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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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赏是老早就定好的，康乐帝和楚王演着兄弟之情，感人肺腑。
“楚王英勇善战，战功卓越，实乃朝廷之栋梁，国家之干城也。兼文武而双全，平南疆之患，朕心慰之，特兹晋封为楚南王，受封地，特授予虎符，掌管南方军务大权，钦此。”
楚南王跪下，双手向上摊开，说：“臣接旨！”
群臣：“陛下圣明！”
接着就是一个一个有功之臣的封赏圣旨的宣读。
“余将军请上前接旨！”太监唱和声在殿内响起，无人回应。
“余将军！”康乐帝声音刚起，就被盖了下去。
有人说余将军是喝多了在厢房歇下了，派去通知的人还没回来。
“啊——！”女人尖细的音从远处传来，进入人们的耳朵。
康乐帝一干人赶往，路上便遇到一个宫女慌慌张张朝大殿奔来。她的神情恍惚，说明了有人出事了。
进入厢房，迎面而来的是一种令人作呕的臭味。
只见一个满脸横肉、四肢粗大的男人直直的倒在地上，他口中溢出的鲜血——恶臭的来源——呈现出异常的黑紫色。
跟着来找舅舅的郑惠吓得躲进唐沅璃怀里，“啊！”
唐沅璃眼神扫过宋青吟，发现她的脸上是异常的惊恐。
此时的宋青吟皱紧眉头。又不一样了，前世根本没有这一出。可是她明明什么都没插手，这些人的命运轨迹却发生了偏转。
众人虽因恶臭掩着口鼻，而注意力却聚焦到了死者身份上。
宫宴上死了人，还是盛京六大家之一的郑家的姻亲，准太子妃的亲舅舅——余将军！
发出尖叫的宫女被当场扣押问话。
康乐帝问她：“你是哪里当差的？为何出现在这里？人到底是怎么死的？”
那宫女答：“奴婢是负责传话的。是宣旨前一个小公公让奴婢去厢房寻余将军。结果……奴婢推门一看，余将军已经是这幅样子了。奴婢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你说的那个小公公何在？”
“是……是皇后身边的惊鹊公公。”那小宫女慌神了，也不知自己还能活多久，她的泪控制不住地流了满脸。
很快惊鹊公公被带来，康乐帝问他：“迎宾殿是没人了吗？还要向皇后借人。”
康乐帝语气不善，惊鹊本就跪着，现在脑袋直直就往地上磕。“奴才有罪啊！迎宾殿的路平今日受了伤又不想告假被扣了月钱，他与奴才关系好又正巧奴才沐休，就说顶了他来做事。是奴才玩忽职守，徇私包庇，为他人遮掩，奴才有罪！但奴才与余将军的死没有半点关系啊，陛下明鉴！”
“好了，将这两个人压下去，没查清楚之前不得放出来。”康乐帝扶额叹气。看到哭哭啼啼郑惠，康乐帝命令道：“来人将余将军的尸首抬去偏殿，等那两个查完后送大理寺，再请仵作验尸。”
郑惠伏在唐沅璃怀里，泪水沾湿了唐沅璃的肩头，“阿璃你告诉我，死的不是……不是我舅舅对不对？”
郑惠心思细密，恐怕早已猜到。唐沅璃眼神深沉地看向那一摊紫黑色的血迹，“嗯。”
郑惠刚要转头确认，唐沅璃一把将她的头按住，“别看。”不是因为别的，怕余将军死状吓到郑惠，还是等入殓师将余将军的仪容整理好在让她看吧。
宋青吟看着郑惠泪如雨下，心里自责内疚起来，要是她知道的再多一点就好了。
康乐帝对禄誉命令道，“将刑部金执和大理寺谢治安宣上来，命人将这里封锁，没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说罢便忍不住咳嗽了几声，退回大殿了。
郑惠趁着间隙从唐沅璃怀里抽身出来，只一眼，她就昏了过去。
“惠姐姐，惠姐姐！”
