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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蝴蝶精 正所谓,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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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谓,不扰不相识,喜鹊和君枝说说笑笑,此时正好在一块,姿势趴着跪着,木棉花巧不巧落下一朵来凑热闹,兔子也凑近瞧,石桌上,宣纸里的红颜眉目传情,颇有灵气。
桃红柳绿端着香炉本来要进屋,被喜鹊一口叫住:“你们两个,给我过来。”
语气虽豪亨,可也让人讨厌不起来,反而让人背地里生出喜欢的好话。本就一模一样的桃红柳绿,举手投足,转瞬眉目,都默契十足,笑时梨涡浅浅,宛若她们的名字有春意盎然。
“瞧君枝画的我,如何?”喜鹊边说边把画举高,迎着晨光看,人物画像就像站在了屏风后,也正注视她们一样。
一声铃吟脱口:“真好看!”
“就只有好看?”喜鹊直勾勾注视桃红问。
“画的可真好,跟二小主您一模一样,美丽动人。”
喜鹊挑眉,收下画轴摆摆手,桃红柳绿便忙自己的事去了,自那之后,兔子命人把靠西的空房间打造成书房,书房西窗外,青山绿水,日落西山佳景尽收眼底,飞鸟一群群划过去拥抱它们的儿女。
不管君枝手头上忙着什么活,喜鹊想到他,就唤他,一回,她夺过君枝手里的抹布随手扔开,被甩飞的抹布稳稳挂到雨池边缘,金鱼眨巴眼,议论起,“瞧它,愁眉苦脸的脏抹布。”,“让它走开。”黑金鱼不悦,红金鱼开口:“真同情它,祝你好运吧小兄弟。”,抹布摸把汗说道:“这是命,就像你们是鱼,只能生活在水里。”
自从有了书房,喜鹊干脆让桃红柳绿盛饭去书房,好让她一边吃饭,一边写字。君枝也被她留在书房吃。其她下人难免不这样嘀咕道:“瞧瞧,那小子命真好。”话虽如此,她们过的到满足,知足常乐,便生不出羡慕嫉妒的心眼来,说来玩罢了,话说回来,君枝小小年纪倒有几分才情外露,那天渊和柳有才登门拜访;“晚识贵府,待盛以报。”柳有才一字一句念宣纸上的字,柳体虽说不到家,但对于一个八岁的年纪能有这般笔韵不多见,俗话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柳有才看着君枝道:“嗯,你的老师是谁?”
“我没念过书,先生。”
“这样啊,不然你就跟着我吧,我教你读书写字,如何?”
“真的吗?您真的愿意教我?”
“哈哈哈哈哈哈,是的。”
“谢谢先生!谢谢先生!”
“该改口了。”
“谢谢老师!谢谢老师!”
长长的回廊里,飘荡着说说笑笑声,唰唰清风悠哉悠哉辗转在屋檐,木棉树昂首望蓝天,它仰慕云,便献上满树如火之花,仿佛热情将它点燃,把它从头到尾燃烧,甚欢之余,桃红柳绿轻声叩门,“进。”喜鹊眉开眼笑道一声,目光望了望来人手上的碟子,她一撇脑袋道,“君枝,开饭了,洗手吧。”一声令下,君枝照做。
