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可惜 你要是家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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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寻礼顺着沈知意的视线望去，因着梁柱挡着，他没有注意到其上的人影，“那是府学的藏书阁，沈姑娘可是要去看看，小生可为姑娘介绍一番。”
心中一动，沈知意却是道：“不必了，这亭子风景不错，很是清爽。”
可原本对面前少年的些许兴趣却是消散了许多，只想着许临洲怎么会出现在府学？
“姑娘，今日有缘相见，实在是小生的荣幸，不知可否邀请姑娘，月末同游玉台寺？”
朝辞城外的玉台寺，据传很是灵验，有位公子还给她求了一串菩提子。
只是沈知意着实对这些神啊佛啊的，没什么兴趣，只随口拒绝，“不了，月末家里有事。”
“那不如下月初？据说有一次集会，想来也很有趣。”
沈知意看向眼前焦急地想要与她相约下次见面的严寻礼，虽仍带着笑意，眼底却已然带着些冰冷和厌烦。
“不了，想来我与公子没什么缘分，之后都不太有空。”
“怎，怎会……”眼见沈知意起身离去，严寻礼急急道，“今日我得廖家小公子相邀，等在这里，难道不是姑娘要与我结缘？”
“公子慎言。”沈知意骤然转身，气势迫人，“我不过是想进凉亭歇歇脚，与公子不过是偶然遇见，何来的我要与你结缘一说。”
“往后公子可记住了，别在外面说错什么话，不然……”虽没有明说，但沈知意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等出了亭子，沈知意不禁暗道一声晦气，也不知道最近怎么了，碰到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要是让别人知道自己认识他们，沈知意都恨不得自己从来没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玉颜注意到那严寻礼没追出来，才沉默地跟上自家小姐。
“小姐，不直接回府吗？”眼见着小姐朝里面走去，不免问道。
“不回，府学学子众多，说不定这个不好，还有下一个呢？”
想到严寻礼，沈知意不免想到了对方初见，眼中就难以掩饰的迷恋，甚至那抹自以为掩藏的很好的惊喜和得意，她厌恶极了这样的家伙。
行至藏书阁，不知道什么原因，瞧着竟没什么人，伸手想要推门，却发现门被从里面锁上了。
刚刚许临洲不是还在这里吗？沈知意不解，索性绕着藏书阁转了一圈，果然找到了还在二楼凭栏处的许临洲。
沈知意往后撤了几大步，才抬头看向凭栏处拿着本书的许临洲，“许临洲，不如请我上去坐坐？”
似是才注意到沈知意一般，许临洲侧头往下望，正对上沈知意看过来的眼神，喉头一紧，“今日藏书阁闭阁整理，不招待任何人。”
沈知意心头一梗，她家经营书铺，为府学捐献书籍时，可从没听过有这一出。
“那你怎么在？”
“我负责打理藏书阁。”许临洲淡定回复。
府学夫子已经没什么好教他的了，但许家没发话，就只能这么拖着。
后来，便干脆让他来协助处理些琐事。
“那我上去帮你，怎么样？”
许临洲上上下下扫视一遍沈知意，从发间的鎏金嵌珍珠的蝴蝶步摇，到身上飘逸灵动的皎云纱。
没说话，但眼神明晃晃地透着，你不行三个大字。
沈知意一瞬间气笑了，跟着犟起来，“你要是不让我进去，我就一直坐在这等你出来。”
藏书阁上能有杯水就不错了，甚至水可能都没有，毕竟书籍珍贵，有些更是孤本典籍，沈知意就不信许临洲能一直不出来。
“嗯。”许临洲可有可无地点头，视线落在书上，随手又翻过一页。
沈知意见他当真不怕，还真就去藏书阁大门前的台阶上坐着了。
面对偶然经过的学子，沈知意也丝毫不怵，甚至还能笑着跟人打个招呼。
有那腼腆羞涩的，看一眼害羞低下头，但又频频抬头望过来，实在是有趣好玩得紧。
身后的门就开了，有人语调平稳，好像没什么情绪，“进来。”
沈知意心里得意，嘴上更是不饶人，“看吧，你这不还是要给我开门，迎我上去。”