***
此时大殿上早也已乱成一锅粥，忧虑、恐惧、无助都像是化为了有形，一点一点侵蚀着、攻击着脆弱的人们。
康乐帝回到大殿上把控局面，“金执，谢治安。”
谢治安先一步嗅到案件的气息，“陛下，莫非……”
康乐帝点点头，“禄誉，带两位大人去看看。”
禄誉将两人带去了偏殿，检查停放的尸体。
金执从自己的工具箱里拿出一双羊肠手套，对尸体进行处理分析，“从尸体发黑的面部，以及口中散发臭味的黑色血液，应是中毒没错了。”
“禄誉公公，带我去现场看看吧。”谢治安对禄誉拱手。这么多件案子办下来，他知道第一现场价值非常大。
刑部的人只会复核案子，真真查案子，还是要看他们大理寺。
金执仔仔细细观察了尸体，从衣服上沾有的酒的气味判断，死者生前确实喝了不少酒。
左耳朵下面靠颈部的位置，他用拇指在那块皮肤上来回摸索，摸到一小块凸起。他用工具小心翼翼把东西弄出来，抽出一根只有一寸半长的针，较一般的绣花针还要细很多。
金执验了验上面的血渍，果然有毒。
另一头的谢治安在勘察现场。
谢治安用帕子掩住口鼻，转进房内，床边的地上有一大摊黑紫色的血迹，臭味熏天。旁边还有几个血脚印直通大门，想来是第一发现人的。
从血液凝固的时间看，从死者口吐黑血不到一刻钟，就有了第一发现人。而第一发现人传消息来回，血早已凝固。
下毒，就算是剧毒也需要反应时间，更何况从口吐黑血这一点来看，毒是吃下去的可能性非常大。
偏殿只有这边桌上有点茶水和糕点，谢治安都验了，无毒。
那只剩下毒是在宴会上被下的。
＊＊＊
唐沅璃和宋青吟守在郑惠床边。
唐沅璃大脑高速运转。一场庆功宴，暗杀的不是皇帝不是楚王，而是要加官进爵的余将军。是什么原因，是党争的牺牲品，还是错综复杂的个人恩怨？
“阿璃，你就不害怕吗？”宋青吟问她。
“我特别爱看恐怖片，没事。”
“恐怖片？”
唐沅璃卡词了，一不小心顺嘴说出来了。她连忙找补说：“哎呀，就是那种专门写来吓人故事的话本还有说书。”
其实不止恐怖片，还有死神小学生一千多集，什么刑侦文，推理悬疑小说她都爱看。
“我倒是也快吓晕了。”宋青吟闭上了眼。
上一世，她成婚不到半年，夫君一家便反了。一夜之间她成了亡国之奴，由于夫君的缘故，虽免了死劫，却因此见证了鲜血与死亡。
她没见过战场，但人冰冷的尸体是她上辈子最厌恶也是最害怕的东西。
“青吟今天没用膳吗？”唐沅璃问。
“怎么突然问这个？倒确实是没吃多少……”
“含块糖吧，”唐沅璃从袖口掏出一个荷包打开，里面用油纸抱着好几块小糖果，“我常常感到头晕目眩，每每含块糖在嘴里就好多了。”
“真的？”宋青吟半信半疑。
唐沅璃拍胸脯保证道：“包管用的。”其实宋青吟的症状一看就是低血糖了，看来是平时没好好吃饭，或者是根本没什么好饭菜吃。
在后宫里，不受宠就意味着即使你是帝王的儿女也可能遭人白眼。
宋青吟不知道唐沅璃在想什么，但她发誓再也不只睡一个时辰了。情报楼才刚开起来，太多事情了忙到后半夜，看天快亮了就赶紧睡了会儿，错过了早膳，想着宴上吃，又光顾着聊天忘记了。
“好甜。”糖果在口中化开，宋青吟竟然真的好多了。
“太医还没来吗？”唐沅璃问立春。
立春摇摇头，“说是已经去请了，”
宋青吟说：“要不我去催……”
唐沅璃阻止她，“你刚才也快晕了，好好坐着，叫下人们去吧。”
***
刑部尚书金执在得到康乐帝示意后才缓缓开口道，“死者口吐黑血，耳后有针刺入的痕迹，应是针上淬了毒刺入肌肤中毒而亡。且据臣推测，下毒之人应当还在大殿之上。”
“治安，你说呢？”康乐帝看向谢治安。
“回陛下，我与金大人意见相左。大理寺每年都有很多中毒案，口吐毒血大多都是食物中有毒所致。而飞针杀人常出现在江湖，能无声无息夺人性命，却不会出这么多血。”谢治安说。
在场几人皆倒吸一口凉气。查案最厉害的两人竟然意见不统一？
