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我》许栀怜

54、暮迟×江桥 2 要惩罚你。

　　“所以你们到现在也只是抱抱牵手的程度？”万卿伊翻了个身，“太没劲了吧——”
　　暮迟趴在抱枕上，胳膊从床边自然下垂，随便晃晃。
　　“可以啦。我觉得，慢慢来嘛。”她说，“他很尊重我的意愿，一开始就连牵手都要我同意。”
　　万卿伊惊道：“哇哦——不过你俩认识那么久了，我们都感觉老夫老妻风格的，结果这么矜持啊。”
　　“老夫老妻到底是怎么来的？”暮迟至今不理解。
　　“因为你俩一直以来都特别有默契啊，不管是行为还是语言基本上都能一秒get。”万卿伊闭眼赞叹，“天呐青梅竹马也太好了。”

　　暮迟笑着推推她，仰面和她一起看天花板，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她们倒是乐得自在，话聊都聊不完。
　　直面爱情的话题倒是铺开了万种花色，生生把空白的天花板都塞满了。
　　“因为太熟了？不瞒你说，刚在一起那几天我都不好意思看他，不习惯。”
　　万卿伊眯眯眼，一脸“磕到了”，嘴合不拢，脸也笑得粉红。
　　“那……你有没有设想过你们第一次亲吻的画面？”终于问出最好奇的问题。
　　“……”暮迟默了。

　　好像真的有。

　　只是总想起来那个乌龙吻，梦境状态下的他烧还没退，嘴唇是热的柔软的，像风一样触过她的脸。

　　“想什么呢？你电话响了。”暮迟陷入沉思半天没回答，连手机铃声都没听到。
　　她抓起来手机：“嗯？哦哦。”
　　是视频。
　　谁打来的就不必说了。

　　江桥还打的是视频通话，她接通，下一秒把手机盖过去，镜头和被子紧贴一片漆黑。
　　听筒受棉花蒙蔽，他的声音有些失真：“人呢？”
　　“在啊。”她回，只是耳朵肉眼可见在变色。
　　万卿伊坐起来，衣服被滚得全是褶子，靠墙托腮看她，小声道：“看到什么了兴奋成这样？”

　　暮迟瞥她一眼，抿抿唇。
　　太突然了。
　　江桥，没穿，上衣。
　　白皙的身体大喇喇出现在镜头里，占据大半视线，腹部肌肉像初生的高地，起伏平缓恰到好处；锁骨连贯伸展，还有几滴水珠在室内映着的黄昏下泛着光。
　　微微出现在镜头一刻的肱二头肌带来一种很明显的力量感，放在他身上又刚好的被周遭气质柔和。

　　居然是薄肌啊……
　　她想。

　　之前只偶尔见过他撩起衣摆擦汗时露出的身体一隅，这幅好光景现在倒不遮掩了。

　　“姐？怎么不出镜。”江桥取了搭在椅背上的毛巾，随意擦着头发，“难道害羞了？”

　　万卿伊已经下了床，给她打口型：这不是我该待的场合吧……

　　暮迟赶忙招手让她坐回来。她头回见这场面，反而有人在身边才能不怯。
　　“不穿衣服啥意思？”她举起手机对着自己，刚才赤膊的人已经套了件黑色POLO衫，扣子一个没扣，“吓我一跳。”
　　“吓你一跳？”江桥挑起单边眉，凑近镜头，“脸是被我吓红的？”
　　“什……”暮迟下意识摸脸，又看见他半干的头发，“刚才在洗澡？”
　　江桥继续擦头发：“嗯。从健身房回来的。”
　　“这个点去健身房？你不都是晚上去吗。”
　　他放假后闲着没事办了卡，说是要练练，嬉皮笑脸地说要给她安全感，然后被暮迟鼓励式地推了一巴掌。
　　其实暮迟没说，她觉得他打球练出来的已经足够好了。

　　“你说今天卿伊要来找你玩，我就想着晚上一起吃饭。”江桥拿着手机换了个地方，“她在吗？”
　　暮迟偏头看万卿伊，后者冲屏幕挥挥手：“哈哈你好……放心哈我刚什么都没看到！”

　　哦原来是这样，这样才会奖励他屏幕小黑屋。
　　他还真没料到万卿伊就在旁边，倒是信她都没看到，毕竟暮迟放手机的速度超快。
　　“你好。”他平静地从冰箱拿出两个圣代举了举，“林林，你念叨的圣代，下来吃吗？”
　　“卿伊也来，我都买了。江溯也有。”像点兵似的邀请。
　　暮迟来了兴致：“你真买了啊？我们这就来！”
　　江桥宠溺地笑，点点头：“买了啊，你最爱的奥利奥味并且多放了一份奥利奥。但不要贪凉。”
　　“来了来了，准备好开门！”她立马下床，满眼对食物的渴望，没及江桥回话就摁了挂断键。

