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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卿伊×廖知庭 3 love ...

  •   十二月三十一日,跨年夜。

      廖知庭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时,万卿伊刚好回到家。
      毛巾随便搭在肩上,他笑着去迎,手不闲着去接她的大衣和包。
      “回来啦。”大概是浴室里的水汽把他烘的,声音中夹了些哑,但又有些黏,像因张力连接起的水珠。
      万卿伊蹬掉鞋子,另一只手又递给他一个纸袋。

      “红酒,师哥给的。”她长舒口气,开始解掉耳环,“他说挺贵。”
      “啊,这样。”廖知庭应道,“累不累?我帮你捏捏肩?”

      已经是结婚的第四个月,关系早就从客气到了下一个阶段。亲密的互动也增多。
      比如,他可以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或者给她吹头发。
      他不急于什么,也不急着要什么,只是一步一步来就让他感到无比幸福。
      万卿伊抬头,伸手拨弄了下他的鬓角:“不用啦,你头发还没吹呢。”
      “你这几天休吗?”她边问边引着他到沙发上坐下,转身去浴室拿吹风机要给他吹头发。
      廖知庭想让她休息自己来,她在律所待了一整天,肯定轻松不到哪去:“我轮休正好是明天后天,但是如果有事的话还是得立马去。”
      “嗯。”吹风机轰鸣,万卿伊不管他,手指伸入他发间细细翻着,让暖风肆意烘烤。
      “希望一切平安。这样就能多陪陪你。”他说,可是都被噪声埋没,不知道她听不听得到。

      万卿伊细细冲了个澡,她的腰就因为上班变得不大好,坐了一天腰部酸酸的。
      边揉着腰边走出卧室,她心里纠结一件事。
      关系一直在进展,可她不能让当年的事一直放在那里,总会有隐患。而且不说,她也会不安。

      廖知庭的视线跟着她走,看着那个纤瘦的身影穿着宽松睡裙走进厨房,拎出两只红酒杯放到他面前的茶几上。
      接着又返回去,把那瓶刚到手的酒拿了过来,撑着地就坐下,被地毯的软包围。
      这地毯还是廖知庭发现她总光脚走路后专门布置的,在她常待的地方都铺了。
      然后她从茶几抽屉找出开瓶器,拧开,拔出塞子放到一边,反手拍拍廖知庭的腿。
      “陪我喝点?”她问。

      廖知庭向下滑,也盘腿坐在地毯上:“好,我不能喝多,万一有突发情况。”
      万卿伊点点头,先倒的一杯推给他,酒液在杯中摇摇晃晃。
      她抿了一口,入口有些涩:“我有些话想跟你说,也有问题想问你。”

      廖知庭垂眸看着她蓬松的发顶,圆领睡裙的领口开的很大,她漂亮的锁骨几乎一览无余。
      默默移开眼睛,他舔下干涩的嘴唇,也含了一口红酒:“好呀。”

      但万卿伊却不说话了。
      她仰头凝视他,廖知庭就安安静静地回望,等着她一切的问询。
      几年过去,他身上半点青涩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浓度升高的可靠和成熟。
      眉眼好像更深邃了,脸庞好像更瘦削了。

      “最近过的开心吗?”她问。
      廖知庭脱口:“嗯,非常非常。”

      “那……这段时间还适应吗?”她不易被察觉地停顿。
      “当然呀。”
      “你是不是失眠呢?我那天收拾房间看到药瓶了。”
      “啊。”廖知庭撇下眼,坦诚地说,“好久之前的,得几年前了吧。有段时间确实睡得不太好,工作也忙……”
      他有些躲闪,而这几个月他从未这样。

      这是他不想提的话题吗?
      会不会和自己有关呢?

      “和我有关系吗?”
      廖知庭抬眸,笑着摇摇头,抿了一口酒。
      “卿伊,我不想骗你,真的有。但早就好了。”

      阳台透进的风霎时把她的心绞住。

      她斟酌许久,最后到这杯酒饮尽才开口说正题:
      “……你恨我吗?”

      她看见廖知庭的瞳孔因为惊讶和不解瞬间放大,人都好像紧绷起来,像进入防御状态的不安的猫。
      “怎么会?”廖知庭微微倾身,“为什么这么问?”