金执立马反驳：“那谢大人怎么解释这根针出现在尸体上？”
“或许是事后才扎入尸体内的。”
金执冷哼一声，说：“先不说有没有人能这么做，就是凶手也没必要多此一举啊。”
康乐帝没什么兴趣听他们争辩，只问他们，“有几分把握破案？”
“回陛下，此案必破。”金执的话掷地有声。
谢治安赞同说：“臣也认为，此案必破。”
两人立下了破案的状子，同时也是喂了所有人一颗定心丸。
“陛下，接下来臣要对余将军座位周边及认识的人进行盘问。”谢治安对皇帝说。
金执似有十分的底气说：“陛下，臣要求查验那群跳仙子霓裳舞的舞姬。”
康乐帝：“都准了。”
“金大人，不和我一起听口供吗？”
“不了，我要去抓凶手。”
“抓人是年轻人的活，你这把老骨头小心点吧。”
金执哼的一声就走了。谢治安笑笑，罢了。
谢治安命人收拾出一间屋子，他和记录口供的询衙在里面对嫌疑人一一询问。
首先是楚王，不，是楚南王。
“楚王，不现在是楚南王殿下了，余将军是你手下的人，你知道他与何人有过过节吗？”
“本王不清楚，他是南楚的老兵，本王执掌军队才六年，许是顾念旧主，他与我并不亲近。但对于余将军的死本王表示万分悲痛。”楚南王有意无意的透露，将自己从事件中摘干净，光是“顾念旧主”这一点余将军就可以判罪了。
接着是一干将士们。
“敢问石副官，事发当时你人在哪里，可有人证？”
石副官是余将军的副将，余将军死后就能代替他掌这小部分兵。
石副官说：“我没有人证，我送将军去休息后，突然内急就去找茅厕了。一路上也没碰到几个人，倒是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但我与将军感情深厚，将军还曾就过我的命，我根本就不可能杀了将军。”
“那你可有怀疑之人？”
他说，“有一个叫崔四野的校尉自从那次被将军错罚过之后，对将军意见一直很大。还有楚王身边的副官，两人曾因为战术指挥发生分歧，后来就突然好了，我不知道是为什么……”
在询问过这些人后，余将军的人际关系网浮现在谢治安脑中。
余将军为人正直，但爱好贪点小财，曾因在指挥作战中与楚王副将意见相左发生过冲突。错罚过军中一名校尉，其因而怀恨在心。亡妻早逝后就没有再续弦，无儿女，将难产而亡的妹妹的女儿，也就是郑惠，看做是自己的孩子。早些年有过一段露水情缘……不知道也这案子有没有关系了。
谢治安走进郑惠休息的偏殿，“郑小姐还未醒吗？”
唐沅璃向他行礼，“没有，大约是舅舅的死打击太大了。太医瞧了说是受了大刺激，导致的昏厥。”
“那二位可知郑惠小姐与她这位舅舅的关系怎样？”
二位指的是唐沅璃和宋青吟。
“余将军常年在战场，惠姐姐与他不常见面，但关系非常好。”唐沅璃答道，“不知谢大人可否将收录的口供给我看看？”
谢治安：“？”
“谢大人想问我如何知道这人手里拿的是口供？”唐沅璃笑笑，“太简单，我所处的偏殿在回正殿的路上，这么多人来来往往总是有闲聊的。我观察这位的衣着，是明显的衙役官服。他之所以会手上沾到墨迹，又在谢大人身旁，还拿着一卷刚写的纸张……显而易见。”
“唐小姐竟有如此能力。”谢治安还是给她看了。
唐沅璃问：“金大人那边呢？他不是去抓舞姬了吗？”
谢治安还是惊讶，但碍于面子没问出口，老实回答道，“我想着先来问问郑小姐的情况，在去找他的。既然唐小姐问起，就一起去看看吧。”
唐沅璃看向宋青吟，“青吟，惠姐姐就交给你照料了。”
看着唐沅璃远去的背影，宋青吟眸子暗了暗，她又看向郑惠。
她长叹了口气想，怎么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复杂。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