　　怎么就下楼了，万卿伊不知道，只是一味被暮迟领着走。
　　开门的是江溯，一脸开心，忙招呼进门，又拿拖鞋又倒水。
　　她把吃的从冰箱里拿出来分，又到茶几下面拽出来一大袋零食，拉着人就往沙发倒。

　　“你哥呢？”暮迟打开盖子，冷气在空调房里也可见。
　　话是平平淡淡说着，视线早跟着吹风机轰隆隆的声音飘进浴室。门闭着，好像还有水汽停留在玻璃上，隐隐约约有个影子举着手臂在拨弄头发。

　　江溯礼貌笑笑：“又在明知故问。”
　　万卿伊也一脸揶揄，笑得倚在江溯肩上。
　　暮迟被噎住，垂下眼接着往嘴里送冰淇淋。
　　打破她沉默的是吹完头发的大救星江桥。从浴室出来先是打过招呼，然后径直地、不带一丝犹豫且非常自然地落座到暮迟旁边。
　　江溯略带鄙夷地看了这对人一眼，啧啧赞叹。
　　已经是见怪不怪了，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他们之前就这样。

　　“江桥，我真能留下来吃饭吗？”万卿伊咬着塑料勺子，含含糊糊。
　　江桥欣然点头应允：“能啊，这有什么不能的。你客气什么？”
　　“哎好久没来，不太好意思啦。”万卿伊摆摆手，下一秒勺子落到江溯杯里，毫不留情挖了一勺。

　　“给我来口。”江桥戳戳暮迟的手背，上身偏近她，很有礼貌，“谢谢。”
　　沙发上四个人顺理成章分为两个区域，井水不犯河水。
　　暮迟能闻得见他身上白茶味沐浴露的淡香，下意识仰起头，对上一双黝黑专注盯着自己的眼。
　　她伸手捞起最后一杯给他。
　　“？”江桥手心被冰了一下。
　　“行。”暮迟点头，无奈舀起一勺，哄小孩似的配音效，“啊——”
　　江桥就着她的手咽下。

　　“求你俩了撒什么狗粮呢！”江溯抄起抱枕挡眼。
　　“哎，你不是跟何大少……？”万卿伊突然想起来一茬。
　　“啊……”
　　暮迟刚接收到信号：“嗯？什么时候的事？”
　　“何年喜欢她，不敢追，扭扭捏捏的。”江桥毫无感情地解释，“她正打算逼他一把。”
　　“真的啊？藏的够深啊你们！”她一拍大腿，江桥倒吸一口气。
　　她们目光聚到江桥身上，暮迟歉意赔笑。
　　江溯眨眨眼，摇头耸肩，简单带过两句，又带着深意看向卿伊。
　　良久，她收回眼，万卿伊也敛眸勉强笑。

　　进入过无数次的厨房。
　　暮迟一定要跟着江桥打下手；主要也是有留在外面会被她们俩一直打趣的原因。
　　备好的菜整齐划一摆在盘里等待发落，江桥站到燃气灶前，手一勾把墙上的围裙取下。
　　“帮我系下？”像要找个正当理由似的，他套上后就拿起锅铲，空不出手。
　　暮迟上前一步，动作极其缓慢地打结，折叠，拽出，这才完成一个蝴蝶结。
　　江桥顺势检查了调料瓶余量，体会的到她故意放长的动作，头也不回地单手撑着台面。
　　暮迟就站在他身后。

　　这个封闭的空间静默住，一时两人都不说话，时间变得好慢好慢。

　　最终还是江桥打破寂静。
　　他低笑，却依旧没转身：“亲爱的，你想对我做什么吗？”
　　“我都可以。”
　　“哦……”暮迟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点点头，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她习惯江桥喊她“姐”“林林”“小迟”，但关系变亲密了称呼自然也会近。每每江桥喊她亲密称呼时，她就感觉被下了药似的，简单的短音节像是有魔力，让她晕晕乎乎。
　　随心走，她的双臂穿过围裙与衣服之间的缝隙，环住他的腰。
　　她感到江桥的呼吸一滞，因为小腹收紧了。