水亮的红木桌大气,印出一片麦色小脸,适中的嘴巴微张,圆眼睛里忽闪着星光。餐盘里,食物挑起蛋黄裙摆,露出天鹅白米饭;喜鹊让他动筷子,君枝才规规矩矩拾起雕花木筷,筷子很长,夹鱼脑丸子不打滑。
地板散落一堆宣纸,上面一道道、一团团黑乎乎的印子倒来倒去,孙子兵法被压在墨巢底下。惨不忍睹墨汁像花一样盛开在地板上,甚至盛开到帷幔上。桃红柳绿趁此收拾起烂摊子。
桃红用胳膊肘碰碰柳绿,以示看她手中的画,看过画,她们相视而笑,接着又一张张过目,目不转睛,专心致志,像极了考官批改学生的作业,然她们比真正的考官随和多了,对作业态度抱有更多喜欢、包容并纵容为所欲为。喜鹊含着汤勺抬头,望向桃红柳绿道:“要是不会舞文弄墨,就离它们远点,除非,你俩个会画画,会作诗。”
“作诗倒是不会,画画嘛,能画蛐蛐,算不算呢?”桃红笑着道。
“对对对,她画的蛐蛐可像了。”柳绿激动,没抹胭脂的白脸红了,红唇也被她收成一条缝,目光好一阵往下寻找。
“噢!是嘛~”
喜鹊撕咬着脆皮鸡起身,走来,要开口说话时,她油乎乎的指尖放进嘴里吮一顿,伸出手来,指着宣纸说道:“画只我瞧瞧,画的好有赏。”
“好,好咧!二小主。”
桃红笑毕,执笔勾勒,笔笔娴熟。君枝擦干嘴角的油脂也跑来围观,很快,一只以假乱真的蛐蛐诞生,那触须跃然纸上,喜鹊歪头多瞧一眼,最后拍手叫好,随后拿出钱来打赏。桃红受宠若惊接住钱,内心感慨,要是放在以前可没人欣赏,桃红笑着谢了两回。一旁柳绿也跟着高兴,笑出八颗白牙贝、笑弯眉眼,同时也苦恼觉得自己不像姐姐那样会画蛐蛐,就连认字也认不全,实在是无趣的女子,内心越是生出懊恼情绪,好在人单纯,自不会想的太复,更不会上升到极力想引人注目的地步;有些人注定只能当配角,命定她们这样演绎。
晨曦洒进屋里,在镜子里晕染光辉。兔子将壁姿握在手心,心想,可怜的姿儿还想再见芊影一面,可芊影却婉拒了她。
这时候,壁姿突然说话:“我只知道,妖的感情经不起考验,你们凡人的感情也一样吗?”
“或许都一样吧。”兔子脱口。
“呵呵,我活了几千年,唯有爱情,让我有心痛的感觉,而这种痛像无底洞,而我还能痛上几千年,甚至万年。”壁姿说毕,沉睡过去;绿宝石表面瞬间浮出薄薄雾气,最后雾气凝集成一滴水,顺其机理滑落,这或许是它无奈的眼泪。
柳绿来叫兔子用饭,说完就跑了,只见她来来回回端饭菜去书房,询问才得知境况,柳绿小声嘀咕:“我除了会干活,什么都不会了……”
兔子问她:“那你想会什么呢?”
“会画画!会写字呀!会这些真是让人羡慕。”
兔子不假思索,点点头,而此时星缎环散发出一道赤色光芒,仿佛有神明觉醒,随后,兔子带着灵力的手抚摸柳绿肩膀,道:“别说自己什么都不会了,去找她们吧,现在的你身怀绝技,去吧。”
柳绿一脸懵,也没多问,听话的去了,在开水仙花的回廊中,她弱弱又嘀咕一声,到书房时,屋里三人正融洽。桃红先注意到柳绿,她便笑着招手,唤柳绿来看她作品。
“这桃字,应该这样写,才更好看。”柳绿这样点评,桃红眼珠子一亮,神情诧异,交出手中的毛笔,只管歪着脖子看。
桃字经柳绿改良后,喜鹊连连说好,君枝竖起大拇指赞叹:“柳绿姐姐好厉害,跟陈叔叔写的桃字一样,他经常给人写联子,你也经常给人写联子吗?”
