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朽者》不讨厌兔子

7、西西弗（3）

　　沈翊的衣服皱皱的，画室里弥漫着一股味道，蒋峰多看了几眼画室，迟疑道：“城队，你们...打架了？”
　　“没有。”两人异口同声。
　　“就起了点小争执，现在已经解决了。”杜城挠了挠头，朝沈翊笑笑，“我去审讯室了啊。”
　　沈翊点了下头，回画室拿纸笔。
　　蒋峰还有些怀疑，刚想回头看看沈翊，杜城就扣住他的头，转了回来，“看什么呢？这么闲？”
　　“一点都不闲城队，我们快走。”蒋峰打了个哈哈。
　　“走。”
　　“这是李晗电脑搜索的资料和我们目前掌握的线索。”蒋峰递给杜城。
　　“好。”杜城抽过，“沈翊来了让他在外面，我单独审。”
　　“好的城队。”
　　一打新纸，都是因为...
　　一打纸的角都被压折了。沈翊伸出手指摁了摁，没用。
　　还是翘着的。
　　算了。翘着就翘着吧。回来再压平。
　　“胡磊有。”
　　“嗯。”男人仰着头，漫不经心的哼了句以示回答。
　　“男，42岁，本地人。”
　　“啊。”
　　杜城嘴角不自觉的下压，“认识这个人么。”杜城把沈翊的画像举了起来。
　　“什么？”胡磊有头都不低一下继续仰着，他抬手掩在眼前，审讯室的灯光透过指缝打在了他的脸上。
　　“你看看。”杜城眉头微皱，胡磊有好歹是撇了一眼。他闭上眼睛，“认识啊。”
　　“他是谁。”
　　“你们画的像，你们不是最清楚么。”胡磊有的态度让杜城很不爽，不过杜城没有声张，他吐了口气，“你认识他是谁吗？”
　　“付凯博。”
　　“你是那个给付凯博打钱的人对吧。”
　　“知道了还问个屁啊。”胡磊有“嘁”了声。
　　杜城继续问：“月给？”
　　“嗯。”
　　“一次性多少钱。”
　　“这我哪记得，有时候何强给的多我给付凯博就多，给的少不就少了。”
　　蒋峰看了眼杜城在桌上轻轻敲击的手，朝沈翊点了点头，巡视了一眼周边的人便转头出去了。
　　沈翊则目不转睛的盯着胡磊有。
　　“事发当晚，你在哪里。”
　　“公司团建啊我作为经理自然是要去的。”
　　“有谁可以证明。”
　　“团建所有人啊。”
　　“之前有没有受过刑事处罚或者行政处理。”
　　“都没。”
　　“付凯博，你杀的？”
　　“怎么可能？我杀他？我那天晚上都在团建！”胡磊有声音提高，强调着不可能。
　　杜城笑笑，“别紧张，走个流程而已。”
　　犯罪嫌疑人，说谎说到某种情节的时候，会故意的提高音量，杜城没少见过，他们主要为了吸引其注意力，希望能够得到他人的信赖。人们表情虽然多变但是非常的微妙，说谎的时候他们真是表情非常的短暂，可能会根据谎言作出几秒钟的表情。巧的是，胡磊有那几秒的表情被杜城捕捉到了。
　　胡磊有极大可能在说谎。团建刚好和付凯博被害的日子包括时间重合，未免太巧了些。说不是故意安排，杜城是不信。不过他没有选择戳破和胡磊有之间的这张纸。沈翊之前和他说过，大部分人群说谎，是因为害怕直面事实，会通过说谎的方式来缓解。当别人说谎时不能直接点破，这样会伤害他们的自尊心。且可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并且做好旁敲侧击，双方要给予信任以及空间，权衡利弊，学会接受。如果嫌疑人说了一句谎话，那么他必须要说百句谎话来圆谎，也会尽量要减少说谎的行为。