　　“别动，我检查检查。”她说得一本正经。
　　江桥没吭声。她指尖划过的地方痒痒的，他心砰砰砰跳，本来温度高的厨房好像更热了。
　　燥热。

　　“……怎么样？”他反手钳下她的手，转过身来。
　　外面还有人。他冲外面偏头示意。
　　暮迟把他夹在自己和灶台之间，仰起头，一本正经点头。
　　自己耳朵烫的不得了了，许是江桥身上带来的热。
　　“嗯，嗯。挺好的……”她难得磕巴。
　　江桥低下头，眯起眼来：“能取悦到你，那我很就成功。”

　　容貌在视线里被放大，看得她莫名咽口水。
　　浴后的面庞光洁无暇，脸上的小绒毛也能见得到；柔顺的带着香气的头发，长长的睫毛。

　　——所以你们现在只是亲亲抱抱的程度？
　　——那你有没有设想过第一次亲吻的画面？

　　她想亲他。
　　这张优越的脸庞直直盯着自己，实在太犯规。
　　那“惩罚”一下。

　　“不许这样盯着我。”暮迟说的生硬，“我要惩罚你。”
　　江桥抬腕看了眼时间，难以抑制弯眸：“惩罚？我做错什么了吗？”
　　“林林大人不要生气啦我做饭给你——”

　　戛然而止。
　　暮迟揽过他脖颈，飞快地印在他脸颊，还挺软的。
　　就像当初那个乌龙吻一样，轻轻一下。

　　江桥错愕。
　　这个吻突如其来，他毫无预料。
　　手下意识抱上她后腰，却对上她胜利者的目光。

　　暮迟灵活拍开他的手，扭身眨眨眼：“好好做饭，我去聊天了。加油哦大厨！”

　　江桥看她带着被晚霞浸红的脸庞，欢快地走出厨房跌进江溯和万卿伊中间。
　　他深呼吸，平复心跳。

　　只是这个吻也太短了。
　　如果这是惩罚，也太不够长记性了。而且他还不知道犯了什么错。
　　那就……晚点时间再询问一遍自己的“罪”？
　　他承认自己贪心，浅尝辄止根本不够。

　　江溯负责送万卿伊离开，实质上也是给这两人独处空间。
　　谁愿当电灯泡谁当吧。
　　江桥收拾碗筷，暮迟本想帮忙，他硬是给人推了出来。
　　所以她就在他房间里转悠，指尖在书架流连一本又一本，试图找什么消遣。
　　江桥没让她等太久。

　　她还是亢奋的，为刚才的行为。
　　以至于现在看见他，还想再试一试。
　　没办法，江桥被亲之后的反应实在是很萌，深邃的眉眼少见地呆住，很像思考中的小狗。

　　“江桥~”她放软语气，眼里闪着精明的光。
　　“……”江桥正好关上房门，这种语调简直太罕见，他感觉被击中了，难免也把语气放轻，“嗯？”
　　暮迟让他老实坐好在床上，俯视他：“你能不能……”
　　“你想干嘛？”他故意后仰，做出要逃的姿态。
　　“你干什么跑？脱衣服打电话的不是你是吧？”暮迟扬拳头吓他。
　　江桥坐回原处，连连摇头投降，接下来一惊。

　　她用膝盖顶开他的双腿，单膝跪在床上，手不自觉从他肩往下滑：“所以……我能不能……看看？”
　　“嗯。”他移开眸子，手摩挲后脖颈，笑，“当然。”

　　暮迟一直是含蓄的，好像这么多年的相处加上心性的成熟让她很少展现出依赖的面，更多时候希望别人信任她。
　　所以江桥在初期连牵手拥抱前都要寻求她的意见，直到她习惯，直到她也可以完全地接受他也可以永远依赖。
　　他一直在等她主动的时刻。
　　没想到这么快，现在还这么直接。
　　他欣喜若狂，还要波澜不惊。

　　“你往后一点。”他说。
　　“为什么？”
　　“我不脱掉的话你怎么看？”
　　“哦……”她收回腿站好，顺带背身回去，“我不看你脱吧。”

　　谁知道又被拽了回来。
　　他戏谑道：“怕什么啊？不都看过了，总归要看，还怕脱衣服？”
　　暮迟抿嘴。
　　好像在理。
　　“好吧……”突然有点想退缩。

　　江桥牵起她的手，一起撩起他黑色衣摆，极缓慢地往上揭开。
　　像是打开一份礼物的盒子。
　　他看着她的反应。房间里的灯光开到最低一档，昏黄的，暧昧至极。
　　从犹抱琵琶半遮面到坦然全露，干练的肌体尽数在她眼前。

