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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官灾 ...

  •   无澜两手空空去了洁阳,又两手空空回到羊城。要说实在有什么不同的话,他回来时带的是一张十位数余额的银行卡和一只呼呼大睡的小白。

      秦修远没有跟秦舒窈回京城,而是同无澜一起回到印粤。

      “你们没买翡翠?”容珏知道他们周末去洁阳了,好奇两人怎么什么都不买。尤其是秦修远,一点都不符合他猎奇又乱花钱的性子。

      无澜也不隐瞒:“买了的,在雕呢。”

      “嗯嗯!”秦修远笑的贼兮兮的,活像只偷了油的老鼠。这次洁阳之行实在是太精彩了,可惜不能跟容哥说。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啧——”总觉得这俩货背着自己有小秘密。容珏心里生出一丢丢隐秘的不爽。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无澜噔噔噔跑过去,打开门一看,居然是江雁依。

      “夫人!”

      “澜澜。”江雁依看到无澜,显得高兴极了。她走进门看到秦修远,亲昵的说:“远远也在啊。”

      秦修远立马亲亲热热的腻歪了过去:“干妈!您今天真漂亮。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我?”

      “马屁精,不是半个月前才见过吗?”

      “话不能这么说啊干妈,您知道什么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吗?这么算下来,我们都好久好久没见啦。”

      “就你会说话,鬼灵精。”

      两人好似亲生母子般嬉笑玩闹,容珏在一旁眼神温柔的看着他们。这温馨的一幕落在无澜眼里,却不知怎么有些几不可察的失落。

      他正陷在莫名其妙的低落里,就听江雁依在他耳边问:“澜澜怎么了?”

      无澜自己都搞不清楚,只好随便找了个借口:“可能是有点饿了。”

      江雁依一听,当即说:“走,妈——我带你去吃饭。”

      容珏打断她:“臧部长不是还没到吗?”

      江雁依责怪的看了大儿子一眼:“澜澜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饿坏了怎么办。你这个做哥哥的,怎么照顾弟弟的?”

      容珏觉得很冤。他又不知道无澜什么时候回家,刘姨今天放假,自然没有人准备晚饭。

      不等江雁依开口,秦修远便十分有眼色的晃着手机说有约了,然后一个人先行离开。

      至于无澜,他还没来得及说不就被江雁依挽着手带下楼,又不容拒绝的被推上车。直到进入包厢看到一屋子位高权重的领导,他再迟钝也察觉到这个饭局不太简单。

      江雁依丝毫不觉得带他出席这种场合有什么不对,介绍说是家里的小孩,无澜便懵懵懂懂的跟着容珏喊人。

      华国饭桌的座次很有讲究,江雁依落主座后,拉着无澜坐在自己左手边,然后容珏又紧贴着他入座。

      无澜自然是不知道这些规矩的,只感觉在场的人神思各异。他拉了拉容珏的衣角,有些不安的嗫嚅:“哥哥——”

      “怎么了?”容珏微微低下头,低声轻哄,“不用担心,你安心吃饭就是。这家的菜很不错,待会多吃点。”

      “嗯嗯!”一听到有好吃的,无澜眼睛一亮,也顾不得紧张了。容珏嘴巴特别挑,连他都觉得不错的菜色,那一定非常美味!

      于是整张桌子只有无澜一人专心致志的干饭,全然不顾包厢里谈笑间的惊涛骇浪。

      江雁依看他吃的香,笑着给他夹了一只蒜蓉黑虎虾。容珏看到,却把他的盘子整个拿过来放到自己眼前,一边熟练的用公筷挑肉,一边很理所当然的说:“妈,你别直接给他,他懒。”说着,他把处理干净的虾肉放回无澜面前,整个过程自然无比。