　　所以杜城没有戳破，他手托着下巴，好整似暇地挑了挑眉毛，“事发当日，你有没有杀害付凯博。”
　　“我不是说了没有吗不信你就去问我同事啊但是他们都在也都能证明我在场。”胡磊有似是无语的斜了杜城一眼。
　　“事发当日，你，有没有杀害付凯博。”
　　“我都说了没，没有，听懂了吗？”他抓了把头发，掀起往后撩，“团建那天，同事车胎爆了，我还特意送了他回去，这些不都可以证明我在场。”
　　反复的询问说谎者所说的问题，会让对方感觉到已经被怀疑，对方会拒绝回答或者是恼羞成怒，甚至转移到别的话题上来蒙混过关。
　　从他嘴里已经问不出什么了，杜城把画像夹在文件夹中。沈翊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在外面看着，杜城来了。
　　“办公区说。”
　　沈翊抬首跟了去。
　　“蒋峰已经去查何强打钱给胡磊有的账了。”
　　“我知道。”
　　杜城前进的脚步顿了顿，侧身往回走，一把捞过沈翊的袖子，本想抓住他的手没想到捞了个空。
　　“...怎么了。”沈翊歪歪头。
　　“没事。”杜城拂平了他的衣袖，走路的脚步放慢了些许。
　　“城队，掌上方珠这幅画的作者信息在这里，你过目。”李晗微微扬头看了眼杜城身后是沈翊，目光又顺回了杜城。
　　“我脸上有花？”杜城疑惑地抹了几把脸，“没东西啊。”
　　“城队你先看。”
　　“费洛奇维斯。”沈翊踮着脚将头探到杜城的肩头。
　　“你知道他？”杜城头往沈翊的头上轻蹭了下。
　　李晗一巴掌拍自己嘴唇上。
　　还挺响。
　　“啊城队我没事我们继续。”李晗尴尬的刮刮鼻子。
　　“费洛奇维斯是个美国画家。在艺术界，大部分画家的作品画的都是青山绿水、美人、阳光等很多美好的事物，毕竟绘画本身就是一种表现美的艺术。而费洛奇维斯却是个例外，他的画表现的都是悲伤、痛苦和死亡。他的画风十分阴郁和压抑，他的作品更是很难让人接受。而这幅掌上方珠是他众多作品中唯一带了生活色彩，让人能感受到积极向上情绪的画。
　　这幅画主体是一个女人，从服饰上来看是早期的美国俘虏，她手里本应捧着珍珠，可由于她只是一个俘虏，所以手心只捧了一块方石。这块方石象征着希望与未来，以及期许。虽然能感受到强烈的积极情绪，可珍珠被方石替换，是掩没不了的事实。”沈翊屏眉，用手指暗暗戳了戳杜城的大腿。杜城转头道：“需要联系作者深度了解这幅画的创作背景？”
　　“是。”
　　“得，我去批申请...你留在这，我去。”
　　“城队，沈老师为什么不去他更了解...”李晗的话很快被杜城打断，“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至于他需要的，我会帮他整理好。”
　　“好...”
　　“城队！”蒋峰今天穿了身夹克，走起路来衣服拉链响个不停。
　　“你说。”杜城往身后踏了一步，和沈翊撞了个满怀，沈翊并不是很在乎意，把人从身上撑起。
　　“啊就是账单，查到了，没有疑点。”蒋峰嘿嘿笑着挠挠头，杜城里马给了他脑瓜子一巴掌。
　　“嗷！”蒋峰后置而后觉，他摸摸自己头，“没傻吧。”
　　沈翊直到晚上和杜城一起回家都没怎么说话，杜城问，他就答，不问，就不说话。
　　“沈翊。”
　　“我在。”
　　“怎么和机器人似的，我就去几天就回来。”
　　“好。”
　　“怎么，不高兴？”
　　“没有，我就是，有点想你。”
　　有点想你，你还没走，我就开始想念了。
　　就一点。
　　“我帮你收拾行李...”