      万卿伊又给自己倒酒,好似只有喝了才能有勇气把想了千百遍的话讲出口,把自己的纠结、迷茫、自责剖出给他看。
      他一定会听的。她这么觉得。
      因为他是廖知庭,他是她高中最好的同桌,大学至今唯一且最好的爱人。

      “廖知庭,我感觉我没有很厉害。”
      “你知道吗,我们分开的这六年,我总是想,我是不是太残酷。就因为将来无法预料的难测,把你推开。而我自己躲在远远的地方逃避,但是我从来都没有办法忘记你。”

      “我们再见总是寡言。我一个人在奋力往前走,我想让人看到我一个人也能坚持地过得很好,就像我高中时期所期盼的一样独立。”
      “直到我发觉每个细微的瞬间,脑子里总有你的身影。”
      “我才发现,原来爱是有记忆的,深得刻骨。”
      “我能分清这不是怀念,因为那几年我们屈指可数的见面里,我总想去再看看你,问问你过得好吗。可是我不敢。”
      “因为我把你抛下了。我不知道你是否会恨我、讨厌我,所以我不开口,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廖知庭只觉得这酒怎么这么酸苦,哽在他咽喉中。
      他是她忠心的听众,十六岁是,二十八岁依旧是。
      他只是覆上她有些凉的手,微微收紧,让她感受得到他在,一直在。

      “会不会可笑呢?我把你推开,可我仍然且深刻地爱你,无人知晓。”万卿伊的四肢都有血液在流淌,混合了微弱的酒意,让她头发昏,“我在逃避你,可我的心在见到你那你一刻起就狂跳。”
      “你说‘结婚’两个字的时候,我就在想,我们是不是还能回去呢?你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呢?”
      “我那时不敢想你是否依旧爱我,我想着我们慢慢来,重新磨合润色。所以我才不要什么协议。”

      说着鼻子不受控地泛酸,像一万只柠檬榨出了汁水,味道弥散在空气里。
      “但结婚之后你对我太好了,也太客气了。”
      再忙也给她准备好早餐、半夜临时有工作也轻手轻脚生怕吵醒她、记得她一切喜好习惯事无巨细……
      她抬眼看向他,眼眶发红:“如果不说开,我难受一辈子。”

      “廖知庭,小溯他们说的对。”脑子里突然浮现江溯那天的断论。
      彼时她还不敢相信,可此时握着她的手是那么那么暖。
      “你爱我。”

      廖知庭不否认,轻笑点头,心里巨石落地。
      “是,卿伊。”他说,“我同你一样,一直在爱你。”

      “我怎么会恨你呢?”他伸臂把她揽进怀,“我知道你的敏感细致,知道你的万千考量,只为一个最优解。”
      “我知道你的倔强,你的勇敢,你的努力与坚持。我只恨我势单力薄不能帮到你,没有陪你。”
      “其实我很忐忑,我怕你在上海遇到更好的人不再回沂市,你我的缘分就此终止。还好你回来了。”

      “结婚这两个字说出来的时候,我的一颗心就像被握紧了,直到你说你愿意。”
      “好开心。”他把头贴着她的头,闭眼说。

      “我好开心,你竟然愿意。很长时间里我以为我们只会那样形同陌路了。我就想着,我慢慢地对你好一点,再好一点,我们有很多很多时间可以把那六年补回来。”
      “即使你已经不爱我了,只是合约关系,但我想,也许有一天你又喜欢我了呢?”

      “你是我灵魂中不可或缺的那部分,所以爱你,是一件与生俱来的事。”
      “我怎么会怪你,我怎么舍得恨你呢,我爱你都来不及。”
      “我知道你需要一个人的空间,如果这样能让你在那段时间放松一些,我甘愿离开。我甘愿的,所以不要这么想好不好?”

