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不利》周寸心

11、 看电影

　　建安高中还是很民主的，学校大事委员会表决，班级大事各班投票表决，每个班都有一定的“自治权”。
　　明德班第一次民意表决的大事就是班会课的安排。以往经历过的班会课形式就是班主任做总结，再就是班干说两句，一般来说班会课大家并不重视，都自己干自己的事情。临近考试时，班会课还会被当作自习课。最后的结果就是：单周班会课会有一个主题，由学生自己主持，每个人都可以发表自己的看法，这与辩论不一样，不分正反两方，角度是多维的，目的是扩展思路，增进交流，提高口才，有学生把这个会称为研讨会，后又觉得太学术了，就改为一周讨论会；双周班会课由班主任主持，任课老师和全班学生参与，目的是加强师生交流。
　　舒赫听说了，给予了支持，在班主任会议上提出了表扬，树立了明德班这个典型。单周讨论会时他还来旁听了，后来在全校大会上又再次肯定了民主的重要性，提出让学生成为主导者，教师成为指导者。
　　继第一次讨论会后，明德班大多数人觉得四十五分钟全班都参与太混乱，于是又做出改进：每次讨论会十个人为一组，每组派出一个代表发言，小组成员轮流当代表，总结本小组的观点，其余时间全班自由讨论，可就某个观点提出质疑，也可做补充。
　　唐颂像往常一样听着随身听进教室，同桌荀慧细声细语地对他说：“唐颂，那个，今天下午可不可以帮我值日啊，我下次我帮你值日，我下午三点半去医院看牙齿。”
　　她说话的时候，遇到发音需要张口幅度比较大的词时会用手掌遮住嘴。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很在乎牙齿。
　　荀慧是副班长，与张述的强势不同，她性格乖顺，胆子非常小，晚自习有虫子掉落在桌子上也会叫起来，然后又会红着脸，小声跟大家说抱歉。当选副班长是很偶然的事情，当初选班干时副班长没有人愿意参选，这个职位空缺一个星期，后来是张述觉得其他班都有副班长，明德班没有倒显得他有“徇私”的嫌疑，然后就说抓阄吧，抽到谁的名字谁就是副班长，不许推脱！结果荀慧就中奖了。班上的事情，如果张述在的话基本轮不到她说话，张述不在的话，由各班干协商，基本上轮不上她单独做主。所以副班长基本上是个闲职。
　　唐颂很明显还是没有习惯荀慧几乎低不可闻的声音，他想了很久才懂了，“噢，可以。”
　　周五下午只上两节课就放学，所以值日生打扫教室的时间也提前了。
　　“袁明清我昨天帮你值日了，今天轮到你帮我了，别忘了！”李真笑道。
　　昨天李真恰好不去打球，她的头又有些疼，想早点回家，然后他们俩就换了值日。
　　“袁明清，你昨天怎么不和秦晋换？”黎晓春非常困惑。“你和秦晋不是同桌么，地理位置多近，体育课秦晋还替你说话呢？你们不是吵架了吧，他脾气那么好……”
　　“你想多了，嗯，我跟秦晋吵架的可能性是你不跟李真吵架的可能性的十分之一，你能想象出来秦晋生气不理人的样子么？。”
　　”呕，简直是无法想象啊！”黎晓春托腮，秦晋啊，怎么可能会有人惹他发怒，不对，应该是他怎么会生别人的气，虽然才相处两个星期，但是她都没有看过秦晋皱眉的样子。
　　“这就是了，你和李真可以天天吵架，我和秦晋就好像永远不会起口角，每个人之间的相处状态不同，无论是激烈的还是平和的，只要彼此觉得舒服就行了。不跟秦晋换是因为不想经常麻烦他，他家也离学校挺远的，正好李真主动跟我换。”
　　麻烦？对，袁明清是最不喜欢麻烦别人的人，行事力求简单直接，绝不会拖泥带水，就连说话解题都力求简洁精炼。林黛玉进了贾府不肯多说一个字，多走一步路。袁明清也有这个倾向，只是现在大家都知道她的胆子很大。
　　“袁明清，周末有时间吗？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星战3》上映了。”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秦晋问道。
　　袁明清一般都是与黎晓春一起吃饭，黎晓春眼睛放光，不肯轻易放过，“只邀请袁明清一个人么，唉，什么时候我的存在感这么低了，直接被无视了。”
　　“一起去啊，人多比较好玩一点。”
　　秦晋微微迷上狭长的眼睛，笑得好看，给人的感觉犹如春风拂面。