“不不不,我只是随便一写。”柳绿绯红了脸,心里只觉得,被表扬这件事是值得害臊的。打赏自然少不了。没过多久,上好毛笔沾着墨汁发硬,斜斜躺在平整的宣纸上。扁头蜘蛛悄悄打量一圈,书房空无一人,它行囊一放,便在桌底下安了家,日子一天天过去,它生了一窝毛孩子,无忧无虑过起安稳日子,它们时不时聊起原始森林的红蜘蛛,个头比它们大好几倍,说话也比较粗鲁,讲外国话——邻家隔的不远,就在天花板上。要是那家捕到青凤蝶,它们都会分给左邻右舍尝尝鲜,而吃剩的蝴蝶翅膀,则是毛孩子的最爱。少了一条腿的蜘蛛女孩背上翅膀,不到几秒钟,大眼蜘蛛就开始嘟囔:“该我了吧?”,“轮到我才到你呢!”旁边的小伙伴气鼓鼓道,“还有我。”年纪最小的蜘蛛举起四根手臂喊,“吵死了,闭嘴。”被挤到边沿的蜘蛛吼一声;排挤,使它愤怒,别人的快乐像在她伤口上撒盐。它们七嘴八舌之际,兔子推门,门发出巨响,蜘蛛网边沿的那只蜘蛛掉了下来。
墨香滚滚袭来,像无形的水柱塞满鼻腔,让设身处地者盛情难却,还有,仿佛它们是被囚禁的小狗,主人带着可口的粮食和甘甜的水进来,它们便迫切且激动投入主人怀抱。兔子随手拿一本书,往椅子上一靠,就是半天,最后稀里糊涂睡着了。一不小心,她梦回昔日毛坯房,那依旧家徒四壁,一转眼,海枚拉和尚先生走开,还带着一个小女孩,女孩像洋娃娃一样漂亮,她们满面愁容,像是丢了宝贝似的,小女孩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哭声刺耳。
等兔子梦醒,思索一番,觉得此梦有某种信息传递,便雇了轻便马车,来到了初遇灰狼的地方。一到那里,也就是虐美人山坡,那已空无一物,周围不见青苹果残渣,地貌生满厚厚一层蕨类植物,有微生物在上面敷衍。
看样子,狼族离开好一段时间了,又或许,它们就从未出现过这个时空。那虐美人依旧,一切仿佛没有变,虐美人一阵阵朝拜,风雨无阻,要是狂风暴雨来袭,它们祈祷的姿态越加激烈,以求安康,要是它们和树比谁更虔诚,我想,没办法决定胜负。
穿越虐美人山坡,下山小径荒无,偶尔有几只小鸟底飞掠过草堆,它们才是大自然的专业越野赛手呢,速度惊人,安全有保障。
突然有声音千里迢迢飘来,“飞雪姑娘,飞雪姑娘,等等我。”
兔子闻声,回眸,只见穿一身绿锦袍的身影跑来,在灌木中跌跌撞撞,越来越近,仿佛一头潜伏的猛兽,看见猎物就生扑。而猛兽不会提前通知猎物,更不会等待猎物回应后才出击,它们会趁其不备,突然跳出来,这才是合格的猎手。
“好远我就认出是你,在虐美人山坡开始。”柳有才气喘吁吁道,宽额头上亮亮的,日光下像敷了碎钻。
兔子口干舌燥,没有说话,只是礼貌性的微笑、点点头。
“你手受伤了?”柳有才察觉,因为兔子一只手捂着一只手,神情不是很自然。
兔子垂眸,伤口处残留着坚硬粉末,渗出的血液像冻结的冰川,凹凸在细腻皮肤表面——柳有才钻进灌木丛,不知摘了什么草药,只见他把几片好好的叶子放进嘴里咀嚼,叶子被嚼的稀巴烂,他从嘴里取出黑乎乎的一团,说这玩意能止痛。
兔子谢绝了。
柳有才笑着问,“飞雪姑娘,可是来踏青的?”
“是啊,好巧啊,你也是?”