　　“沈老师，这是？”杜城捉住沈翊的下巴，覆上唇瓣。
　　沈翊安静地和他接了一个温柔而绵长的吻。
　　“唔...”杜城吻的越发狠厉，舌尖掠过沈翊的腔壁，直到沈翊朦着眼睛说够了的时候，他才停下来。
　　沈翊的呼吸声微重，喷洒在杜城的颈间，空气变得潮湿，声音变得甜腻。
　　“杜城...”
　　“怎么了宝贝儿？”杜城抱起他的双腿，沈翊惊呼一声，随即顺从的搂好杜城脖子。杜城抱着他一步一步走到卧室，沈翊抬手按下灯的开关，还没反应过来就头晕目眩了一阵。杜城把他丢床上了。
　　“要。”
　　“想要什么？”
　　“要抱...”沈翊在床上展开手臂。
　　小孩儿，真是没办法。
　　杜城认命的压了上去，把沈翊抱在怀里，结果沈翊又开始哼唧，“你好重。”
　　“压死你。”
　　“幼稚。”
　　“那刚刚要抱的是谁？”
　　沈翊立马红了脸，抿嘴不说话。
　　“不说？我说。是个叫沈翊的小孩儿，天天都要亲亲，还要抱，黏人黏的紧，不给就皱眉晚上还不...”杜城的嘴被沈翊捂住了，后面的声音闷在沈翊手心，沈翊却听清楚了。他红着耳朵不看他，就这么捂着。
　　杜城挑挑眉，在沈翊掌心舔了一下，沈翊刚想缩回手就被杜城抓住按到头顶，“沈老师当真是撒娇的一把好手。”
　　“嗯...”声音小的和蚊子样的。杜城跟给葡萄剥皮似的给沈翊剥了个干净。
　　“宝贝儿，我明天就走了，能不能满足老公一个愿望？”
　　“什么？”
　　杜城立马去衣柜里取下一件衬衫，他勾了勾嘴角，“男友衬衫。”
　　沈翊点点头，听话的将其套在身上。
　　“操。”杜城少见的爆了句粗口。
　　沈翊穿着明显大了的白衬衫，曲腿跪在床上系扣子，听见杜城的声音，停下了动作，他眨眨眼。
　　“怎么了？”杜城捧着沈翊的脸颊。
　　“眼睛进东西了。”沈翊转着眼睛，眨半天。
　　“吹吹吹吹，别擦。”杜城拨开沈翊的手。
　　凉风涌入眼睛，沈翊偏开脑袋，过了一会儿，“好了。”
　　他凑到杜城颈间，咬了一口锁骨。
　　“宝贝儿怎么了？”
　　沈翊没回他，而是蹭着杜城颈间的皮肤，来到喉结处。
　　他试探地舔了舔。啧了啧嘴。
　　沈翊头发软，不扎，蹭着杜城脖子生痒，杜城的手指嵌入沈翊发间摩挲着。
　　见杜城没什么反应，沈翊大着胆子咬了一口喉结。
　　“哎宝贝儿，这可咬不得，老公等会被咬出问题的。”杜城看着沈翊湿漉漉的眼睛，又道：“不疼，轻点咬没事。”
　　沈翊权衡再三，没再咬了，吮了个红印就没继续了，耷拉着脑袋，压在杜城肩上。
　　“又撒娇。”
　　沈翊红着脑袋哼哼。
　　清晨。
　　沈翊靠在杜城怀里，因为时差的原因，杜城要早些出发，他在沈翊唇上印下一个吻，帮着他清理干净，便收拾行李去了。整个过程都轻手轻脚，生怕吵醒沈翊。
　　他写好字条，贴在床头柜上，拉着行李箱上了飞机。
　　沈翊醒来的时候杜城已经离开了，他看着旁边的空缺，真是，才走一会儿而已就想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