时间认出，当时的小男孩和她身高相仿，哪里知道过了十几年已经比她高出了一个头。
而且，姜灿回想着昨晚少年锐利又冷漠的眉眼，完全找不到当初乖巧可爱的影子。
不过缘分还真是奇妙，姜灿在心里感慨，一边问道，“可是他这么突然来你家了？”
“他家里出了点事来我家借住的。”周琪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姜灿批改的手，唯恐出现个大叉又招来她妈妈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姜灿了然地点点头，没有再继续深问，合上作业，“你的基础还是很扎实的，那我们今天就来讲一讲之前说有难度的那几道题吧。”
“好了，今天就先上到这里，”姜灿讲完最后一道题，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先回去啦。”
“嗯嗯，灿灿姐再见！”女孩笑着说道，下一秒又想到了什么，从书桌上翻找出一本练习册，翻了翻指着其中的一道题递给姜灿，“灿灿姐，这一题我没有思路，你能不能回去帮我看看呀？”
姜灿点点头接过练习册，打开卧室房门又看到了林衍舟，动作微滞。
林衍舟恰巧回来，正在玄关处换鞋。
汗水浸透他的发丝，有几滴顺着发梢滑落在脖子上，又隐没进短袖领口里。少年身量很高，此时弯着腰脱鞋，一只手臂撑在门框上，肌肉线条明显。
姜灿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他指关节出的创口贴吸引，俏皮的粉红色破坏了少年周遭冷淡的气氛，给他带上了这个年纪该有的活力。
“舅舅舅妈中午不回来，你要吃什么？”等姜灿回过神，眼前的男生已经走到周琪的卧室门外。
少年温润的嗓音从身后传来，丝丝密密地钻进姜灿的耳朵，她莫名红了耳廓。
怎么之前没发现自己还是个声控？
姜灿一边往外走一边想着。
等吃完晚饭，姜灿便翻出周琪塞给她的作业，解决起那道难题。
小升初的题目在姜灿的笔下迎刃而解，姜灿拿起本子打算现在就去给周琪讲解。
楼道里的窗户关着，空气有些闷热，姜灿拾级而下，却看到楼道中央站着的少年。
他半个身子被从窗户里透进来的阳光笼罩着，另外半个身子藏在黑暗无光的阴影里。
姜灿有些好奇林衍舟怎么会在这里，刚想出声，却发现他清瘦的背影竟在微微颤抖。
与此同时，楼下传来一男一女轻微的交谈声。姜灿听出是周志成和他老婆李姝的声音。
“他是你外甥，他就不是别人的侄子了？”女人语气难掩激动，“就你爱做冤大头，领这么个拖油瓶回来。”
“他在那边像个皮球一样被那帮亲戚踢来踢去，我能不管吗！”男人拼命压低嗓音，“再说了，他爸妈留了遗产，他在这也不是白吃白住。”
“当然不能白吃白住！”女人可能是进门了，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不然我能让他进这个家门？”
关门声“啪嗒”一声响起，姜灿看到少年垂下头去，他的嘴角紧绷着，眼睫在细微地抖动着，笔挺的脊背此刻微微弯曲，一副脆弱易折的模样。
姜灿感觉楼道里潮湿闷热的空气像是透过皮肤缠上了她的心脏，让人喘不过气来。
她鼻尖发酸，为这个仅有几面之缘的少年感到难过。
——
林衍舟原本只是想在楼道里静坐一下，这半年来发生了太多事情，他感觉自己像一台负荷工作的机器，无休无止、没日没夜地接受着来自生活的压迫，没有喘息没有宣泄。
没坐几分钟，楼下便传来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同时还有夫妻俩争执不下的对话声。
林衍舟站起身，想要下去和他们说饭已经做好，可以吃了。耳朵却灵敏地捕捉到他们交谈中的关键词。
夫妻俩你来我往的争吵仿佛又把他带回了父母刚去世的那段时间，他确实如周志成所说的“像个皮球一样被人踢来踢去”，通常是这个亲戚这儿住五天，那个亲戚这儿住三天，学校里的课程上得断断续续，最后干脆休了学。
林衍舟知道没有人有义务接管他，但当舅舅周志成提出带他回家时，他万分感激，却没有拒绝。从北城到南城的路上，林衍舟无疑是期待的、开心的，可迎接他的却是李姝的冷言冷语和周志成的默不作声。
林衍舟不觉得失望，现在的生活比之前不知道好了多少，起码他不用担心有了上顿没下顿，起码他可以在这里正常完成学业，而这一切，都是周志成带给他的。可是在寂寂无声的夜里，林衍舟一个人躺在床上，身后是木板硬邦邦的触感，他用手臂遮住双眼，总会想起曾经与父母的欢声笑语。
等再长大些就好了，林衍舟站在楼梯口，感受到睫毛被眼泪濡湿，湿咸的泪水将皮肤微微刺痛。
