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意心动》啊休

9、木槿花，朝开暮谢 今天太

　　周一的早上，顾珏穿着浅蓝色T恤和黑色运动裤，单跨着包双手插兜和往常一样在门口等路回。

　　路回出门，见他就问，“你提醒顾湘姐喂京长和京喜了吗？”

　　顾珏真是佩服他能够这么自然的叫出这两位龟兄的新名字，不自然的说，“说了”

　　“赶紧走，迟到了”顾珏催促着。

　　补课总归是有些用处的，物理考试，路回看着手里发的卷子，竟然觉得没那么懵，顾珏让他从基础开始，以自己的理解和学习能力，路回盘算着测试说不定还真可以及格。

　　交卷的时候，桑老师拿着他的卷子，“最近学的怎么样？”

　　路回道，“勉强强强，应该还可以”

　　桑老师对他最近的积极性高度满意，“那就好，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来找老师”

　　路回老实的点头，赶紧走出教室。

　　考完试，路回正伺候着李卓凡到食堂打饭，双手一边一个餐盘，手不空，手机在兜里震动起来，路回指挥着李卓凡从兜里摸出手机。

　　李卓凡看着显示屏，瞪大眼睛：“李之！”

　　食堂人多嘈杂，路回仰着头边研究着菜牌没听清：“谁？”

　　“李之”

　　路回一楞，自从他搬出家里，李之这是第一次联系他。

　　路回把餐盘放下，接过电话，半响才划到接听键放在耳边。

　　“阿回”

　　路回吸了口凉气，都快忘了，以前除了李之妈妈赵媛磬会叫他阿回，李之也这么叫他。

　　“嗯”

　　电话那头声音有些急促，呼吸换气声都比平时明显许多，过了半分钟才稍微平息些开口，“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这样，但我控制不住”

　　“所以，，，”

　　路回打断他：“不用道歉，我们是家人”

　　电话那头没说话，路回又叫了一声：“哥”

　　电话里苦笑一声，悲凉的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尾，家人。

　　李之瞬间颓然的松开了手机。又努力调整声音尽量克制，但嗓子已经沙哑的厉害，“好，其实你可以不用离开家的”顿一顿又说，“妈很想你”

　　提起赵媛磬，路回心颤了一下，“现在也挺好的，妈怎么样了，还生气吗？”

　　“就是想你，总唠叨你为什么一定要搬出去，”李之声音有些哑，“还有”

　　“什么？”路回问道。

　　李之沉默了几秒说，“没，就是她很想你”

　　“我过段时间回去看她，”路回觉得自己身体都僵硬了，有些紧张的问道，“李爸呢？身体怎么样？”

　　会不会再也不想见到我了？路回不敢问出口这句，怕得到的答案他承受不起。

　　李之道，“身体还好，之后没提过那天，昨天还和妈聊起你”

　　路回颤栗着，紧张出一背的细汗，连旁边的李卓凡都看出来了，伸手拍拍路回的手背，路回自然反应去拉李卓凡衣角在手里攥着。

　　“那就好，”路回心里漏了一拍，手一松，衣角都皱的变了型。

　　李之说，“下周有个市级的汇演选拔，用你们学校的场地选拔，我是学生会会长，老师让我带队过来，到时候你带我去你住的地方看看吧”说完又怕被拒绝，小心翼翼的问，“可以吗？”

　　路回说，“好”

　　李之沉默了片刻：“别讨厌我，阿回，怎么都可以，哪怕，，”

　　路回道：“不会，哥”

　　挂完电话，路回像泄了气一样把手机丟到饭桌上。

　　李卓凡识相的递上筷子，“你哥要来？”

　　路回夹了口白米饭喂嘴里，“嗯”

　　李卓凡蹭蹭冒火，拍桌子，“他什么意思？妈的，你现在这样搬出来不都是因为他，他还想干嘛啊他！他谁啊他！”

　　路回闷头又塞了几块肉在嘴里，像是说给自己听：“他是我哥”

　　“啧啧啧，，，哎呦”

　　李卓凡搂着路回的肩，又心疼又无奈，换了自己恐怕也不会比他好到哪去 ，给路回盘里挑个大鸡腿：“哝，倒霉催的，你这美人债啊”

　　周三前一天晚上，顾珏拉着路回狠狠的复习了一晚上，把基本的题型和解题思路都给他捋了捋。

　　考试那天，路回拿着物理卷子先略了一眼，好几道大题竟然是顾珏有讲过的题型，路回竟然破天荒的觉得写起来还挺顺畅，按时写完又检查一遍才交卷。

　　烈日踩着秋日暑气的尾巴，蒸的校门口桂花树叶子都微微卷曲，新一校区前年翻新过，校区又扩建了好几栋新楼，放学从教学楼到校门口那段路都晒的人上火。

　　路回左手扶着李卓凡，右手扇着掌风。

　　因为腿伤走的慢，又得比别人多晒几分钟，李卓凡抱怨着：“这段是取经路吗？这么长，热死人啊”