“是啊,我也是,看来我们挺有缘的。”
眼前,石阶梯由一块大俾石垄断,需要绕道,不就便抵达一座凉亭,又一路直直下去,两岸枫树翠绿,如春的宝殿,盛产祖母绿、翡翠、绿碧玺、绿钻、翠榴石、孔雀石。
一阵清风,沙沙作响,兔子清幽的体香被缓缓送至柳有才鼻尖,这无疑是春露,使春笋萌发的勃勃生机,终有一天,桑田成竹林,茂密的遮蔽掉一片土地,到时候有百灵鸟依稀,有人赞叹。柳有才嘴角不经意上扬,旁人不易察觉,他自己也不曾感知,只是脚步变轻盈了,仿佛轻功水上漂般的怡然自得,脚下的蚂蚁使他产生怜爱之心,他跃过去,身手矫健。蚂蚁双手合十,怀敬慕心仰望至高无上的神;我们又会不会是无形的神脚下的蚂蚁呢,他高兴,我们便无海啸、地震、火山喷发,倘若他受挫,他会宣泄,到那个时候,他完全忘记宇宙中还有蚂蚁,只有他自己了。
柳有才嘴角开合:“途瑶慢慢浅出画,此境可待流年忆。”
兔子不做声,但有在倾听,她走在前头,只管往前走。
“风萧萧折断牵肠…”柳有才拾起地上一朵白花,继续道:“寻得顾情以枉然。”
“诗有些妻美,柳兄可有意难平之事?”兔子转身问道。
“没有,没有,哪有的事。”他笑道,人已经越过兔子,这回他走在了前头。
石子路容不下两个人并肩前行,但能容得下一对夫妻同行,或是同性友人同行,也不知是哪些人砌的路,一段路宽,一段路窄,宽的能容下一辆豪华四轮马车。宽路窄路链接的也不是毫无预兆,要是瞧见圆石墩,自然很快就是要换道了。路是由两路人马修的,至于宽和窄,是故意为之也罢,是皮一下也罢,是规定也罢,是特意设计也罢。
兔子歇脚在凉亭,遥远处,风吹草低见牛羊,咩咩声此起披伏,清脆铃铛叮铃悦耳,仿佛说着如龙一般的故事,其中一小羊意气风发道:“亲爱的朋友们,你们知道吗?我们是云,是纯洁的云,瞧瞧我们上身的皮毛,多美丽呀!是上天恩赐,感恩吧!感恩所有。”
“蒂伏,我只知道,当我们不愿意把衣服交出去时,我们只能无能为力,把衣服脱下,这使我感到羞耻,我没法全部感恩。你说我们是云,我想我们的皮毛才是云,我们则是一叉枯树枝,顶着一身云肉,仅此而已。风卷走我们的云,并检查,若有乌云,一定是哪只小羊没有好好搓导致,蒂伏,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嗯…我还在怀疑。”蒂伏说。
半山腰的风,可以用洪水猛兽来形容,凉亭不至于害怕、发抖,或是轻易倒下。忽见凉亭柱子上刻着一双名字,薛城、苏绣,后面是三生三世的祈愿,时间不详。柱子周围还有别的人名,和一些意味深长的话,其中“到此一游”字眼尤为引人注目。
兔子想,原来从古至今,不仅现代人爱在柱子上或某建筑物上做记号,过去人也是如此,追逆人类进化史不难发现,这一系列行为都有迹可循。而那些人,把她们圣洁的爱情寄托给那根木头柱子,一点也不浪漫,包括‘到此一游’很俗,就像狗随地撒尿。倘若想证明自己来过,不如播下一粒种子,让种子成为参天大树,以此延续来过,多年以后,它成为了另一个你,望着另一片盛世光景。
“飞雪姑娘,不用在意那等人。”柳有才微微笑道。
“罢罢罢。”兔子噘嘴,甩凉亭到身后。
这时候,既有柔软女子的哭泣声隐约传来,仿佛是山林间的精灵在忧伤。兔子与柳有才分别往附近寻了寻,好在柳有才及时出现,那位想寻短见的女子才安然无恙,安慰一番后,女子便打消寻死的念头,述说起自己违背娃娃亲的经过,现在属于无家可归的状态,回去她定是非嫁不可了,她拉住柳有才的袖子就不撒手了,桃花眼只管红了又红。