姜灿没有再下楼，她拿着习题转身回了家。
屋内，方晴正在切桃子，看见她失魂落魄、木呆呆的模样，“灿灿，你怎么了？”
姜灿摇摇头，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方晴切好桃子，递给姜灿，“你不是说要给小琪讲题，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妈妈，楼下周叔叔家好像住进来一个男生...”姜灿犹豫着开口，不知道刚刚无意间听到的对话是不是不能宣之于口的秘密。
“哦那个孩子啊，”方晴叹了口气，言语间满是同情，“前两天我也听说了，爸妈出车祸当场去世，留个孩子孤苦伶仃一个人，好像他爸爸那边的亲戚联合起来把他家房子给卖了，但是又没人肯收留他，最后还是他舅舅，就是周叔叔，给他接过来住了。”
姜灿咬了咬唇，站起身，心脏又隐隐泛起酸涩，“妈妈我回房间了。”
“桃子不吃啦？”方晴看着姜灿离开的背影，这孩子，和姜海生当时得知林衍舟的悲惨遭遇时的表情一模一样，父女俩的性格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说好听点是乐于助人，说难听了，就是同情心泛滥。
接下来的一周里，姜灿还是照样每天去周琪家里给她补习，但是没再和林衍舟打过几次照面。
周志成在居民楼下开了个便利店，平时李姝会帮着搭把手，现在有了林衍舟这个免费劳动力，李姝也乐得把便利店的重活交给他，自己在家清闲。
林衍舟跟着周志成早出晚归，一日三餐都在便利店解决，姜灿自然也就没了和他见面的机会。
当树上的蝉鸣渐渐听不到了，风里卷起的凉爽预示着秋天的到来时，姜灿正式成为了一名高三的学生。
“灿灿，”姜灿的前桌秦霜霜是个戴着眼镜，脸蛋圆圆的可爱女生，此时她正趴过半个身子凑到姜灿面前，神神秘秘地卖着关子，“你猜我刚刚在办公室看到什么了？”
“看到什么？”姜灿忙着核对表格，开学伊始，班主任交代了每个人未上交的作业都必须登记在册，姜灿一手拿着各科课代表交上来的名单，一手在表格上勾勾画画，忙得不可开交。
秦霜霜见她一副自顾不暇的模样，没了八卦的兴致，“算了，埋头苦干的人是不配得到秦大记者的第一手消息的。”
“噗嗤。”姜灿没忍住轻轻笑出了声。
等姜灿终于统计好名单，她来到办公室门口，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姜灿敲了两下后便推门而入。
班主任的办公桌前站着个很熟悉的身影，姜灿不可置信地微微瞪大双眼，林衍舟？
“徐老师，这是这次暑假作业未完成的同学的名单。”姜灿将表格递给班主任，注意力却全放在身边的男生身上。
“好，放着就行，”徐启明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抬起头对着姜灿说道，“这是转学来的新同学，班长你带他回教室吧，我等一下就过来。”
“好的，老师。”姜灿侧头，示意身旁的男生跟着她走。
“没想到我们会成为同班同学，”姜灿边走边回头看落后自己半步的男生。
林衍舟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姜灿的话。
姜灿侧过脸看到少年冷淡的侧脸，他的薄唇微抿着，是不欲开口的模样。
姜灿只好又转过头，也沉默不语起来。
林衍舟在回想刚刚徐启明在办公室外的那通电话。
他站在办公室里，徐启明在办公室外，尽管徐启明已经尽可能地压低声音，但那夹杂着怒意和厌恶的声音仍旧一字不落地传入林衍舟的耳朵，“在高三这个关键时候给我整着出幺蛾子，你说主任是什么居心？”
电话那头可能好言安慰了一番，徐启明的声音稍冷静了一些，但还是忿忿不平，“刚刚给他做了一下上学期期末考卷，他那成绩，纯粹就是来拉低我们班本科率的！”
刚刚那份卷子，林衍舟故意写错了很多题目。如果成绩并不理想，或许就可以早点离开学校，外出赚钱，这样也不用拖累周志成一家。
林衍舟垂下眼，阳光透过树隙肆意地照在他的脸上，睫毛微微颤动时，眼下投出一小片斑驳的阴影。
“到啦，就是这间教室，高三七班。”女孩脆生生的嗓音将林衍舟从自己的思绪中拉出。
林衍舟看着走在自己跟前的女孩后脑束着的马尾，正跟随着她的步子左右摇晃。
从他的角度可以看见女孩的侧脸，纤长卷翘的睫毛，小巧高挺的鼻子，粉唇一张一合在一刻不停地说着什么，唇边隐约有个小窝。
林衍舟敛下眸子，将视线集中在自己晒得发黄的白鞋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