　　天，有点头晕。

　　暮迟简单看了看，最终还是问：“我能碰吗？”
　　江桥被逗笑了。
　　“想摸就摸啊，练就是给你摸的。”他甚至直接握着她的手腕往自己腹部上放，那一刻他呼吸变了调，“……”

　　隔着衣料，手感和现在完全不同。
　　皮肤的弹性和充血变硬的肌肉融合，她戳了戳，却见江桥低下头，嘴唇抿成一条线。
　　暮迟收回手，等他把头抬起来，他却问，声音很弱：“刚才惩罚我，为什么呢？”
　　她被噎住，最后坦然。
　　“很犯规。”她不由自主地捧起他的脸，在他眼下点点，“这样子看我。”
　　“我害羞了，所以，要罚。”

　　她现在身处高位，看他要低头。
　　江桥却笑，那双流转光色的眼睛又弯弯，很勾人。
　　“那能不能，再罚我一次？”他蹭蹭她的手心。

　　这不对吧，怎么感觉他是得奖了。
　　心里想着，却无法移开眼。
　　她扭头，房间门紧闭，什么声音都没有，外面没人，这个世界似乎只有他们两个。

　　鬼使神差，或者是被蛊惑。
　　她再也抵抗不了他的声音，身随心动，落在他唇角。

　　江桥的鼻息打在她脸颊。
　　她松开手，没了下一步的动作。
　　“宝贝。”他的声音有些哑，“我可不可以亲亲你？”
　　这个称呼听得她心颤。
　　只是垂眼，江桥就知道她的答案。这是默许，是接纳，是认可。
　　江桥没变动姿势，仍然他坐着，处在低位，仰起头揽她脖颈拉近。
　　好像心跳在共鸣，鼓膜在他的唇落下时充斥咚响声。

　　唇与唇轻触了一下，暮迟推开些距离，睁眼发现他在笑。
　　于是下一秒，她主动出击，胡乱点水，想成为赢方。
　　江桥的手掌顺着她的背滑下来，安抚似的拍拍，怀里的人静下来，主导权移交给他。
　　暮迟的点水法刚好把他的唇亲了个遍，他又啄了啄，发现她闭着眼睛，脸通红。
　　“亲爱的，呼吸。”他给她喘息时间，又在她完成吸气呼气后追上去，不费力的用舌头顶开她的牙关。
　　怀里的人好像挣扎了下，用失力的拳头打他肩：“嗯……”

　　怎么能这么可爱，哼哼唧唧的。
　　手机给他推的亲吻教程他仅仅看了几遍，现在倒像是靠着本能去贴近。

　　爱你是我的本能。

　　一分钟不到，暮迟感觉过了一辈子。
　　原来接吻是这样的，有些东西想象的和实践不一样。
　　江桥还是一如既往，周到、温柔，嘴唇和看上去一样嫩嫩的。
　　可惜她浑身处于无力状态，顺着就落到他腿上坐。江桥愉快的搂着她摇，鼻尖蹭到她脖子。

　　“你亲过人吗？这么熟练？”舌头捋直后第一句话是这个。
　　江桥有些哽，委屈巴巴地：“肯定没有。”
　　“就是……看过教程，但是忘了。”他说，“全靠本能。”
　　“你喜欢吗？”他问。

　　暮迟的手指在他后背点点，脸快烧炸了。
　　“这还有教程的？”羞赧后知后觉上涌。
　　江桥乖巧点头，非要追一个答案，“啾”一声脆响亲在她脸颊：“喜不喜欢啊？”
　　“嗯，喜欢——”她承认，借着戳他额头的力从他身上离开，拍拍衣服，“我走了。”
　　“亲完就跑？”江桥问。
　　“不是，一会小溯回来了。”她说，“你送我上楼吧。”
　　江桥连声应好，那件POLO衫又被套上。

　　暮迟进家门前，拗不过解锁新世界的江桥摇尾巴，只得在他手上亲亲，又亲亲耳朵。
　　杏眼亮晶晶，她附在他耳边：
　　“桥桥，其实这是你第二次亲我。”

　　“嗯？”江桥疑道，“这是我们第一次才对啊。”
　　“你还记不记得有次放假你发烧，我去照顾你，你非说我和你说话你睡得更快？”
　　“啊……记得。”
　　“我要走的时候发现你在说梦话，含含糊糊地，我就凑近想听听。”
　　“那……我说了什么？”
　　“具体没听清，反正喊我小名。然后我一个不注意——”

　　“你半梦半醒的，在我脸上蹭了下。”

　　两个人都乐了，他张开双手，又抱抱她。

　　之前是我白日幻想，现在是我好梦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