“梦姑娘不必担心,随我们回去,我给你找住处。”柳有才真诚道。
“谢谢柳哥哥,你们真是好人。”梦灵破涕为笑道。
下山路还远着,梦灵赶着青凤蝶跑,时而转圈,嘴里喃喃自语:“自由喽!终于自由喽!”,一不小心被枯树枝绊了一跤,她扑腾跪下,歪了脚,仿佛是一朵牡丹花坠落,花瓣粉碎了一地,柳有才表现积极,扶起梦灵还不忘帮忙检查伤口,语气好生好气,好在膝盖只是红了一点没有破皮,梦灵却说自己走不了了,旁若无人直勾勾盯着柳有才,柳有才后退了一步,视线只管落在兔子那,一时间说不上话来,也不知该答应还是拒绝,只是蹙着眉头,一副口干舌燥的神情。
兔子说:“还愣着干嘛?背人家呀。”
“实在无从下手。”柳有才为难道。
“柳公子是嫌弃我吗?”梦灵问。
“不敢不敢。”柳有才说。
梦灵低着头,用粉色袖子捂着一半唇角说:“梦灵给你们添麻烦了,你们走吧,不用管我。”
柳有才不说话,内心正义感和私心这两股力量正掐架,场面激烈,他缰绳一抽,逃离战场,他对兔子说道:“飞雪姑娘,你觉得我可以背吗?”
“可以。”兔子干脆。
“谢谢飞雪姐姐,你们真好~”梦灵说。
哗哗溪水从脚下出发一直到一片乔木中去,抵达山海吧?总之它们不会停留,其中不见鱼虾跳跃,反而是树荫堆满河岸、河面上,啁啾鸟鸣铺天盖地,兔子竖起耳朵听,手轻轻落在一根树杆上,抚摸粗糙纹理,听说过吗?树轮代表树龄,把树杆用大锯子锯开,里面一圈圈便是答案了。树皮缝隙里一排金丝蚂蚁井然有序,队伍里肯定有蚂蚁开小差,但它掩饰的很好,星星草则开怀大笑,风拥抱它们,它们便礼貌鞠躬,缓缓倾听风使者诉说从远方带来的故事;有野心无需隐藏,反而那值得星星草骄傲,相比蚂蚁它们自由多了,无需队形,无需听从安排,有能力便一簇簇蔓延,一眼望去,乔木下毛茸茸一层便是它们的征途了。这回轮到水泥砌的梯子,石子砌的已经远远甩在身后,左右浓浓一丛丛灌木笼着轻纱,此时,风摇下几滴冰凉水滴,随之下起蒙蒙细雨来,山林间瞬间雾气腾腾,伴随一只落单的鸟叫声显得自然百无聊赖。避雨在凉亭下,眼前雨疏风骤,柳有才想和兔子说话,奈何天公不作美,几番打断便各自等雨停。
天色仿佛让神明晕染了墨,他挥笔的姿势潇洒,风便由他的袖子扇出,一阵阵一阵阵。奇了!杉树林过去竟有迎亲队伍,吹吹唱唱的八抬大轿下红衣男女面带微笑,仿佛这斜风细雨不存在,山林的陡峭也不存在,一路往西走。柳有才手执折扇眺望,昂首做起诗来:
物事红颜乔碧灵
潇雨急风送良姻
此乃深情接平坦
万险不阻有心人啊!
天有不测风云,此时拨开云雾见日明,只是仍伴有零星雨滴,好在杉树参天避雨,她们便一路安然无恙到了山脚下,兔子抬头,一道彩虹仿佛再说:“顺其自然,一切都是最好安排。”,在外鼎歇足脚,饭后茶饱,三轮马车已经由穿灰长衫的男人驱来侯着,没人会管骑手是胖是瘦,是俊是雕肿,重要是他们技术过关,知道如何快速解决一群挡道的牛羊,让办急事的客人尽量节省时间赶到目的地、知道如何安抚骂骂咧咧的暴躁客人,他们通常会抛出有趣的见闻来转移客人注意力。还有别的工作心得;正常情况下他们一言不发,听客人闲谈,时间久了,他们便一心驾驶。
几经周折,一切安排妥当,天色也渐晚,伊思国灯红酒绿起来,熙熙攘攘也没个具体,兔子要离开,柳有才连忙说道:“今天实在漫长,飞雪姑娘也累了,我…我送你回去吧?”