      “我知道你对于情绪的敏感,你总是担心别人怎么样,但其实你只需要担心你自己就好了。”
      “因为你是你,要先考虑自己。我从不觉得你有任何亏欠我的地方,在那个时候,这是你思量再三的决定,本质上是在为你自己好。”

      “对你好,是你本来就值得呀。”
      “你是很厉害的律师,就像你高中时候所想象的一样。你已经做到了,对年少的自己应该没有亏欠了。”

      万卿伊的泪一直悬而未落,终于在他提及年少时滑下。
      她曾经在某个课间伏在桌上为自己的未来伤怀,在那个压力铺天盖地的时期,所有的崩溃落泪都是常态。
      她想成为律师,为世道辩一个公平。
      她总会想会不会辜负家人的付出,想一万种落榜的可能。

      那个时候的廖知庭也说了类似的话。
      好像每次流泪,他总是在。

      酒顺着喉咙滑下,她喃喃:“我亏欠你。”
      “你没有。”他看着她因酒意而染红的脸颊,“从来没有。”
      在新年前夜,他的一颗心已经,被幸福填满。
      他内心不敢想的那种可能,是真的。
      他的妻子,他的爱人,真的爱他,一直爱他。

      廖知庭想吻去她的泪,却只把在她肩上的手收紧,轻轻和她碰杯,玻璃清脆声在室内回荡。
      “我好爱你。”万卿伊听到他说。
      廖知庭身上的浅淡沐浴露香气把她围起,她仰起头,撞进一双清澈的眼睛。

      像那年她百日誓师在操场上大呼梦想,回头却看见他立在原地冲她笑时的模样。

      于是她放下杯子伸出手,触了触他眼下的皮肤。
      这四个月,他们仅仅是牵手拥抱,仿佛暧昧的试探期。
      而此刻,她想像从前一样,拥有一个吻。

      “廖知庭?”她唤,气息因为情绪不稳。
      “嗯。”廖知庭应,顺势蹭蹭她的手。
      “吻我。”半命令似的口吻。

      廖知庭停了下,垂下头,确认:“真的?”
      她点头。

      浅薄的酒精气息在此刻却让人迷糊,当他有些生疏地碰上她柔软的唇,记忆中的熟练立马又接管了这一动作。
      这瓶酒的尾调是甜的,二人在此刻才察觉。两张面庞都被晕了一层红色,在窗外浓墨的夜色中不明显,但脸颊那股热意悄悄烘在对方脸上,难以忽视。

      廖知庭小心地抱着她,眷恋地亲她的可爱脸颊和修长脖颈,还有那瘦的分明的锁骨。
      窗外烟花升起,彩光勾勒出一对爱人的身形。

      新年了。

      “廖知庭。”她的领口被他吻歪了,“现在是新的一年了。”
      廖知庭的声音也像被红酒浸透了,有股哑意,又醇厚着:“是啊,新的一年。”

      万卿伊撑起身,膝盖挪了两步移近他,坐到他腿上。
      有些难以言语。
      所以她扣住他的手,让他被迫低头迎接一个浅浅的亲吻。

      “新年快乐。”她笑着说,眼底倒映出纷繁的烟花,眼底亮亮的,“我爱你。”
      “我会比以前更爱你,每一天都是。”
      “我也会的。”他想靠近再吻吻她,却被她仰后躲开,“我们有很长很长很长的时间。”
      “新年快乐,卿卿。”他说。

      身上相近的沐浴露气息让这个姿势多了些缱绻,廖知庭心里的烟花比窗外的更盛更美。
      他环着她,两人此刻胸腔共鸣的频度一致,他们共享心跳。

      “我们秋天办婚礼吧,好吗?”床被廖知庭收拾的很软很舒服,她昏昏欲睡着钻进他怀里。
      廖知庭的发尾还有些水汽,任由她拱自己,身上刚换的衣服又多了可爱的褶皱。
      他亲亲她额头:“都听你的。”

      错位的时空终于归位。
      他一颗心不再空缺。

      重逢第二年秋天,他们补办了一场婚礼。
      年少时的亲朋都感慨他们一路的曲折,彼此间打趣却又欣慰地送上祝福。
      廖知庭看着她身上圣洁的婚纱,红了眼眶。
      这是他少年时期就想过的画面。

      而万卿伊在亲友目视下一步步走向他,虔诚说下“我愿意”。

      我愿意和你一起,从此刻到永远。
      迷茫、恐惧、失措……这些再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漫天的花瓣替代了雨丝,亲朋的祝福取代了悲痛。
      他们拥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卿伊×廖知庭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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