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我》许栀怜

53、暮迟×江桥 1 江桥的

　　江桥的朋友圈捅了红点精灵的老巢，消了一个又来一个，怎么也点不完。
　　鲜花带着淡香静静地立在他的桌上，他本人靠着床头歪着，嘴角就没放下过。
　　朋友圈啥时候有过这么多人。
　　除了朋友的讶异，仅有的几个老师的微信也是不停的感叹号。

　　赵芒芒：我去……我磕的CP是真的……
　　郭杰瑞：？？？OMG不说别的了长长久久！！
　　初中同学：这对老情侣可算承认了
　　初中同学2：我得再看看论坛初中贴回味一下
　　李柠看起来像是震惊后没招了，只留了一句：这下真的交往过密了哈
　　暮迟像个老干部：江老师多多指教[抱拳][抱拳]
　　江桥回复暮迟：嗯，多多指教~
　　属江溯最有喜感：我哥终于变成我姐夫了！！！
　　江桥回复江溯：太好了！！！恭喜你哥！！！

　　一大堆人都涌了上来，重复确认重复道喜。江桥哼着小曲倒在床上，慢慢回复。
　　还时不时傻笑两声，盯着暮迟的聊天框半天不动。
　　林淑接受度太高，或者说太了解自己儿子，对这事只是先问了两句，面上反应平淡。毕竟暮迟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她不想在儿子面前丢掉家长权威，拉着江溯一遍遍确认细节偷着乐。

　　暮迟隔了两天才告诉彭梦娇和暮怀川。
　　“嗯，知道了。”彭梦娇端着水杯点点头，“好好的，注意安全。钱不够跟爹妈说，想去哪就去哪玩，前提是考完驾照。江桥这孩子，我们放心。”
　　说完还和暮怀川对视点了点头。老父亲神色也是毫无波澜，完全支持彭女士决定。
　　“……你们怎么，一点都，不惊讶？”暮迟属实是没料到这个反应。
　　彭梦娇皮笑肉不笑：“你再晚两天说，你林姨都能拉着我直接摆订婚酒了。”
　　“江桥朋友圈又没屏蔽人。”暮怀川声音毫无起伏。

　　得。还能这样。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良久，彭梦娇先破功了：“闺女，是不是觉得我们的反应太平淡了？”
　　暮迟淡淡地点头，等着彭女士下文。
　　“你之前就说你有喜欢的人了。”彭女士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倚在沙发里，头一歪靠着暮怀川，“我想了又想，从小到大你最接受的也就阿桥了。”
　　暮怀川变了脸色：“她跟你说过？我怎么不知道？”
　　“林林啊，你拿爸当外人了？”他演得下一秒就要抹泪。
　　暮迟呲个牙嘿嘿嘿缓解尴尬：“你那天晚上不在家嘛。”
　　“所以你就确定是江桥了？”她又看向老母亲。
　　彭梦娇摇头：“不是啊。有这个想法，但这不是看到他朋友圈才确定的嘛，我跟你爸就蹲着看你能憋到什么时候说。”
　　“……”暮迟有种被戏耍的感觉。
　　可能这就是青梅竹马的坏处吧。连对方长辈微信都有，消息通达无阻。

　　“是他其实我们也放心。”老父亲发话了，“这么些年基本上他带着小溯独立住在这边，责任有担当有。我们看着他长大的，知道他什么样。”
　　“只要他对你好，你高兴幸福，你俩长长久久，我跟你妈就放心了。”
　　“你们人生才刚开始，长着呢，遇事一定要慢慢来，不要急。注意安全。”

　　暮迟只感觉眼热。
　　不知道说什么好，所以她扑进二位怀里。
　　“嗯！”

　　——

　　在一起之后好像没什么不同，或许是因为他们相识足够久了。
　　但最开始那一段时间，两个人因为关系乍一变化还是有点不适应的。
　　比如暮迟同学，那天抱着花大胆表示心意，第二天见到江桥就开始眼神躲闪不停。表白的勇敢又被少女的羞涩盖过去了。
　　江桥反倒自如，为了让她慢慢习惯身份变化，一点一点来。

　　比如在一起后第五天早上，江桥就敲响了她家的门。
　　不巧，两个长辈都上班不在家，只有他女朋友一个人。
　　暮迟接他电话的时候半梦半醒，江桥在门口站了快十分钟她才从床上惊坐起，从睡梦中脱离。
　　江桥看她踩着拖鞋，身上还是睡衣，没忍住笑了。
　　暮迟还在“对不起对不起”，大夏天虽然楼道里温度低，总归还是热的，江桥身上应该出汗了。

