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下暗恋的他》肆一清梦

4、第4章 从前之琵琶

　　我这个人其实偶像包袱还挺重，看着沉默寡言，不问窗外事，其实非常喜欢听到别人的赞美，也很在意别人的看法，随意的一句点评都盘桓心间。学习上，我也不是一个很有天赋的人，但胜在努力，而且分班以后，不偏科的优势不在，维持现有排名就更艰难。为了不让学霸人设蒙尘，我看重每一场考试，不管大考小考，在此期间，也会产生些长大后觉得没边际的心情，做些后来看起来很没必要的行为。
　　德林一中语文课有个传统，不会按照教材顺序教学，而是先教一部分古诗文，这大概是为了方便每次月考都有古诗文可考吧。相较于数学，我更喜欢语文，因为放空走神都不容易被发现，而且不用那么讲逻辑，可以随性的选择听或是不听。哎，为什么烟禹湖旁就只有一颗樱花树呢，都不给人家凑个双，也不知道这树呆那儿多少年了，应该上了年纪吧，毕竟个儿挺大，他好舒服呀，枝条就那么肆意的垂着，我也好想出去吹个小风，最好再来杯清茶，爸爸说最近家里新买的茶叶还不错。江知许又在转笔了，我曾经偷偷学着他转笔，但是一直找不到窍门，那笔飞得老远，上帝真的会给人开不同的技能点。除了转笔，我口哨不会吹，响指也不会打，真是让人不服。十秒内，笔一定会从他手中飞走，十，九，八，七。
　　“同学们，拿出一张纸，本节课结束前来抽查一下琵琶行，看看大家记住没。”语文老师赵老师边整理教案边对大家说。
　　我从摇曳的情绪中抽离，结束倒数，默默扯下一张纸，琵琶行昨天基本已经背熟了，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请默写移船相近邀相见，添酒回灯重开宴的下一句。”
　　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嗯，没问题。
　　“默写曲终收拨当心画，四弦一声如裂帛的下一句。“
　　四弦一声如裂帛，下一句是什么，完了，顺不下来。这种随堂小测，如果不能满分对我来说简直是极大的侮辱，我会异常难受，就像大风大雨舍身闯，结果在小沟沟里面翻船。老师会不会觉得我最近没认真学习，又找我谈心吧，明明知道答不上来没什么大不了的，但仍然无措。
　　“来，请每组第5排的同学收一下小测。”抽查了5句，赵老师便安排收卷。第5排，不是第一排，不是最后一排，也不是每组组长，每次都是随机一个数，用赵老师的话来说，这是在保证教育的尽量公平，不过真的会有人在意这些细枝末节吗。不对，都什么时候了，我竟然还在想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看来最近真的不在状态，得好好调整一下。
　　我在第6排，不用我收，赶快再想想，第二句是什么，但脑海一片空白，都没想到其实看一眼同桌的答案是可以的。
　　“喂，学霸，收卷了。“耳边传来江知许有些倦怠的声音。
　　我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看到我依然按着那张白纸，笔尖触碰的地方一行空白。他沉默片刻，稍稍笑了下，低下头说到：“东船西舫悄无言，唯见江心秋月白。“
　　对的，是它，我瞅了眼老师的方向，飞速写下答案，心脏跳动有点快。一直以来遵守各种规则的我，稍稍干点出格的事就紧张手抖，怂的要命，毕竟老师说交卷的那一秒就应该停笔的，不是吗。咬了下嘴唇，不自在地把答纸交给江知许，我分明看到了他戏谑的笑，仿佛在说，原来学霸也有这种时候。不等我做出任何反应，他就往后走去，下课铃也如约而至。
　　这种感觉真的太糟糕了，烟禹湖里五颜六色的鱼都不能将我治愈了。江知许是不是在嘲笑我，讽刺我这么点事儿看的这么重，而且他会的我竟然不会，现实教会我做人，果然语文课也是不能开小差的，毕竟别人弯道会超车。不过再怎么样，他刚刚也帮了我，应该要说声谢谢吧，不然没礼貌。再三纠结，我还是伸出食指轻轻的戳了一下江知许，他黑色T恤慢慢陷了个小洞，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我收了回来，但是江知许似乎没有察觉，我只能重复几次，并小声叫他。
　　“江知许。“
　　“大学霸，这名字被你一叫怎么这么奇怪呢。还有我不痒，不用给我挠。” 终于，他回头并漫不经心的说到。
　　“没什么，就想谢谢你，谢谢你刚刚..”我紧了紧拳头，还是有点难以启齿。
　　“那你准备怎么谢谢我呢，嗯？”他又拿出玩世不恭的态度。
　　对这种人我真一点办法都没有，他怎么不说不客气呢，只能试探性说到：“没，我就是觉得你很厉害，记忆力很好，你以后如果有需要，我也会帮助你的。”
　　“哈哈哈哈哈哈。”他像是忍不住了，笑了起来。
　　我感到莫名奇妙，笑什么呢，我的夸奖让他这么高兴吗。笑声惊动了他的同桌文祺，文祺向他询问怎么回事，他看着我说：“我们粥粥女神真可爱，刚刚还说我厉害、记忆力好，没事儿你也多吃点你爷爷的脑白金。“
　　文祺看了我们一眼，最后视线停在他身上:”又在发什么神经。“然后不再理会我们。
　　江知许的脸上还残存着笑意，我突然发现他的牙齿很白很整齐，笑起来整张脸熠熠生辉，真好看。我像是偷窥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马上错开眼。
　　“照着别人答案读的，那鬼东西，鬼才记得。还有，学霸，你脸红了。”说完他就转过了身。
　　“什么，什么脸红，粥粥怎么了，你干嘛脸红。”阿元从洗手间回来，听了个尾音便开始八卦。
　　我赶紧回：“没什么，数学老师来了，上课了。”
　　接下来的整节数学课，我都有些恍惚，想着不久前江知许的笑，想着他的那句可爱，我泛起了些许涟漪，他是第一个说我可爱的人。在他之前，别人描述我所使用的词通常都是漂亮、清纯、聪明、文静这些趋于静态的词，没人说过我可爱，可爱不是用来赞扬充满生命力的东西吗，他让我觉得我好像也不是那么死气沉沉。
　　后来琵琶行我已记不得多少，但是东船西舫悄无言，唯见江心秋月白我倒是莫名其妙的记得很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