      “不是懒,是幼时不曾吃过海鲜,不太熟练。”无澜有些窘迫的解释,生怕夫人真的觉得他懒。

      江雁依听到却心里刺痛。她想起小珏说过他是在偏远的山里遇到弟弟的,想来澜澜的成长条件十分艰苦,加上无父无母,肯定没有享受过多少宠爱。

      手比心快,江雁依回神的时候,自己的盘子里已经多了一只黑虎虾。她学着容珏的样子弄出虾肉,才夹到无澜碗里,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谢谢夫人。”无澜的声音细若蚊蚋。他用筷子夹起虾肉吃了,才乖巧的笑道:“很好吃。”

      江雁依心底蓦地升起一种满足的感觉,有什么空缺仿佛在不经意间被填满。

      在场的人已经看呆了,纷纷揣测这小孩到底什么来头,竟然能让江省长和大少上赶着伺候,全华国也只独一份!

      回到家后,无澜躺在床上,想到夫人饭桌上对自己的照顾和一路上温柔的眉眼,还是没忍住冲动,拿起手机拨通她的号码。

      “喂,是澜澜吗?”对面传来江雁依一如既往温柔的声音。

      “嗯,夫人,您到家了吗?”

      “还没有,还得十几分钟。”

      “哦,好的。”无澜应了一声,接下去想说的话明明已经溢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他头疼的捏了捏眉心,刚才被自己强行压下去的各种想法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突然说自己会看相,夫人会不会不相信?她是当/官的,是不是忌讳这个?哥哥那么讨厌封建迷信,夫人会不会也烦这套?要是自己哪里说的不对,好心办了坏事该怎么办?还有,自己是不是小题大做了?明明没有看出夫人会因此受影响。

      江雁依耐心的在电话那头等他,直到最后担心他出什么事,才柔声问:“澜澜有事吗?”

      温柔的声音如春风拂面,拨云见雾,也一下子安抚了无澜内心的纠结和焦躁。即便可能会被厌弃,也要告知夫人潜在的风险。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他说:“今天晚上我对面的那个叔叔,叫娄书记的那位,您小心他,他犯官灾。”

      “官灾?”江雁依果然不可思议的问,“你怎么知道的?”

      无澜苦笑:“因为我是相师,会一些相面之术。希望夫人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其实无澜知道自己不会看错,但在夫人面前,他变得非常紧张,仿佛在接受她的审判。他把自己放在了赌桌上,毫无退路的压上全部的筹码。如果夫人因此讨厌他,这样的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这次换到对面沉默,过了好一会,江雁依才说:“澜澜,能跟我具体说说吗?你看出了什么?”

      没有说他胡说八道,也没有怀疑他的相师身份,无澜七上八下的心终于安定了点。可夫人到底信没信,信了几分,他不敢确定。

      无澜强打起精神:“在面相学上有这么一句话,问官看印,说的是看一个人的官运,要看他的印堂,就是两眉之间的位置。我观娄书记的面相,关键部位有缺陷破败,气色青暗枯白,定有官灾。再看他的官禄宫,赤色,有牢狱的征兆。我敢断定,大概半个月,不出一个月,娄书记就会有牢狱之灾。”

      大家应该都听过一个词:印堂发黑。许多算命先生喜欢拿这句话来恐吓别人,听得多了,很多人便对这四个字嗤之以鼻。实际上,人一生的祸福都在印堂有所体现,印堂发黑是一种很严重的命运预警,会有祸事发生,甚至可能导致身亡。高明的相师便能根据印堂和五官三停判断此人的问题所在,帮助他规避一定的风险。

      在一众红光满面的领导中间,印堂发暗的娄书记是最显眼的那个。又因为离他最远,无澜一开始不敢十分肯定,直到离开前观察许久,才发现娄书记官灾将至。

      要不是江雁依相信无澜不会无的放矢,这番话简直危言耸听。风光的娄书记半个月后有牢狱之灾,这事说给谁听都会觉得荒谬。何况,容家和江家对此没有半分预警,这背后不得不令人深思。

      “没有看错?这事事关重大,你有多少把握?”江雁依的声音变的十分严肃。

      同坐在车里的曹定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眼睁睁看着领导从一开始的和蔼可亲变得面色凝重,情不自禁的也跟着紧张起来。