　　路回抹了把额头上的汗：“上学时这段才是取经路，放学这段应该是做火焰山”

　　“，，”

　　刚出校门，李卓凡眼尖就看到上次那棵树下的正低头看着什么的人影。兴奋的赶紧招手：“顾珏！”又怼了怼路回的肩膀，“顾珏在等你，我先走了，老爷子找我有事”

　　路回赶紧朝对面看去：“好，那明天见”

　　“明天见”

　　路回点点头，赶紧朝顾珏那边跑去，刚过马路，顾珏刚好抬起头看到他，也朝他走来。

　　到跟前，顾珏把手里的口袋递给他，居然是甜筒
　　。
　　本来就热，一跑起来汗都顺着心口往下流，此刻还有什么比眼前的冰淇淋更让人悸动：“谢谢””

　　顾珏问他“考得怎么样？”

　　路回咬了一口甜筒，凉快不少，一脸的满足：“应该还可以，写起来还算顺畅”。

　　顾珏和路回并排朝前走：“那就好”

　　路回想起什么，感叹道：“还好卓凡眼毒，要不差点错过了”

　　顾珏倒是笃定：“不会”

　　路回解释着：“我的意思是，我怕我们走快了，先走了没看到你”

　　顾珏说了句：“那腿，能快到哪去”，说的李卓凡。

　　“也对”路回哭笑不得，道理是没错，但总听着不像句好话。

　　走了几步，顾珏说，“对了，明天我约了医生带顾湘去检查，你上学前帮忙去喂一下龟”

　　提起顾湘的病，路回总觉得心疼，“好”

　　自从顾湘买了京长和京喜之后，早上由顾湘喂，下午放学就是路回负责加食，所以每天放学路回都直接去顾湘家，放下书包就去喂龟。上次顾湘就干脆叫路回搬了几套衣服过来放顾珏房间，现在路回都直接洗了澡再回去，他家基本就只睡个觉。

　　早上闹钟一响，路回就起了，收拾完就去顾湘家喂了龟。之前因为和顾珏一起上学，所以很久没骑车，今天顾珏不在，他又快迟到了，脚蹬子蹬的跟风火轮一样往学校冲。

　　因为是阶段测试，所以卷子判的快，下午就出了成绩，成绩单贴出来之后，路回看都不看其他科成绩，按着自己那排往后找‘物理’两个字，嘴里默念，“及格”

　　“90！”路回惊喜的大喊，怕看错了指着又看了一遍。

　　李卓凡在旁边欢呼道：“及格了！”

　　路回激动的大笑，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点到顾珏的界面想想又退出来。

　　李卓凡把奖桌上的物理卷子给路回找出来，朝他扬扬：“不分享给你的补课老师？”

　　路回摇摇头，把卷子揣到书包里：“晚上说吧，今天顾珏要和小湘姐去医院做检查，估计有点忙。

　　李卓凡点点头：“懂事儿”

　　路回笑着说：“少爷不给我庆祝？”

　　李卓凡拍桌：“必须庆！今天下午？”

　　路回说：“再说吧，今天我要早点回去”

　　“也行”

　　放学后，路回放下书包去顾湘家把龟喂了，见他们还没回来又把顾湘家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

　　扫完倒了垃圾回来，路回掏出手机，犹豫着要不要给顾珏发个消息问问检查结果。

　　打了个“结果怎么样？”不行，删掉，结果是一句话说的完的吗！

　　又编辑了了句“要回来了吗？”，删掉，检查完肯定就回来了啊！

　　反复十次，最后打了个，‘检查完了吗？’点击发送。

　　微信发出去路回硬是盯了1分钟，等到手机自动息屏，还没收到信息才叹了口气，踹回兜里。

　　刚在院子里来回踱步了五六圈儿，又去沙发上坐会儿，听到路口有汽车声，路回立刻弹起来冲了出去。

　　顾珏正给顾湘开车门，转身看到路回急冲冲的出来，一楞，挥挥手机，“刚看到微信，还没来得及回”。

　　路回跑的太快，有些微喘，摆手道：“没事，检查的怎么样？”

　　他看到顾珏皱了下眉，还没等顾珏开口，顾湘打了个响指，“没事，又荣获一堆新药，又是实验的小白鼠一枚”。

　　顾湘抬手怵了下顾珏，他才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嗯”

　　顾湘问道，“吃饭了没？阿回”

　　路回放学就一直等着，连吃饭都忘了，“还没，不怎么饿，你们吃了吗？”