门框处，许临洲一手推开门，面对沈知意得意的笑脸，声音冷淡而简洁，“上来。”
眼见玉颜也要跟上，阻止道：“她在外面等着。”
“为什么？”
“我说了，藏书阁今日不招待人。”
“那你不还是让我进去了？”
“因为你坐在门口有伤风化。”
两人对峙着，谁也不让谁，最终还是沈知意退一步，“玉颜，你去找一下知远，之后我有事问他。”
“是，小姐。”玉颜抬眼，打量了一番这个再次跟自家小姐单独相处的许临洲，才转身离去。
“这下，我可以进去了吧。”沈知意眼神示意许临洲让开。
许临洲自然让开，在沈知意进门后又把门关上，插上门栓。
“这藏书阁平日里难道也不对学子开放吗？”
“只是这几日需要闭阁打理。”
沈知意扫了一眼，好几座书架，每个都密密麻麻摆得满满当当。
“这些都归你一人打理？”
“嗯，夫子们已经教不了我了，索性让我来打理藏书阁，磨一磨心性。”
‘怪不得府学的夫子们一直压着不让你下场’，一句话划过脑海。
但依沈知意看，许临洲的心性并没有什么好磨的，起码就比那个严寻礼强出一倍不止。
这背后，怕不是有别的原因。
府学结业，通过府试者，最次也可留在当地做个小官吏。
没通过者，也会允其毕业，断没有这样压着，既不放人，也不给出路的做法。
这岂不是要生生耗着他？
似是想到了什么，许临洲又道：“教授会给我发些粮食和银子。”
相比于沈知意的沉默，许临洲倒显得怡然自得，自顾自就去了凭栏处，那里放着一张小几，其上许临洲未曾看完的书，也只用一片绿叶夹着。
沈知意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发现没什么作用之后干脆用团扇挡着脸。
上面风大，还有些凉，除了视线好点之外，全是缺点。
也不知道许临洲为什么一直坐在这。
“许临洲，即便王爷爷确实神医在世，你也应当没那么快好，怎么现在就来府学了？你很缺钱吗？”
许临洲避开核心，回道：“自然是为了姑娘你那十二首诗，若非姑娘缩短期限为三日，我也不用来这里。
不过倒是没想到看了一出好戏，那孙炔的教训姑娘没吃够，这又招惹一个。”
面容半遮，更突出了眼前人优越的眉眼，连眉梢轻挑这等稍显不端的动作，也带着股奇特的风流潇洒。
许临洲收回视线，摩挲了一下书页，只听得那道声音，“我原也不想如此，可年纪到了，总不能一直不成婚吧。”
“所以你看上他了？”
“怎么可能？”沈知意不禁瞪大了双眼，她眼光有那么差吗？
许临洲又望向远处，视线虚虚飘着，不落到实处，“听王爷爷说，我还是你第一个带去的病人？”
“看来你们相处的不错，王爷爷都叫上了，”不过对许临洲的后半句，沈知意沉思片刻，“貌似你还真是第一个。”
“那看来我比他们都荣幸一些。”许临洲抬手，从小几下抽出一个托盘，提起茶壶给沈知意倒了一杯茶。
“当然，毕竟你与他们不同。”沈知意将团扇侧着，挡住不远处吹来的风，可那些许草木的清香，却穿过扇面，直抵心田。
那些人是追求者，是待考察者，而许临洲，现在是她雇佣的，能带来更大利益的人。
檐下挂了一串铜铃，风拂过，铃声清脆悠远，好像天地也只此处二人。
“你很喜欢蔷薇吗？”除了初见时的蔷薇香，连今日的团扇之上都是热烈盛放的艳红蔷薇花。
沈知意点点头，“我觉得它很配我，我很喜欢。”
不过，沈知意又看向另一边被随手放置的佛经，“你信佛？”
“不信。”眼前的人眉眼略沉，眼中真正的情绪，只有自己知道，“只是觉得里面有些想法，很有意思。”
感知到对面的人语气略沉，沈知意便也不再多问，只笑道：“药膏熬得如何？王爷爷有没有打你？”
想当初，光掌控火候这一项，沈知意就学了许久。
“那你想错了，我天赋异禀，第一天就学了个七七八八。”
此时的许临洲眉眼带笑，仿佛刚刚的阴沉都是沈知意的错觉。
沈知意有一瞬恍惚，模糊意识到，这是许临洲第一次在自己面前如此放松，袒露了除杀意防备之外的，正面的阳光的，真实的情绪。
“唉，可惜了。”
“可惜什么？”
“你要是家世低一点，没那么麻烦的话，倒是也不错。”这话，沈知意是望着许临洲的眼睛说得。
相比于刚刚的严寻礼，从相貌、谈吐、气质甚至包括身形，都比那个严寻礼强。
眼前人的动作一顿，“没有人会说我家世好。”
奸生子，是许临洲永远也洗不去的污点，弥补不了的错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