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章 希望姜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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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姜灿被高三紧促的学习节奏推着往前，除了向后转身时再也看不见少年被风吹起的额发，除了晚自习放学回家路上再也没有了少年的陪伴外，生活好像并没有什么变化。
但只有姜灿知道，她的心像是空了一块。
但在事情已成定局的情况下，她没有任何办法弥补这块空缺。女孩17年顺风顺水的人生里，第一次深刻尝到了无能为力的滋味。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当2015年的12月如约而至时，姜灿得知了林衍舟离开南城的消息。
“老婆，周志成他外甥是不是走了？好几天下班回家都没看到那孩子在便利店帮忙了。”姜海生某天下班时，对着在厨房忙活的方晴说道。
原本正在卧室写作业的姜灿在他话音落下的后一秒便冲出了家门。
姜灿的勇气在她举起想要敲门的手时用完了，她害怕林衍舟真的不声不响地离开了。
“灿灿姐，你怎么来了？”周琪正要出门，看着门外的姜灿疑惑地问。
姜灿的动作顿住，思绪渐渐飘远，暑假的那天，少年也是这样从屋内将门打开。她好像还能闻到从少年身上吹来的，带着皂角清香的风的味道。
“是来找衍舟哥哥的吗？”周琪想起林衍舟走的那天交给她的东西，“他给你留了个mp3。”
周琪从房间里拿出mp3，递给姜灿，“他说如果你来找他的话，让我帮忙把这个转交给你。”
——
姜灿戴上耳机，点开了mp3里唯一的一个录音。
开头几秒是一阵杂音，然后，耳机里缓缓传来了男生清越动听的嗓音，是林衍舟在唱歌。
“I bless the day I found you
I wanna stay around you
......\"
是电影《怦然心动》的主题曲，耳机里的声音不似原唱那样低沉，而是带着独属于少年的清澈，裹挟着一些杂音，丝丝缕缕传入姜灿的耳朵。
姜灿想到了他们第一次在学校放映室观影的那个下午，她伸手去够林衍舟的爆米花，却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指。
少年的指尖微凉，却轻易在两人相触的皮肤引起灼热的温度。姜灿抬眼时正好看到林衍舟转头，少年的侧脸在大荧幕的反光下发着柔和的光，睫毛纤细浓密，在眼下投射出一小片阴影。
姜灿不由得屏住呼吸，只听得见从自己胸腔传来的，怦然的心跳声。
“Say you will always
Let it be me.\"
歌曲到了结尾，舒缓柔和的歌声渐渐淡去，随后是一阵安静，就在姜灿以为录音结束，要摘下耳机时，她听到林衍舟极轻地说，“姜灿，18岁生日快乐。”
——
录音是林衍舟本打算作为姜灿18岁生日礼物送给她的，但是他可能没有办法在生日当天亲手给她了。
决定离开南城的那个晚上，林衍舟想了很多，自己已经成年，又不再是在校学生，没有理由再留在南城继续麻烦舅舅舅妈。
墨色的夜空中高悬的明月似乎也在怜惜少年，如绸的月光在屋内弥漫开来，洋洋洒洒地笼罩在少年身上，成为照亮他的唯一的光。
林衍舟抬起手，手背轻轻搭在眉骨上，余光里，手腕上套着的手串在月光下隐隐发着光。
姜灿，我会平安的。
——
时间一天天地走过，从不给人怀念和留恋的机会。
一个短的不能再短的寒假后，姜灿迎来了高中最后一个学期的冲刺阶段。
在距离高考100天的时候，南城中学按照惯例为高三学生举行了百日誓师活动。
“之前都是看学长学姐们百日誓师，现在轮到自己了，”秦霜霜感慨着，“感觉自己才刚收到高中的录取通知书呢，怎么就离高考只剩一百天了。”
“怎么？高中苦行僧一样的日子你还没过够？恨不得从高一再读一遍？”姜灿看着秦霜霜一脸怀念的模样，忍不住揶揄道。
“哎呀，我就是有点舍不得，也不知道我们能不能录取到同一个城市，”秦霜霜突然忧愁起来，“按你现在的成绩，到时候不出意外肯定就是P大或者B大，那就一定是在北城......”