“脚酸死了!”兔子努努嘴。
柳有才道:“也是,走了一天的山路,那赶紧回去泡泡脚,让下人往泡脚水里加些红花、艾草,可以缓解疲劳。我现在送你回去。”
“不必劳烦,柳兄也早些回去休息。”兔子说毕,钻进轻便双轮马车,马车启动,柳有才对着空气摆手,边叹了口气,仿佛心也随着那辆暗色马车去了,而车轮上的灰便是他的思绪,不被发现;当晚卧床,他脑子里更是一遍遍循环与兔子分别的场景、每一句话,兔子则噘小嘴说:“脚好痛啊~”。一大早,柳有才便提着俩包草药来到钧兰,桃红告知他,兔子前脚刚出门他后脚就来了、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柳有才重重叹了口气,说:“这是给飞雪姑娘泡脚用的,这里面有配比,最好熬的浓些。既然她不在,先告辞了。”
桃红点头,双手接住沉甸甸的药草包,眼珠子瞪的老大,目光紧紧追随柳有才的背影一直到他消失不见,桃红才噗嗤一笑,轻轻合上大门。兔子来到玉月馆,敲开了梦灵的房门,昨晚没仔细瞧,房间到好雅趣,帷幔是用黑天鹅羽毛制做而成,灯光下,反射着五颜六色的光彩,蜡烛灯由一匹铜象驮着,上面站的金童玉女手里的扇子用来防止烛光不被轻易吹□□俩匹铜象,兔子一面抿茶一面留意梦灵点燃另一匹铜象上的蜡烛,由于房间靠西、时间尚早缘故,敞开门窗也不见晨光熹微,仿佛像是太阳刚落山的时候星星就要登场的阶段,人家东屋已经把蜡烛熄灭,西屋却还要点燃两盏灯。并不是柳有才抠,可想而知,玉月馆生意兴隆,不管是那个方位,昨日还发生了两位客人抢一间房子的事,而此事的另一位客人正是柳有才,对方是商人,巧言善辩,柳有才一言不发洗耳恭听,他随后从腰间取出一块白玉佩,折扇也被他打开,一副胸有成竹摇曳起折扇对前台说:“请让人快去收拾房间,我朋友外地人,关照一下,她在你们这里消费的一切都算我账上。”,商人虽不知这玉佩代表何意,没等他发出不满的牢骚人已经被几个壮汉轰了出去。
“我喜欢开门见山,便直说了。你是蝴蝶精!”兔子说。
“你怎么会知道?”梦灵惊讶的站起来说。
“秘密。”兔子看着她半信半疑的黑眸,继续说道:“蝴蝶的生命短暂,而你又活了两百年,挺厉害的嘛~”
“人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哼!”梦灵鼓着腮帮说,一副宝宝委屈。天色已有微光来袭,仿佛神明一步步撕开恶魔的面具,一切终将暴露太阳底下。
“我会读心术哦!”兔子说。
梦灵说:“我不信,你是什么人?”
“地球人。”
“……”
“你的宿命已定,那就是贡献自己的生命来拯救他人,但我愿意多给你些时间,我们后会有期。”兔子说毕,头也不回走掉了。机缘巧合下,柳有才在南霖街偶遇梦灵,她们便一路慢走,也没找地方坐下来喝杯茶,道上的姑娘纷纷撑着油纸伞遮阳,有的则让男偶撑自己来避,梦灵投去羡慕的眼光,随后跳到柳有才跟前说:“柳哥哥看,他们多恩爱呀!你的爱人呢?”