　　“秦晋，你说凭你这一副姣好容貌，翩翩君子风度，外加艳若桃花般的笑容，应该从来都不会被人拒绝吧！”黎晓春觉得自己直接掉入了秦晋的温柔漩涡之中，难以自拔。
　　“好像没有吧，我也不知道。”秦晋沉思了一下。
　　“袁明清，我们周末不是说好一起去市中心么？看电影就是顺带的事，去吧。”
　　黎晓春发动起攻模式。
　　袁明清斜了她一眼，去书城都拖拉了几个星期，一刻钟之前黎晓春还说要看她能不能起起得来，她周末很放肆，可以睡到中午。
　　“电影什么时候开始？”袁明清问道。她对于看电影这种消遣的事情兴趣不大，两个小时可以做好几套题，解题才是其乐无穷。
　　“周六下午一点半。”
　　“好哦，那黎晓春，我们周六上午九点钟见，就牺牲一下你睡懒觉的宝贵时间吧！”袁明清委实担心黎晓春的学习状态，买辅导书也许可以调动她。
　　黎晓春眼珠子转了一圈，有点不情愿。
　　“明清，你说我要是明天不去，你会不会打死我？”
　　课间黎晓春扭头问道。
　　“你要是不去的话，为什么要答应？”袁明清有点无语，觉得自己对她的一点愿景变得多余起来。“这不是瞎起哄么。再说我又对那电影不感兴趣。”袁明清扫了她一眼，又指着秦晋的空位说道：“你要是不去的话，我也不去了，还麻烦你跟秦晋解释一下你为什么要拉着我一起放他鸽子。”
　　“行了，行了，我怕你了，我估计你想掐死我的心都有。”黎晓春觉得自己以自己的功底是拗不过袁明清的，赶紧缴械投降。“我多定几个闹钟，放心，就冲着秦晋这个美男子，我也会去的。”
　　李真放学后因为唐颂做值日，没有去篮球场，直接趴在桌上睡觉。
　　袁明清洗了抹布过来，问道：“李真，你怎么还没走？”
　　“等唐颂啊。”
　　“噢。”
　　由此可见李真和唐颂关系确实不错，他凭着七分古道热肠，三分豁达不羁跟谁都能玩的不错，能跟唐颂走得近也是一件足以彰显个人魅力的事情。
　　少年人交友不功利，除了学习成绩和外表之外，性格才是最吸引人的，这样一想，不经意间唐颂好像中枪了。
　　周易比其他人花在学习上的时间都要长，最近每天晚上他还会来教室上自习，中午都不午休做题目，每节课坐得笔直，除了吃饭，学习，睡觉，他的生活好像没有其他琐事。袁明清觉得他也是很难得一见地勤奋，班上不会有人比他更刻苦的了，周助也是时常自叹不如。
　　今天他也留下来值日，但是一直坐在位子上，坐在她后面的孟湘不干了，走过去敲了敲他的桌子，“周易，要不要这么认真，值日的时间就腾出来一点咯。”
　　“你们先打扫，垃圾我倒就好了。”周易甚至都没有抬头看她一眼，他最讨厌有人在他学习的时候打扰他，尤其是在他学习状态颇佳的时候。
　　孟湘愤懑地走了，又看见袁明清拎着半桶水过来准备擦窗户，立即转移目标，事实上她憋了很久，语气不佳地问道，“袁明清怎么是你打扫？”
　　她的声音不小。
　　周易重重地叹了口气，他的好状态被彻底打扰到了，他放下笔，怒火冲天地找了块多余的抹布去擦讲台。
　　袁明清也感受到了他们两个人的愤怒，指了指李真，说道：“换了。”
　　孟湘脸色突然变了，莫名地生起气来，骄矜地说道：“我来擦窗户，你去打扫走廊吧。”
　　袁明清不愿意跟她计较，把抹布递给她。“哦，随你。”
　　上次的体育课的事情早就过去了，孟湘不至于还在生她的气吧。袁明清也觉得她们两个人好像不是很合，那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闷头去拖地。
　　“袁明清你是不是故意的，怎么往地上洒了那么多水。”孟湘站在窗沿上，正想着下来，却没地方落脚。
　　袁明清停下来，用疑惑的目光瞅着她。“你拖地不用水么？干洗呀？”
　　这下子孟湘哽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看了一会儿袁明清，又看了一会儿地面。
　　李真笑点低，已经背对着她们笑起来，由于极力压制自己不发出声音，他脸部的肌肉已经抽搐到扭曲。
　　秦晋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傻笑什么呢？”
　　“没什么，只是觉得袁明清太可爱了。”李真回答道。“从上次那个排球就看出来了，绝对是孟湘的天敌，两度交战，简直是不费吹灰之力地完胜啊！”
　　秦晋是不知道第一次交战是发生了什么的，一脸迷思地看着李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