　　“笑什么？”她停止双手合十。
　　江桥眼眸弯弯扫她一眼又移开：“笑你可爱。”
　　“小狗睡衣。”他屈起食指轻轻敲她头。
　　暮迟顺着看了眼睡衣：“……”
　　“！！！”她立马耳朵发热，终于想起来这个人已经不是朋友同学了，而是自己的伴侣。
　　“我换个衣服，你自己开空调，渴了自己倒水喝。”暮迟匆匆回房，留下江桥一个人在客厅。

　　可以，干上自助了。

　　江桥见她啪嗒一声关上门，嘴角扬着没放下过，还是照她说的去做了，驾轻就熟。

　　结果暮迟一换衣服就是半个小时。

　　高考前不管穿什么都显得灰头土脸，考完了本来就不知道除了校服该穿什么，而且喜欢的人还在门外，更不知道了。
　　从衣柜里挑挑拣拣，她最终穿了最普通的衬衫加牛仔短裤。
　　不是不打扮，反正都，那么熟了。
　　她一路小跑到卫生间洗漱，手沾湿让碎发齐整，到了发型又开始犯难。
　　头发拆了又散，愁眉苦脸半天后灵光一现，她侧身往外一看，门外这不正好有个发型师。
　　江桥还正在沙发上捧着一杯水喝，手机也不看，就静静等着。

　　“江桥——”她扒着门框探出半个身子喊。
　　江桥反应及时，下一秒就放下杯子站起身来：“怎么啦？”
　　“那个……”暮迟指指头发，“能不能……？”
　　“能。”没到她说完，江桥就答话了。
　　暮迟努努嘴：“你知道我要说啥吗就能？”
　　“我当然知道啊。”
　　“低估我了吧？低估我也别低估我们认识的时间好吗？这点理解能力还是有的，而且你都指着头了。”莫名其妙的胜负欲上来了。

　　江桥细细地拢着她的发丝，透过镜子看她：“想扎什么样的？”
　　“我就是因为不知道才叫你啊。”暮迟盯着镜子里他的手，“再说了，我想扎你就会吗？”
　　“不会我就学啊。”江桥右手一伸，“头绳。”
　　“你随便发挥吧江老师。”暮迟从洗漱台上捞了一根递给他。
　　江桥先是把头发分了两份，一边编了一半，最后在下端卷成丸子。
　　他动作倒快，双手自然扶着暮迟的肩引她看镜子：“可以吗？”
　　暮迟闻言看去，有些不可置信。
　　“你什么时候学的？”她边说边去摸两个小丸子，该说不说，和她的穿搭还挺配，活力挂。
　　江桥迎着她的目光，伸手戳戳她脸。
　　暮迟滞住，手指不自觉蜷缩。
　　“你说巧不巧，”江桥挑眉，“昨晚发完朋友圈，手机立马给我推送这些教程。”
　　“这些……？还有什么？”暮迟捏开他的手转身向外。
　　江桥亦步亦趋跟着她：“发型、饭、家务……还有一些别的。”
　　“什么？”暮迟在冰箱里找食物，挑挑拣拣拎出来面包和果酱。
　　“注意事项。什么和女朋友第一次牵手啦第一次拥抱啊——”江桥说得认真，暮迟却手一抖，果酱勺差点掉到地上。
　　江桥稳住她手腕：“慢点。”
　　“哦哈哈。可怕的大数据哦。”她尬笑，小声嘀咕，“对哦，我们现在是……”
　　“我们现在是？”江桥好整以暇地抱臂看她。
　　身份的切换在他这倒是自如。
　　“你是我的，男朋友。”她叹口气，眼睛弯成个小月亮慢慢道，涂满果酱的面包送进嘴。

　　男朋友。

　　这三个字江桥盼了六年，觊觎一个光明正大在她身边的机会六年。

　　他很受用，不过还是“啧”一声：“什么什么？林林你再说一遍，信号不好我没听清。”

　　暮迟把面包一对折塞进嘴，一脚踢到他小腿上。某人不轻不重“嘶”了一声。
　　“怎么还踢我呀。”江桥声音立马委屈了。
　　“怎么还撒娇呀。”暮迟学他说话。
　　“怎么学我说话。”他又来。
　　“好了好了，有点幼稚。”暮迟终止这个幼儿园式的对话。
　　江桥无奈耸耸肩，给她递水，食指又戳戳她的小丸子。她发质不错，还挺弹。
　　刚才戳脸也挺软的。
　　这放在之前想都不敢想。
　　他玩心上来了，戳了会儿丸子又点到她脸颊的软肉上，看手指凹陷进去又弹出。而动作的接受者只是瞅着他，抿抿唇，又移开眼。