姜灿好笑地看着秦霜霜认真打算的样子，“你觉得，北城师范大学怎么样？”
“那还用说？全国最好的师范大学，”秦霜霜说完疑惑地偏头看她，“可是你不是一直想当兽医吗？难道北师大有动物医学专业啦？”
“我想当老师了，”姜灿半真半假地说了句，随即换了话头，“下个月24号我生日，我爸妈准备周六买个蛋糕庆祝一下，你要来我家玩儿吗？”
秦霜霜掰着指头数了下日子，垮下了脸，“今年去不了了，我周六得去上补习班。”
“辛苦的娃。”姜灿同情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事实上，姜灿自己也好不到那里去。年级里成立的冲刺班安排在每周六额外补习，所以，直到下午四点下了课，姜灿才有今天是寿星的实感。
晚上方晴做了一大桌子的菜，姜海生买来一个蛋糕，是姜灿最爱的桃子味。
在烛火映照中，姜灿许了愿，简单庆祝后，又被爸妈赶回房间继续学习。
姜灿关上房门，从书桌旁的抽屉里拿出林衍舟留下的mp3。少年干净的嗓音混杂着沙沙的电流声，惹得姜灿耳骨酥麻。
和那句“姜灿，18岁生日快乐”一起响起的，是女孩小声但坚定的“林衍舟，18岁的生日愿望里有你”。
——
又是一年盛夏，青春洋溢的男孩女孩们在父母老师期许的目光中走进考场。
北城。
六月初的潭柘寺是一片郁郁葱葱的光景，古色古香的寺庙掩藏在竹林之中，屋檐下系着的小小铃铛随风而动，悦耳清脆。
林衍舟沿着台阶拾级而上，来到这据说是北城求仕途最灵验的潭柘寺。
少年身穿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却和寺庙朱红色的墙体、周围碧色的竹叶交相辉映，有几个年轻女孩忍不住雀跃地窃窃私语。
林衍舟全然不觉，将点燃的香置于香炉中后，进殿跪拜。
少年骨节分明的手指修长有力，此时双手合十，高举过头顶，腕上戴着的佛珠顺着手臂稍稍滑落。
随后上身拜倒，掌心摊开向上。
希望姜灿，金榜题名。
“衍舟，回来啦。”孙宏见林衍舟回到店内，招呼道，“给谁去祈福啊？还跑到这么远的潭柘寺。”
“一个很重要的人。”林衍舟应了一句，进到里屋，脱下了身上的白T恤。
少年看着清瘦，实际上腰腹紧实有力，手臂肌肉线条漂亮流畅。
将手腕上的佛珠小心取下放好后，林衍舟套上挂在墙上的黑色短袖，“有活儿吗？”
“有。”屋外传来孙宏的回应，“刚送来辆摩托，说是车胎爆了，你给看看吧。”
林衍舟来到北城后便开始寻找打工的机会，但连高中学业都未完成的他注定四处碰壁，最后来到了孙宏的修车店。
孙宏为人憨厚朴实，看林衍舟也没有固定的住所，便预先支付了他一个月的工资。林衍舟在这附近找了间房子，生活也算是渐渐步入正轨。
林衍舟带上手套，蹲下去开始检查车胎。
“好了好了，爸爸马上就回来，”孙宏用肩膀夹着手机，对着电话那头温声安抚，“你饿了先从柜子里拿点面包吃啊，我马上就回来。”
孙宏挂了电话，拿起摩托车钥匙，边往外走边对林衍舟嘱咐，“衍舟我先走了，你待会儿下班记得把店门锁上。”
“好，我知道的。”林衍舟看着孙宏骑上摩托车离开，又低下头摆弄起车胎。
孙宏的妻子和他结婚后没多久，就嫌弃他挣不来钱，过不了好日子，离了婚回了娘家，只剩下孙宏和他那刚满三岁的女儿相依为命。孩子一个人在家没人照顾，孙宏便辞职自己开了家修车店，带着女儿一起工作，后来她上了小学，孙宏才放心把她放在家里。
小姑娘今年大约十岁，还不会自己生火做饭，孙宏要是忙得忘记了时间，她就会像今天这样打电话来催爸爸回家。
夜色浓浓，林衍舟修补好车胎，给店铺关门落了锁。
他的出租屋离修车店很近，洗完澡，林衍舟躺在床上。
出租屋隔音效果不好，楼下传来女人怒骂孩子的声音，汽车驶过马路带过的引擎声。
林衍舟右手搭在左手手腕上，感受着指腹传来的佛珠温润的触感，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10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