      “不会错的。”无澜语气笃定,但内心根本不像外表表现的那么平静。他心里打着鼓,鼓起勇气说:“夫人,请您相信我。或者您要到娄书记的生辰八字,我来推演接下去一个月会发生的事。”

      人生在世难免有三灾八难。大的灾难会在面相上反映出来,而无论大灾小难,都可以从四柱或者六爻等预测。无澜怕江雁依不信,便想用四柱八字来验证官灾的判断。不过按他现在的境界,还不能动用元力,强行推演只会遭受反噬。可是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只恨自己的相术修炼还不到家,否则单单从面相上就能看出今晚在场的哪些人会因此受到牵连。

      对面又是一阵沉默。

      无澜忐忑的问:“您——不相信我吗?”

      “没有不相信,”江雁依顿了顿,语气有些冷硬,“只是兹事体大,不得不谨慎。”

      无澜说的简单,但小孩子哪里懂官场的弯弯绕绕。娄军算是江系一派,虽然算不上举足轻重,但如果真出了事,那很多东西就得重新布局。

      无澜沉吟半晌,说:“您可以再找一位相师看娄书记的面相,只要那人不是骗子,多少能看出点问题。还有,这世上从来不会空穴来风,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您可以打听一下,娄书记最近是不是出了一点事,看着无伤大雅,但可能就是他命运开始转变的征兆。”

      闻言,江雁依心里陡然一惊,因为她好像是听过那么一耳朵,不过当时没往心里去。无澜刚才说的那番话彻底打消了她最后一丝顾虑。

      江雁依重重呼出一口气,勉强压下纷乱的思绪,温声说:“我知道了,我马上去处理。”

      这是相信他的意思了。无澜有些高兴又有些伤感:“那您多注意。还有——可以的话,这事能不能帮我保密……”

      能帮到夫人他自然是高兴的,就是不知道她之后会怎么想。还有容珏那边,他不得不顾忌。

      “没问题,”江雁依一口答应,语气不自觉软了下来,“谢谢澜澜。咱们是一家人,多的我就不说了。”

      一家人——听到这个词,无澜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原本还有些低落的情绪一扫而空。

      “这是我应该做的,”他不由庆幸自己选择坦白,“夫人,再见。”

      “澜澜再见。”挂了电话,江雁依嘴角的笑意彻底消失,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曹定衡惴惴不安的问:“省长,出什么事了?”

      江雁依没有当即回答,而是让司机改道去老爷子那,又升起车里的隔板。

      曹定衡更紧张了。这么晚了还要去老首长那,看来情况十分紧急。

      江雁依的脸上一片冰冷:“娄军要出事了。”

      车里有一刹那的死寂,曹定衡像是被人扼住了脖子一样忘记呼吸,过了好一会他才反应过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秘书的职业修养没有让他开口质疑上司的话,但是眼睛里的震惊却怎么都藏不住。

      他在脑海里飞快掠过羊城市政府的领导班子和江容两家的派系。拔出萝卜带着泥,如果娄书记倒台,整个羊城,甚至整个粤省的官场都会震动,到时江容两家在粤省的势力可能也会造成影响。更重要的是,作为江雁依的心腹,他清楚的知道这事会影响到接下来的换届选举,甚至可能会对她未来进中央产生冲击,这是最不能让人接受的。

      曹定衡声音喑哑:“省长,接下来怎么做?”

      江雁依闭了闭眼:“去老爷子那,趁着老爷子还在羊城,尽快把事情解决了,把影响降到最低。”

      “是。”曹定衡垂下眼睛,庆幸老首长不知怎么来了羊城,又推迟了回京城的时间。有老首长在,操作的空间就大了不少。

      一路静默,等下车时江雁依已经完全收拾好之前的失态。

      娄军——最好只是自己作死,而不是冲着她和容家来的。否则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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