　　“别戳了。”暮迟还是忍不住了。她还没完全适应身份转变，她有点害羞。
　　江桥果真停手。俩人这么站厨房也不得劲，挺热的，他推她出去。
　　真是怪了，明明这是自己家，他倒熟稔。这就是来的多的优势吗？
　　“好啦。”江桥举起双手，“还没有适应我们身份的变化对不对？”
　　“你倒是接受很快。”暮迟不置可否，倒在沙发的柔软里。
　　“因为我幻想过无数次。谢谢你让我好梦成真。”江桥稍移近她。
　　暮迟心里有点乱乱的，听他说这种正经的话更是，虽然肺腑之言。
　　“是不是因为太熟了啊？”她说，“虽然才算开始第一天，我感觉我们已经过了好多年。”
　　“那，有没有不一样的地方？”江桥斜靠在靠枕上，撑脸看她。
　　“有。”暮迟伸出手指，伸向他的脸颊。
　　江桥看着她的手移近，特意往前探头。他以为会落在他脸上、嘴唇上、或者脖子上，结果只是虚空一点。
　　“是什么？”
　　“就是有点，不好意思。”她收回手，盯着腿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咬的蚊子包。

　　她听见江桥轻轻地笑。
　　“慢慢来。”江桥用头碰她，“要不要试试？”
　　“试什么？”暮迟茫然。
　　江桥细数着：“牵手？抱抱？或者……”

　　暮迟伸手禁他言。
　　或者什么呢，她想她知道了。
　　视线不由自主落到他的唇，再抬眼就对上他眼睛。
　　桃花眼笑意温柔，眼波流转。
　　她喉咙上下滚动，咽了下口水。

　　“好好好，不逗你了，我错了错了。”江桥举手投降，要起身时被拉回。
　　她拉着他的手往回坐，两个不同的温度交融。
　　江桥像是有指令般地，直接回握她的手。
　　“牵手好像已经很多次了吧。”她摸摸脖颈，那里的脉搏剧烈跳动着，昭示她的心动。
　　“试试抱抱？”她张开胳膊。

　　江桥心里最最柔软的地方被戳了一下似的，呼吸停了一瞬。
　　下一秒，他长臂一伸，好看的小臂线条流展开，手肘一弯把她揽过来。
　　他埋在她颈间，嗅嗅又转头蹭蹭，发丝挠的她有点痒意。

　　真的好可爱啊。

　　上了十几年学的词汇量这一刻都清空了，满脑子都被“可爱”刷了屏。
　　暮迟的发香也钻进他鼻腔，他什么也不想思考，只感觉快溺在里面了。

　　“江桥？”暮迟被他身上的热围着，身上沁出汗来，二十四度的空调房倒把她搞得像在火上烤，“你还没说呢，你来干嘛的？”
　　江桥也不松手，就埋在她肩上，模糊道：“想你啦。”
　　“说正经的。”暮迟推他没推掉，象征性地拍了一巴掌。
　　“我们约好今晚去吃烧烤的你忘了？”
　　“那不是晚上吗？现在才几点。”
　　“所以说想你啦。这就是正经事。”
　　“别蹭啊很痒！江桥你是小狗吗？”
　　“嘿嘿……”江桥就蹭，“就是小狗。汪汪汪。”
　　暮迟突然有种羞耻感：“你人设崩了吧江老师。”
　　江桥终于撒开手，撑着身子问：“我什么人设？”

　　他头发乱了，交错着叠，自己倒是丝毫不在意地一仰等着她评价。
　　“大家都觉得你是那种很阳光很平易近人的，成绩也好长得也好。”
　　“那你呢？在你心里我是什么样的？”
　　“在我心里啊……”暮迟仰起头想了想。

　　“温柔、周到、体贴，可靠。也会开些玩笑。”她说，然后对上他的眼睛，戳戳他左胸口，“剩下的……”
　　江桥几乎是下意识就想去抓她的手指，结果暮迟像是读取到他的意图似的，将身一转，只偏个头冲着他。
　　他也不追踪，期待着：“剩下的是什么？”
　　“剩下的当然是以后再说啊，一次性说完了有什么意思。”暮迟冲他吐舌头。
　　“啊……”江桥发出失望的声音，眉眼都耷拉下去，像遭受了重创似的。
　　暮迟直观看到他委屈的样子，虽然有表演成分在，但还是感觉有对小狗耳朵已经耷拉下来。

　　她倒是没有刚见面时的腼腆了，心一软就主动挪过去揽住他，把人往自己肩上拨，大喇喇一坐活是个霸总。

　　“桥。”
　　“嗯？”江桥不觉得两人身高差导致别扭，反而很得意。
　　“人设又不重要，那不都是你在人家眼里的样子吗。”暮迟倒在软垫里，“但因为是你。”
　　“我喜欢你，所以你什么样子我都很喜欢。我们有很长的时间可以讨论这个问题。”
　　“哇——”猝不及防被表白，肩上的人受宠若惊。
　　“我也是。”他说。
　　“从很久以前就是了。”他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趁她不注意十指相扣。
　　暮迟视线下移到被他包住的手，“嗯”一声，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