　　顾湘把顾珏手里的药接过来，“那你们出去吃点吧，刚在医院顾珏给我打包了些吃的，我就不吃了”

　　顾珏点点头，“好”

　　落日余晖被夜晚染上七分墨色。出门两人一前一后走了一会儿，路回可以感觉到顾珏情绪不高，显然是因为今天的检查。

　　路回轻声问，“是检查结果吗？”

　　路回抬头，前面顾珏的背影颤了颤，只是一秒，却是路回第一次在顾珏身上看到无力。

　　“嗯”

　　顾珏声音有些闷，低沉又疲惫：“严重了，之前的药抑制不住了，说这次的药如果没效果，顾湘就必须接受住院治疗”

　　路回有些紧张，“那顾湘姐知道吗？”

　　顾珏摇头，“只告诉她是换了个新研发的药”又清清发涩的嗓子，“但看她的反应，应该知道些”

　　路回心一紧，回想起刚下车顾湘脸上挂着笑说自己是小白鼠，关心他吃饭了没有，完全看不出病情严重的样子，表情轻松的让人心疼。

　　路回伸手拍了拍顾珏的背，明显感觉他的背塌了塌，“会好的，顾湘姐那么乐观，我们不可以比她悲观。”

　　路回的外表看起来乖巧帅气，但却给人一种需要保护的脆弱感，顾珏一直觉得他应该很软弱，或者说至少没这么坚强和乐观。

　　“好”

　　半响顾珏开口问道，“想吃什么？”

　　路回说“吃豆汤饭？”

　　“哪家？”

　　路回指指路口那家店，“超市对面那家李记豆汤饭，听同学说不错”

　　顾珏点点头，“好，吃那家”

　　吃完饭顾珏拿手机结完账，刚走过路口。

　　一个大约10岁的妹妹拽着路回的衣袖：“哥哥，给哥哥买个花吧”

　　路回笑着蹲下来，耐心的解释：“小妹妹，一般男生都不给男生买花的，推销错了哦”

　　卖花小妹指着前面：“那为什么刚刚那个哥哥就给和他一起的哥哥买了花呢？”

　　路回顺着方向看过去，刚好买花的两个男生还没走远，一个男生一只手上拿着一束淡紫色木槿花，另一只手被旁边的男生牵着，也可以说是亲密的十指相扣。

　　路回抬头用眼神朝身后的顾珏求助，不知道该怎么跟小妹妹展开说明那两个哥哥的关系是可以给对方买花的。

　　琢磨着刚要开口，顾珏就伸手拿了一束木槿花，“卖我一束吧，小妹妹”

　　妹妹欣喜的报了价格，又成功卖出去一束，成就感直冲脑门，一转神就将刚刚满格的求知欲抛之脑后，收到款后朝他们说了再见就开始寻觅下一单的买主。

　　顾珏付了款，把花递给他，“送你”

　　路回接着花，笑的有些心虚，“我刚还想着，如实说会不会对未成年不太好”

　　“估计会”

　　“你也喜欢木槿花吗？”路回问。

　　顾珏说：“顾湘喜欢”

　　路回想起，难怪每过一段时间顾湘都会捧一束木槿花回去，“木槿，朝开暮落花”

　　顾珏扭头看着他，“朝开暮谢，觉得太悲凉？”

　　路回摇头，“不，木槿虽然朝开暮谢，但第二天太阳升起，它依旧会绽放，日复一日，”

　　“是坚定”

　　顾珏点点头，琢磨着路回说的话，甚至有些走神。直到路回把手里的木槿塞到自己怀里，才缓过神。

　　“顾珏 ，顾湘姐像我亲人一样，我把她当姐姐看待，其实你可以告诉我，我不知道这样说好不好，但我想说，两个人会不会好受些”

　　路回把顾珏的手放在木槿花瓣上，“就像这束木槿一样，我也很坚定，哪怕没有作用，我也想在旁边，或者身后。”

　　顾珏盯着那双透着真诚的漂亮眼睛移不开视线，不自觉的拨了拨花瓣，又紧紧的把花梗攥在手里，紧的一手心的水气。

　　“好”

　　回到家，洗漱完收拾书包，突然看到还躺在里面的物理卷子。

　　路回把卷子拿出来放在桌上展开捋平，拍一张：“请查收”，连图发送给顾珏。

　　顾珏——及格了，恭喜。

　　路回——谢谢，多亏了你，后面我请你吃饭吧，当做报答。

　　顾珏——好，那就周五放学吧，记得把错题都重新做一次，后面拿给我看。

　　路回——知道啦，遵命，顾老师，晚晚晚晚安安安安

　　顾珏刚洗了澡，一只手擦了擦头上的水，看着手机界面弹出来的‘顾老师，晚安’不禁又扯了扯嘴角。

　　顾珏——晚安，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