“没有爱人。”柳有才说。
梦灵问:“没有爱人,那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柳有才说毕,加快脚步,一心只想逃避这种话题,但梦灵似乎没察觉到这一点,她继续问道:“没有吗?那飞雪姐姐呢?她是你的什么人?”
“我们只是朋友,再说了,人家飞雪姑娘才貌双全,冰雪聪明,乃人间尤物……也看不上我这等闲人。你要是继续问下去,我便不会在回答你一个字。”
柳有才生气了,说分道扬镳就分道扬镳。梦灵不费吹灰之力知道柳有才的住址,次晚,她脸蒙黑布,全身上下裹的黑不溜秋,一个身轻如燕跃进柳府,夜行的下人通通被她幻术哄睡,四仰八叉倒在后花园和回廊之间,梦灵回头看战绩,搓着小手,得意笑起来,内心狠狠夸赞自己的聪明睿智,多亏了跟踪灵蝶。没想到柳府之大,竟容得下一片紫竹林,幽暗的紫竹中藏了一只千年蜘蛛精,蜘蛛精张牙舞爪,差点吃掉蝴蝶精——好在梦灵跑得快,一个劲冲到了柳有才所在的书房,渊也在,三人面面相觑,梦灵的面罩在逃跑时弄丢了,现在想抵赖为时已晚,柳有才猛然起身,嘴角下垂,一言不发,最后他甩袖离开,渊伸着手想拦住他,可还是晚了一步,这样的结果梦灵着实后悔,她只是想偷偷看一眼他罢了、然后就走。梦灵突然梨花带雨,渊赶忙掏出自己的手帕递过去,好一会儿,梦灵抬头,眼前的人嘴角挂着浅浅笑意,一双透澈明亮的双眸蕴含着无穷的吸引力,梦灵看入迷,而柳有才思前想后觉得自己态度过于不尽人意,毕竟人家是女孩子大人不记小人过所以特意折回来道歉,可撞见她与渊正近距离凝视,柳有才便立定门外,一言不发,背对他们,像是等她们。
梦灵打心底烦恼,她拿不定主意,自己是喜欢柳有才还是只有一面之缘的渊呢?她喜欢柳有才执一把扇,嘴角轻钩的模样,眉目似水,未语先含三分笑,说风流亦可,总之姿态闲雅。而渊,一位艳丽贵公子,不怒而威的气势下,既视有情。渊注意到门外的人,便说道:“柳兄何如此?梦姑娘可是为你而来的,把人给我就走,恐怕不妥吧?”
“我这人你是最懂的。”柳有才说,一面进屋坐下。
梦灵这样说:“我不是来找柳哥哥的,迷路罢了。”
“噢?”渊挑挑剑眉。
一旁欲言又止的柳有才抿口茶,只管听渊和梦灵对话:
“梦姑娘勇气可嘉呀,逃婚的戏码恐怕敢为之的女子少之又少,那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渊说。
“找个爱人,对!我需要一个男人。”梦灵捏着拳头说,语气坚定。
“噢!”
“能带我体验人间浪漫爱情之人。”
“那梦姑娘,可有那些择偶标准?”
“这个嘛,我想想。”梦灵说着捏起下巴,给人她在认真思考的错觉,实则她在考虑要说像渊这样的,还是柳有才那样的。
“你觉得柳兄如何?”渊半玩笑说。
殊不知,柳有才已经用目光将他千刀万剐,奈何渊熟透他,即使这样,或是说的在过分些,柳有才都会不计前嫌原谅他,并深交他。
“我喜欢像你这样的!”梦灵对渊说。
渊没想到,而对于异性的爱慕他早习以为常,他说道:“我的荣幸。明天,我给你介绍。”
第二天,梦灵提前一个小时来到指定地点等赴约的人,来人高挑身材,衣服是冰蓝的上好丝绸,锐利如鹰般的眼神远远锁定笑靥如花的梦灵,走近,梦灵先说话:“您好,您就是渊大人介绍来的吧?”
“嗯。”
“小女梦灵,公子怎么称呼?”
“在下夫御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