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雨后曲 ...
-
“不管了，走吧！”
梁泽说道，把手臂从史雨龙身上拿开，利落地走出毯子在，蹬上拖鞋几乎是蹦跳着出了卧室。
“龙！”
梁泽敢肯定史雨龙一定会跟上来，只要是梁泽的提议史雨龙如果不是有什么事情，一定会亦步亦趋跟上他的。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关上家门。
雨后接近中午的天空并不是很清朗，一切都还蒙在水汽中。
头顶上法国梧桐的颜色更深了一些，不时从那巨大的五角叶子上垂落下雨水，砸在人行道上，溜进砖块破碎处积攒的小水潭里。
史雨龙和梁泽的皮肤上仿佛也结上了水珠，和夏日里的汗水凝结在一起。
连聒噪的蝉鸣也远去了。
史雨龙感到心里仿佛也凝结了一些思绪，但是蒙着雾气折射着水光，看不清楚。
也许是对话后沉默短暂造访。
两人一言不发，就这样并排着走路，漫无目的地扫视着暴雨冲洗过的街景和马路上来往车辆溅起水花。
史雨龙这才意识到，相比于梁泽，自己更加害怕沉默。
史雨龙曾经参加过一个心理互助小组，他的入组课题就是如何缓解自己面对沉默时的尴尬。一个月的疗程下来，课程结束时，史雨龙还以为自己痊愈了，以为自己成功打败了沉默那条恶龙、赢取了名为顺心平静的公主凯旋。
“两人之间的空间为什么一定要用对话填满呢？沉默的状态说不定也是一种享受安静的方式。如果你们都沉默了，说不定你们都觉得这就是此时此刻最好的方式。”
史雨龙记起了组里心理导师说过的话，当时他还以为自己听到真就豁然开朗了。
其实从悟道到成仙，自己还差得远呢。
比如，这时史雨龙就开始纠结了，
“可能对方确实没有类似的烦恼，比如泽现在对如何有效规避水花的同时靠近公路肯定感兴趣极了。
“但他占据了我的视野我的脑海——可他并不对我说话。”
史雨龙稍微走慢了几步，为了能不被发现地观看梁泽的举动。
梁泽步伐轻快极了，史雨龙感觉如果他开局被赋予芭蕾舞技能点满格的话，他准能上演一出《雨后曲》。
此时的梁泽，的确，最感兴趣的是眼前坑坑洼洼砖块中的水域。
他想着，水域是不规则的，不知何时何地会出现的，甚至会在踩到某一块活动砖块时被泵出的水柱集中。而走路时目光主要聚集在脚下和前方几步的范围里面，这种情况下可没有什么全知视角。
如果能跳动着完美避开走过的每一处水域，多像跑酷游戏里的MVP。
梁泽对于自己找到这样的快乐十分自豪。立刻进入了游戏状态。
史雨龙看着伴侣找到简单快乐的样子，不自觉地也有些为他快乐起来。
虽然自己的犹豫和纠结并没有因此消减，甚至更是找不到任何可以沟通的桥梁了。
在这脆弱的快乐面前，痛苦只能顺着水洼下沉再下沉，一直下降到沼泽女人的酿酒房①里面去。不知如何沟通的痛苦，面对沉默的尴尬，被伴侣爱着却仍然不知足的对自己的悔恨，这些负面的情绪在史雨龙心底深处互相蚕食。
甚至，史雨龙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感到有点“胸闷”而已。
毕竟，他深知他与梁泽如此相爱。
只有一些情绪在潜伏着，在史雨龙过于敏感焦虑的心中悄悄发芽了。
①沼泽女人的酿酒房：安徒生童话《踩面包的女孩》中小英娥被顺着沼泽下沉去的世界，小英娥因为踩着面包走路，被沼泽女人变成一座雕像。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雨后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